《蓝色月光曲》凃婳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哥！哥！我挖到一个宝藏。”GG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了001工作室，“我昨天初筛发现有个人清唱，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大病，那质感、那旋律绝了！”GG个子偏矮，染着一头紫毛，穿的花里胡哨，简直是审美一绝。

　　GG冒冒失失的冲进来，发现除了老板染哥外，梦屿老师也在，他收敛了一下情绪，打招呼“沈屿哥好！”，沈屿微笑了一下，“不如让我也听听”，绝对具有冲击力的声线，低沉醇厚的声音仿若流动丝绸，舒缓的大提琴，尾音带着若有若无的沙哑，极具辨识度和感染力。

　　GG变的有点局促，沈屿哥最开始也在汀音工作室，是最早的创始人之一，后来退出了工作室的管理，只保留了股份，听说是家里有一些产业需要打理，但网络上流传着封神般的原创歌曲和热度很高的翻唱，沈屿哥看起来很温柔，但不知为什么，GG有点害怕他。

　　GG老老实实的打开音频，没有任何伴奏，但很安静，清澈忧郁的少年音如水般流淌出来，干净的不可思议，没有任何杂质，仿佛新雪初融、清风拂面，让每一个音符都充满灵动之美。

　　GG留意到，沈屿哥的情绪一下子收紧了，瞳孔紧缩，不再松弛的背靠着沙发，背脊挺直，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如细丝般绷紧了，整个人充满了掌控力和侵略感。

　　那天，GG离开工作室的时候，交出了自己的账号和音频，哭丧着脸走了，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但沈屿哥和染哥却在工作室里谈了很久，直到那天结束，GG也不知道沈屿哥几点走的，但他的工资卡里多打了几十万奖金，专属录音室里的录音设备都更新成了最新款。

　　随着线上考核临近日期的接近，程栎日渐紧张，他和GG的交流近来变多了许多。
　　“小猫卖萌表情，在吗？今天有好好唱歌吗？”
　　“歌曲语音条”清唱版。
　　“小猫沉醉表情”
　　“准备好报名了吗？”
　　“还没有，嗯...有些地方不太会”，程栎对于电脑等信息化设备很陌生，报名表需要下载后填写，他不太会，说出口时有一瞬间很窘迫。
　　“啊...那我可以帮你吗？我很会哦，偷笑...”
　　“谢谢你，GG”。
　　“报名需要一张照片，等你发给我哦”
　　一张平铺直叙的照片，蓝色的底色，但难掩清隽的容貌，琉璃般的眼珠熠熠生辉，时光好像凝滞了，他几乎没变，扑面而来少年气，像一株挺直的小白杨树。

　　沈屿不住地用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程栎还是一如往昔，他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认出了他，独一无二的声线，但程栎恐怕早已不记得了。

　　程栎打字很慢，于是就发语音交流，但感觉有点奇怪，GG好像变稳重了，在社交软件里情绪不再激动，但也再没发过语音，他们几乎每天都联系，分享喜欢的音乐，生活中有趣的故事，GG耐心的询问了他的详细情况，又推荐他唱了别的歌曲，更适合他的嗓音，不过近几次他唱歌时偶尔有点抖，不太稳定。

　　GG教他如何注册账号，带他去各种声鉴直播间里连麦唱歌，弹幕里都在发好好听、天籁之音、什么时候出道之类的……，在网络陌生人的肯定和鼓励下，程栎紧张感消除了很多，情绪也稳定了下来，GG问了他详细地址后，邮寄了一套便携外接音频设备,是蓝色和灰色的混搭风，程栎很喜欢，他用笨拙的言语，灵动的声音表示感谢，GG说这是他努力唱歌的奖励，不用有负担，一直加油往前走，他会在身后一直关注他。

　　一直一直看着你，要你在我眼底，要你在我心上，不要明月高悬天际，要明月流光独照我身。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不禁让程栎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他也曾凭借迷人动听的嗓音和清秀俊朗的容貌而受人追捧，青春的风里吹拂着少年的心事，然而，与之随行的，还有格外闷热的季节，遍体鳞伤的伤痕，终于忍无可忍的暴行撕裂了生活，猩红染红了回忆，不，不能再想了，程栎痛苦的扶住额头。

　　乌云散去，日光明亮，清透见底。
　　程栎请了一下午假，他的考核号码很靠前，工地很吵，他早早的出发了，坐了1个多小时大巴到市里，开了一个房间，白天的旅馆很安静。

　　线上考核开始了，很快就轮到他了，他很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的歌声在萦绕，和怦怦的心跳声，唱完之后，直播间人数蹭蹭涨，弹幕更是眼花缭乱，考核官们沉寂了良久，才开始点评，只说选曲适配度很高，但缺乏一点演唱技巧，音色很有特点，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程栎心脏跳的很快，但耳朵清晰的捕捉到梦屿老师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笑意，说他是被上天吻过的嗓音，难以遗忘的记忆，不加修饰更胜雕琢，有一种原生态之美。

　　自从线上考核结束后，网络上有很多工作室联系他，问他愿不愿意去他们工作室发展，但他没想到梦屿老师会直接给他打电话，魂牵梦萦的声音就在回荡在耳边，连呼吸声也清晰可见，程栎耳朵尖儿发红，心跳陡然加快，好像什么也听清，又好像什么都听清了，他的心在倾斜，好想再近一点靠近他的声音，他决定签汀音工作室，在上交了带有照片的报名表后，准备去进行线下最终考核。

　　王伟哥送他去了火车站，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行再回来，大不了还在这干，然后沉默了良久，又告诉他过去的都过去了，人要朝前看，程栎有一种巨大的眩晕感，一别多年，又要回去熟悉的城市，带着见简陋的行李，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过去他失去过很多，现在也从未拥有什么，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连成了一片斑斓多姿、深浅不一的绿色。

