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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离婚吧 沈杜若想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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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杜若握紧了手里的莲子。
她知道,付云苓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过她说的对,无证行医的确不合规。但让她就这么认输,她做不到。
“刘师傅。”沈杜若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付医生说的是事实。我昨晚是给周叔做了针灸,但那是因为情况紧急,如果再晚几分钟,周叔可能撑不到医院。我学了医,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做什么事。我不求您现在做决定。您可以向周叔核实昨晚的情况,也可以考我任何中医药理。我只求一个公平的机会。”
她的眼神坚定,目光不闪不避地看着刘师傅。
刘师傅沉默了片刻,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在镜片后审视着她。
半晌,他缓缓开口:“丫头,你刚才说的这十几味药的性味归经,连中医药大学的学生都不一定说得全。我相信你有真本事。但是付医生说得没错,药店是门面,我也要对上上下下负责。”
他话锋一转:“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不把你当正式员工招进来,你算临时工,每月工资减半,负责抓药和协助我整理药材,不能以药店的名义给人看病开方。如果你干得好,三个月后转正。如果你再出昨晚那种事,立马走人。”
“刘老师,这……”付云苓皱眉,还想说什么。
“付医生。”刘师傅摆了摆手,“我这把年纪了,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这丫头是有点东西的。”
他重新看向沈杜若:“怎么样,丫头,干不干?”
沈杜若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这不是她想要的公平,但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她点点头:“干。谢谢刘师傅。”
付云苓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什么。她拿起自己的中药包,从沈杜若身边走过时,脚步微微一顿,轻声道:“沈姑娘,苏木是我最好的搭档,我不希望任何人或事影响他在医院的前途,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杜若站在原地,看着付云苓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冷笑,行,好自为之。
她转头,对刘师傅扬起一个笑脸:“刘师傅,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明天就来吧。”刘师傅推了推老花镜,眼底藏着一丝笑意,“丫头,好好干。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沈杜若用最灿烂的笑容拜别了刘师傅,转身走出药店时,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沉下来。
外面阳光正好。她抬手遮了遮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证行医,是她在这个时代无法绕过的坎。她需要拿到卫生行政部门的统一考试资格,然后尽快把证考下来。
沈杜若回到家门口,正要掏钥匙,发现门虚掩着。
原来是苏木回来了。
她推门进去,看到苏木正坐在椅子上,表情和以往那种倨傲很是不同,甚至还带着一丝心虚。
“你回来了?”苏木看到她,站了起来。
沈杜若看着他一反常态的表现,挑眉问道:“怎么了?”
苏木没有立刻回话,似乎是在组织措辞。
“我爷爷下周要来省城。”他说,“他要来看我们两口子。”
沈杜若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苏医生,”她把介绍信折好,慢条斯理地放进口袋,“你这是在求我帮忙?”
“我们各取所需。”他硬邦邦地说。
“哦?”沈杜若从他身边走过,把钥匙往桌上一搁,声音轻飘飘地传回来,“各取所需……行啊。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等爷爷走后,我们找个时间,尽快离婚吧。”
“这不行。”苏木赶忙拒绝。
沈杜若倒是对他的反应感到讶异,她还以为,苏木对于离婚这件事,求之不得:“难道你想这样不明不白的过一辈子?”
苏木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沈杜若,你忘了吗?这场婚姻是我爷爷和你爸约定好的,你爸把你托付给爷爷,爷爷身体不好,又把你托付给我,我要现在离婚了,怎么对得起爷爷还有你爸。”
当年苏老爷子被绑匪绑到沈家庄,逃出来时被绑匪发现,准备灭口。沈东听见动静,路见不平,替苏老爷子挨了一刀,血流不止,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苏木找到苏老爷子时,原主正抱着沈东嚎啕大哭,苏木递给了原主一块带着松木香气的手帕,并安排人把苏老爷子和沈东送进最好的医院进行救治。
因为那块手帕,原主对苏木一见钟情,沈东好了后,她让沈东去苏家,让苏木娶她。
苏木自然不愿意,苏老爷子当场决定认沈杜若为干女儿,两家各退一步。
可一年后,沈东生了一场重病,很快撒手人寰,沈杜若的母亲在生她时就难产离去,原身没有亲人了,她找到苏家,求苏木娶她,她想要一个家。
苏老爷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顾苏木的强烈反对应允了两家的亲事,也将沈杜若和苏木推向了感情的深渊。
沈杜若叹了一口气,原身是个可怜的孩子,可苏木却又承担了她的因果,导致苏木离家出国,原身独守两年空房,身体和心理上都出了问题。
“竟然这样的话,下周我可以陪你演一场夫妻情深的戏,不过离婚的事,日后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苏木看着沈杜若的眼睛,意识到她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幽幽道:“沈杜若,看来这两年你过得不太好啊!”
