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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全力以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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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力以赴。”
“此人似是熟读《黄帝内经》。若真是练愧人,待会指不定又弄些什么鬼东西出来,记着,你只需与它缠斗,只守不攻。待我摸前至洞内……”江宁从怀中摸出一枚竹哨,放在顾清弦眼前晃了晃:“听我竹哨为号,你我同时攻之,定能将其拿下。”
“洞内情况不明,贸然潜入恐有不妥。”顾清弦正欲阻拦,怎料江宁一笑,拿剑柄抵了抵她的肩。
“这么小瞧我,不知道昨天是谁求我出手的?”
“……”顾清弦看着抵住自己的剑柄,还想反驳什么。
谈论间,四周树木震动,好似山峰大地都成了活物,妖风四起。
“依计行事!”江宁提着剑纵身遁入再起的黑雾中,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支剑鞘在原地。顾清弦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只见身旁合抱之木被连根带起,根系处拧成脚掌,朝着自己踩来。她轻身向后一跃避开,江宁留在原地的剑鞘瞬间被踩成齑粉。
顾清弦翻剑挡下一击,但树皮不同藤叶,更为坚硬,若是接着剑锋相向恐怕沾不得便宜,削铁如泥的长剑此时只在皮上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于是顾清弦只能一退再退,没了江宁的卦力镇压,鬼气操纵的树足愈发敏捷,几次攻击顾清弦都是才避开半息,刚才的位置就被踩出一块大坑。
“《黄帝内经》……”顾清弦喘息间思索着,见刚才江宁破藤手,便是挑断了它的“手筋”,那么她需要做的只有……她滑步抵至树足后,果然有一酷似跟腱的经络正在鼓动着鬼气。树足恼怒,猛地一跺,却只踩下顾清弦一缕半指长的衣角。
江宁摸着黑往洞口深处走去,她将竹哨半含在嘴中,方便及时传号。
与一开始洞内凄厉的哭声不同,如今这里安静得像某处世外桃源,让她屡屡怀疑是不是并没有什么“练傀人”出没。但她腰间的木牌因为鬼气越来越浓,震的越来越响,叫人心里直发慌。
忽然,江宁似是踩到了书页或是什么,在寂静的洞内发出“刷啦”的声响。
“谁!”只有三四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惊呼。
瞬间,江宁口中哨声就已响起,高昂的尖啸声瞬间响彻山洞,剑锋也霎时来到练傀人脖颈处。约莫三息后顾清弦如期斩杀了树足,傀儡与她的神识断开,那人顿时脱力便跪倒在了地上。
江宁用剑尖挑起那人的下巴,想看清她到底如何模样,怎想这人竟是服毒自尽,瞬间便没了生息。
见此人不再动弹,江宁开始查看她留下的遗物。一本散订的密书,想必是《练傀术》了。江湖上早已明令禁止练傀术,尽管有铤而走险者,也都是练出器物或动物,能练出手足者,江宁还从未听说过。
江宁挑开一旁的包袱,里面装着一些衣物、一个绑着三枚铜钱的葫芦、一本《黄帝内经》。
难道说……这人曾是江湖游医?
“咚、咚、咚。”
洞穴内传来几声厚重木板敲击的声音,但江宁周围都是坚实的岩壁,哪来的木板?
“咚、咚……”敲击声不停,鬼气顺着岩壁的裂缝,随着敲击的节奏一股一股外溢。
“不好!是百鬼拍门。”
江宁拎起包袱想往外退,洞穴突然开始东摇西晃,一枚巨石砸下,将那本《练傀术》砸于碎石之下,洞顶隐隐有坍塌之势。
江宁不敢逗留,奋力将包袱往洞口掷出。石缝中的鬼气化作一只只利爪向她袭来。江宁抵挡不及,身上被抓出道道血痕,其上还冒着浓浓黑烟。
那些石缝中溢出句句低语:
“官府说‘护镖有赏’,可赏银没见着,倒先喂了豺狼。为了给那什么老太后送药,路上死了多少人?我们不过是想挣口饭,怎么就成了山里没人管的孤魂?那补药,能换我们一条命吗?”
“他们说‘按期完工有赏’,可赏的是鞭子!我们家娃还等着我回去送冬衣,现在倒好,连句话都没法说……在那皇帝老儿眼里,我们这些徭役的命,还不如他宫里一块砖金贵……”
江宁听着鬼门内传出的阵阵哀怨,心中五味杂陈。冤魂如此之多,怨言如此之乱……她紧抿双唇,如若真是百鬼拍门,只能再用那招才能镇压。
只是希望,不要再伤及无辜。
她由衷地希望。
她一手握剑,一手紧攥谦字牌,念道:
“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初六,镇!”