　　程栎无措的站在明亮的大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光鉴的地板可以照出人影，大厅里人很多，熙熙攘攘，让他发白的牛仔裤和翻了毛边的运动鞋没那么突兀，他有一瞬间勇气退去，想转身而逃，离开这里，也许他不属于这里。

　　“是程栎哥吗？”一个满头卷卷的紫发，个子不太高的可爱男孩子，额上系着同色系发带，衣服上有很多闪亮配饰，整体色彩十分丰富，但很和谐，但很像一个行走的彩色糖罐子。

　　程栎点点头，紧涩的声音含在喉咙里，短促的“嗯”了一声。

　　GG刷了电梯卡，带程栎上了电梯，程栎斟酌了一下，轻轻的说：“谢谢你，GG。”GG一脸摸不着头脑，大大的杏仁眼里充满了疑惑，大概是疑惑太明显了，程栎补充道：“音频设备和指导。”

　　GG恍然大悟，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沈屿哥，哦，就是梦屿老师，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他啦，哈哈。”GG摸了摸头，尴尬的笑了下，内心os沈屿哥掉马不会扣我工资吧，我的最新款游戏皮肤，哀嚎。

　　程栎愣了下，略显僵硬的点点头，白皙的耳朵一点点变红了。

　　走廊里铺满了仿羊绒摩洛哥风格淡蓝色地毯，图案有高高的塔尖，变幻莫测的几何图形，一侧是落地全景窗，半透的纱帘被微风轻轻吹起，有风在流动，有阳光在闪耀。

　　另一侧是按数字排列的工作室，亚克力透明门牌上有编号和音符，有的音符散发着淡淡炫彩光芒，有的音符还暗淡着。

　　003号工作室里，窗明几净，各种昂贵的音频设备以一种被收集的姿态，整齐有序的摆放在玻璃墙里，一眼望去，十分壮观。

　　宽大的浅色沙发连成一片，门被打开，程栎第一次看到梦屿老师，陌生中混合着一丝微妙的眼熟。

　　身材高大，皮肤白皙，裸露出的手臂甚至能看到浅青色的血管，懒散的半靠在沙发上，浅米色衬衫搭深灰色西裤，脚踩着蓝色机器猫拖鞋，程栎本来有点紧张，看到这双可爱的猫猫拖鞋，紧张感一下子消弥了，甚至有点忍不住想笑。

　　程栎旁边的GG也震惊的张大嘴，然后马上合上了，合的太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牙齿碰撞声，沈屿用眼角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GG马上识趣的溜了，连忙说自己还要录制新专辑。

　　“来坐着里，阿栎。”沈屿轻轻的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一个不近也不远的距离。

　　程栎同手同脚的坐下了，沙发很软，像软绵绵的云朵。

　　“梦屿老师好。”
　　沈屿轻轻笑了一下，富有乐感的声音自喉咙里流淌：“叫我屿哥就行，很喜欢唱歌?”

　　声音好近，心跳变快，快不能呼吸了。

　　“别紧张，放松，随便谈谈，你唱歌很好听，很有天赋，我很喜欢，很厉害。”

　　程栎在心跳中找回了自己声音，不知为什么，嗓子发紧，“嗯…喜欢…想唱。”

　　浸润着暖意的微风吹过轻薄的纱帘，荡起的流线型弧度恰似少年此刻难以平复的心绪。

　　汀音虽然只是一个工作室，但培养了很多音乐人，在专业领域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最近，有一个消息在内部流传。
　　汀音工作室要签新人了，据说在考核前就踢了不少很火的音乐直播间，很有实力，声音干净的不可思议，看来要力捧了。

　　但消息像石子投入了大海，泛起了涟漪，后续就沉静下来了，考核比较出色的陆续都被汀音工作室挖走了，有的已经培训结束，开始上各种音乐节目，崭露头角。

　　“沈屿，汀音不能签他！”林烬染语气斩钉截铁，黑衬衫的袖子撸到手肘，手臂青筋暴起。

　　“我可以给汀音更多的投资，从今年开始投资翻倍，设备全部换新，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阿烬。”沈屿语气平淡，但略带恳求。

　　“签了他汀音就是玩火，他坐过牢，无论什么原因，以后都不可能站在舞台上，我们近十年交情，一起玩过乐队，汀音也是我们一起创办的，好不容易发展到今天，你要我眼睁睁看它毁了吗，屿哥？”

　　沈屿慢慢站起来，缓声道：“阿尽，你知道，为什么工作室叫汀音吗？是因为我再想听到他的声音，也足足等了将近十年，我想倾尽所有给他我能给的。”

　　林烬染缓和了语气，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有一次你喝的烂醉，什么都不说，一直看他的照片，但汀音发展到现在，关乎的不止你我，你想过没有，你推他上舞台，万众瞩目，也许并非是他想要的，如果被扒出来，对于他就是再次伤害，你忍心吗？”

　　沈屿静默良久：“他年少时最爱唱歌，怎么会不喜欢舞台？”

　　林尽染轻晒：“那你爱的是现在的他，还是过去的他，你能分清吗？今年汀音结业晚会可以大办，把界内都请来，举办一个盛大的舞台，你看怎么样？内部舞台只要你想，汀音可以一周举办一次，但最重要的是的他想要什么，还有你的心想要什么？在得到之前最重要的是控制住自己。”

　　“阿烬，我无比确认爱的是所有的他，放心，在梦中的缪斯来到现实前，我是不会轻易失控的。”毕竟，恶龙流下垂涎的口水，漏出可爱的獠牙之前，都会张开暖呼呼的翅膀让猎物深陷其中，最后才会将其吞入到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