沈杜若听到这句话,低头笑了一声,是啊,她怎么可能过得好啊,如果她过得好的话,自己也不会从四十多年后穿到这具身体上。
可她也不甘示弱,问道:“那苏木,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苏木愣住,本能的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赶忙说道:“行了,这些事已经过去了,等爷爷走后,我们商量商量离婚的事。”
一周后,省人民医院。
苏木今日白天有三场手术,拜托沈杜若陪爷爷去检查。
她向刘师傅请了一天假,陪着苏老爷子在消化内科挂号等候。
“杜若,木木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沈杜若笑着说:“爷爷,苏木对我很好,医院分给他的单元房他把钥匙给了我,还把工资上交给我保管,每天还夸我做的饭好吃,你就放心吧。”
苏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好,那就好。”
广播的声音响起:“请26号苏震到一号诊疗室。”
沈杜若扶着苏老爷子,来到了诊疗室。
里面坐着一位头发半白,带着眼镜的医生,她直接询问苏老爷子近期的症状。
老爷子如数家珍地回复道:“我这段时间不怎么想吃饭,动不动想吐,还经常睡不够,其他倒没啥。”
医生又轻触他的右上腹部:“这儿疼吗?”
老爷子点点头:“有点。”
医生和沈杜若瞬间面色一沉。
沈杜若开始观察苏老爷子皮肤和眼白,发现比正常人的黄点,这是黄疸的表现。
随后医生给了沈杜若一张检查单,让她去缴费,然后带着苏老爷子去做检查。
下午,沈杜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听着等待的其他病人家属的闲聊:“唉,这病也太难治了,我和我那口子所有的工资都用来治公公的病了。”
另一个满脸愁容的大叔说道:“钱是一方面,我老婆插着管子,经常对我喊疼,我这里心里太不是滋味了。”
还有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奶奶一直在小声地哭。
可能是医院的温度太低,沈杜若觉得身上有些冷。
“苏震的家属来一下。”
沈杜若单独进了办公室,她看着墙上挂着的褪色肝脏解剖图,心里抑制不住的紧张。
“他这病,”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化验单的指标:“转氨酶居高不下,白球蛋白比例倒置……B超看着,肝表面已经不光滑,这是转向了早期肝硬化了。”
沈杜若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两年她日夜照顾,饮食清淡,按时喂药,而且,在她坐上火车之前,爷爷的气色明明好了很多,怎么会加重呢?
她拿过化验单,死死盯着这张单子,门静脉内径1.3cm,脾脏略有增厚……F2期,至少是F2期,一瞬间,巨大的窒息感攫住了她。
半晌,她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医生,您说……怎么治?”
过了不久后,沈杜若走出诊疗室,看见苏老爷子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沈杜若的鼻子开始泛酸。
“杜若,怎么样?”
沈杜若攥着单子,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拉过她的手安慰她:“杜若啊,没事,生死有命。”
沈杜若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抽出自己的手,给老爷子把脉。
然后她起身,重新进入诊疗室,指着病历本:“医生,苏老的脉象我刚刚切了,弦滑而涩,舌下络脉青紫迂曲。您开的这个肝炎合剂主要用于清热解毒,对他的肝络瘀阻作用没那么大。我觉得可以调整为《金匮要略》里的鳖甲煎丸思路,重用丹参、莪术,软坚散结。”
医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上下打量着沈杜若,开口质疑道:“丫头,鳖甲煎丸是猛药,里头有射干、大黄,还有虫药。老爷子六十多了,正气亏损,你这方子下去,怕是肝还没软,人先垮了。而且,这个方子需要二十多味药,里头有鼠妇、蜣螂这些,你上哪儿抓去?就算你能凑齐药,鳖甲煎丸是丸剂,丸者缓也,是慢慢磨积块的,老爷子转氨酶那么高,你拿丸药去磨?我还是建议先稳住,用平和方子保肝降酶,等转氨酶下来一半,再考虑攻补兼施。你回去再想想。”
沈杜若知道自己一个没有正经医学身份的人,无法说服医生,只得软下声来:“医生你说得对,是我冒失了,不过我说的这个是化裁方,去掉了鼠妇、蜣螂,加重了丹参和莪术的用量,用现代……用我祖上传下来的经验,这个配方在活血软坚上效果不逊原方。至于丸缓汤急,您说的很对。但爷爷湿热之象其实是标,肝络瘀阻才是本。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还是斗胆建议,先用汤剂投石问路,吃三副,观察大便和食欲。如果这三副下去,爷爷舌下瘀斑能淡一分,就说明路子对了。到时候再改丸剂。这三天,我日夜守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负全责。”
医生还是不赞成:“这不光是负不负责的事,更是人命关天的事。苏老爷子是苏医生的爷爷,开这个方子之前,你得先征得苏医生的同意。”
沈杜若觉得这件事确实得先和苏木说一声,她向医生认真道谢后,离开了诊疗室。
此时天色将晚,沈杜若扶着苏老爷子,坐上了苏木借来的车。
她强颜欢笑,眉间却有着化不开的愁,:“爷爷,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老爷子倒是没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他乐呵呵地说:“杜若,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你不在家时,我就馋这么一口。”
“好,那就等苏木下班回来,我们一家子一起吃一顿饺子。”
苏老爷子笑得畅快:“对,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