长剑忽然青光乍现,江宁周身之气与剑身相撞发出的阵阵声响,犹如川流奔腾。她左手掐决,右手挥剑,劈向频频溢出黑气的石缝,剑锋并未砍进石中,却诚是压住了石内踊跃的鬼气。
“谦卦之力往往不以蛮力著称,而常常是化之若水……徒儿啊,你好生参悟参悟。”
“化之若水……”江宁挥剑,仿若自己真的感知到了青溪山上的溪流,哪怕只有一瞬,足矣。
所谓自然之力,便是顺天应地。青溪山给予她的回应虽只有一瞬,却已足以镇定邪祟。她放下手中长剑,扎稳马步,引卦入体,一记太极拳朝石壁打出。
“砰!”那尚只开了一条缝的鬼门被一掌打中,应声合拢,周身黑气散去,方才一只只黑色利爪也消失殆尽,一声声哀怨也随之消散,只剩下一具快要坍塌的石洞。
“嗯……”许是刚才那一击远远超出了江宁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又或是连续两次引卦,她已经不能再支撑着站起,跌坐在地。
她感到地动山摇,也许洞穴快要崩塌。
“还是劲用大了……咳咳。”江宁疲惫地阖上双眼,碎石落岩不断从她身侧砸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顾清弦听见山洞内传来落石的怪响,心中一凛。她急忙跃身冲入,一边躲闪着碎石,一边寻找着江宁的身影。好在江宁倒在里洞口只有十丈远的地方,加之顾清弦身手矫捷,带着昏迷的江宁便逃了出去。
就在踏出洞口的那一刻,洞穴彻底坍塌,连同着洞外的藤蔓与枯树一同倒下。洞外山林月光如常,像是什么“鬼门”从未存在过。
或许有些秘密将被永远的埋葬在青溪山了。
江宁已经在顾清弦的小屋中躺了三日未醒了。
期间禾苗来探望过一次,顾清弦告知她,青溪山闹鬼封山一事已了,以后青溪村民可以照常上山打猎。禾苗在小屋外三跪九叩、感激涕零,谢完后便上山打猎去了。
这几日顾清弦寸步不离守在江宁身边照顾她。此番这位未曾谋面的陌生人愿意来帮她护山,甚至差点付出生命,已是仁至义尽。
顾清弦想着:只是这江宁,与师尊说的秉性不一样……确又一样……
一样的是,江宁确如师父所说,是位敢为天下先的热心肠;不一样的是,那日她果断的拒绝自己的请求,也不似有假……
“唉。”她轻叹一声,放下喂水的调羹。
“呃……逆徒……不敢……知罪……师尊……不要走……”
又开始了。
虽是知道江宁应该已无大碍,但她时不时地便陷入梦魇难以自拔,常常神色痛苦,闹腾整晚。这让同是有伤在身的顾清弦也很是难办。
“别动,待会伤口又裂开了。”顾清弦轻声说,明知道对方也听不见。
半日后。
“嗯……嘶……”江宁眼睛刚睁开一条缝,便觉得胸前疼痛难忍,倒吸一口寒气。
自己居然还活着?
身上疼得起不来,江宁只好转头,床旁是一扇小木窗,窗外是顾清弦的小院,此时她正在院里搭弓射箭。顾清弦身姿挺拔,拉满弓时上臂舒展,停靠、撒放一气呵成。“咻!”飞出的一箭正中一片落叶。江宁看得出神。
上次也是这样。她有些气不打一出来,只是这急得还没发出声音,一上火就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听见屋内的动静,顾清弦赶紧放好弓箭,回来伺候病号。
“隐士……真是……好兴致……”江宁看着匆匆而来的顾清弦,虚弱得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说一句喘三口气。
“我之将死……竟是不来照顾一二……还有心情……院中射箭……”
“……”顾清弦被她噎了一下,不知如何解释。索性只是轻轻把江宁扶起,递了一碗粥在她手上。
“先喝点粥,我还熬了药,补气用。”
“嗤……神气什么?我尚未问你,你刺我一剑,我还不计前嫌地帮你,此事你该如何报答?”
顾清弦盛药的手一顿,“女侠助我护山之恩,清弦感激之至。有什么需要清弦做的,还请女侠明示。”
江宁见她一副认真到开不起一点玩笑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先记着吧,本大侠暂时还没想好要你做什么。我且先问你,你师从何处?”
“风松客。”顾清弦将粥碗端走,又给江宁递来一碗药汤。
“你是风松客的门徒?”江宁惊得呛了一口药,苦得自己龇牙咧嘴。
“怪不得剑法如此了得。”江宁感叹。
风松客独创一剑法,名曰风松剑法。以其迅捷凛冽,直取要害著称。扫剑如秋风瑟瑟,点剑如落松之雪,优雅之下暗藏的是杀气凛凛。
江宁打了个抖,想起师尊确有向她提起过这位风松客,不得不承认她真是奇人一位,也确是师尊的故交。
“你昏迷之时梦魇不断,如今可有什么不适?”
“并非梦魇……”江宁眼神躲闪,似是不想再提。
顾清弦见状也不好再逼她什么,静静地收好碗筷,扶着江宁又躺下。
“对了,那个包袱呢?”江宁问道。
“带回来了。”顾清弦将包袱打开,里面安好地放着一个葫芦、一本书。
江宁合了合眼,问:“你看那些东西,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从练傀人那搜到的。”
江宁的师尊生前便是江湖上严禁练傀术的牵头人,她以为:万事万物有生便有灵,傀者有生而无灵,常常噬人心智,或生人魂,或死人鬼。总而言之,傀只是一个容器,若要想它动起来,需要有活人或死人祭祀。
那就会有人滥杀,为了造就更多听话的傀儡。
顾清弦端详着这只很有特点的葫芦:葫芦上染着淡淡的琥珀色,肚上铭着的字被刻意抹去,绳结处坠着三枚磨得发亮的青铜钱,钱纹是万草阁特有的“万草纹”。又翻看了那本《黄帝内经》,这是游医常携带的一本书。
她将葫芦放下,猜测道:“许是南岳万草阁弟子?”
说到南岳……江宁沉吟片刻:当初练傀术兴起之处也是在南岳,只是这万草阁当时也是极力禁止练傀禁术的,说不通啊……况且练傀术于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南岳……倒是给了江宁一个线索。
见她愁眉不展,顾清弦提出可为她分忧。江宁回避着,不想与之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