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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到一九八二 沈杜若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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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二年秋,省人民医院家属院。
“你就是苏木?”
沈杜若站在门口,身后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编织袋,脚边还放着网兜,一兜子瓶瓶罐罐,一兜子晒干的菜和腊肉。
苏木刚下夜班,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闻言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皱眉:“你是?”
沈杜若咧开嘴:“你媳妇儿。”
她一步跨进来,环顾这间三十多平米的单元房,点点头:“还行,比我想的敞亮。”
苏木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谁让你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爷。”她把编织袋往墙角一放,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你爷说,你这省城一个人不会过日子,让我来照顾你。户口也给我迁过来了,明天去街道办登记。”
苏木拆开信,越看眉头越紧,信上的内容大意是:沈家闺女我认定了,你敢离婚我打断你的腿。
他抬头看向这个正在翻他书架的女人,她抽出一本《实用外科学》,随手翻了两页,点点头,又放回去。
“你能看懂?”苏木的语气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看不懂。”沈杜若坦然承认,“但我想学学,不给我丈夫拖后腿,我看你书蛮多的,借我看看?”
苏木扫了一眼她,土里土气,一双眼睛倒是亮得很。
他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扔给沈杜若:“这是备用钥匙,我平时住医院值班室,这间房子你住,但是,没事别去医院找我,对外也别说我是你丈夫,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老家来的远亲,暂时借住在这里。”
沈杜若接住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行。”
说完她就蹲下身去拆编织袋了,似乎完全没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沈杜若是在昨天晚上穿过来的,醒来时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声,无数陌生记忆涌上来:沈家庄,摊在床上的苏家爷爷,两年前新婚第二日出国留学的丈夫……
火车上,原主突发急症,再睁眼的,就是她了。
沈杜若闭了闭眼,在现代,她是中医药大学的博士,这辈子,她是个只上到初中的农村丫头。她不甘心,却又只能接受。没关系,她上辈子能从零开始,这辈子也一定能。
晚上,苏木没走,留在这儿吃了顿晚饭,他边吃边说:“你这饭烧的不错,比医院食堂好吃多了。”
他虽然对沈杜若没有任何情分,但还是看在他爷的面子上,给了她一百块钱,“以后钱不够,就跟我说。”
沈杜若接过十张票子,点了点头。
此后,苏木没踏进这屋半步,沈杜若也乐得清闲,她对着亮光下的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淡白的舌苔,又摸了摸细弱的脉搏,心中有了计较,这副身体应该是心脾两虚的症状,日后需要益气补血,健脾养心。
沈杜若从抽屉里翻出纸笔,略微斟酌了一下用量,写下了一张归脾汤的方子,去附近的中药铺抓了药,回来就开始熬药。
喝了一周后,她的气色逐渐变得红润,半夜也不会因为心悸常常惊醒。
身体舒坦了,心情也就舒坦了。
她开始研究起这个年代的中医理论,只是她翻了一遍苏木的衣架,全是西医著作,关于中医的书,也只有《黄帝内经》、《伤寒论》这些她倒背如流的中医基础论著。
算了,中西医结合原本也是她博士论文的研究方向,深入研究一下西医理论也未尝不可。
半个月后的深夜,苏木回家拿资料,推开门,煤炉上炖着一罐汤,满屋子药香混着肉香。
沈杜若趴在桌上酣睡,手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凑近一看,那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他正在攻关的一个术后感染病例的完整分析,下面还附了一行小字:“此症若用西药抗生素联合黄芪注射液,或可缩短病程。仅供参考。”
苏木的眉头瞬间拧紧。
一个初中文化的农村姑娘,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东西?
此时,隔壁老周家突然传出哭喊声:“老周!老周你怎么了?”
沈杜若瞬间惊醒,看了一眼苏木后立马推门出去,苏木也反应过来,冲出房间。
老周家的门敞着,周婶正扶着老伴,老周整个人蜷在藤椅上,双手死死捂着上腹部,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张着嘴想说话,发出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婶,家里有电话吗?先打120!”苏木比沈杜若慢了一步,见状连忙招呼周婶打电话。
沈杜若比苏木矮了大半个头,此刻她单膝跪在老周面前,一只手托住老周的下颌让他保持呼吸通畅,另一只手三根手指压在了老周的左手腕上寸关尺,同时快速问道:“周叔,晚饭吃的什么?油腻吗?喝酒没有?”
周婶哭着抢答:“吃了半盘子红烧肉,还喝了二两白的……”
苏木皱眉:“你干什么?你先别动,我来处理。”
“他是急性胰腺炎,合并肠麻痹。”沈杜若头也不抬,语速飞快,“现在送医院,路上颠簸十几分钟,腹压升高可能诱发休克或呼吸衰竭。周叔有高血压病史对不对?”
周婶哭得浑身发抖“对、对,老周血压高好几年了……”
苏木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在英国进修时读过相关文献,老年急性胰腺炎确实有在转运途中猝死的案例。
“你在做什么?”
沈杜若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针包,那是她前几日去中药铺买来的,蓝色粗布包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人命关天,你不要乱搞。”苏木伸手去拦。
“苏医生,你爷爷的腿是谁治好的,你知道吗?”
苏木的手顿住,他爷爷的腿好了?他怎么不知道。
沈杜若的手指已经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对准了老周的足三里:“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足三里、上巨虚、内关,她扎了三针。
大概三十秒后,老周紧缩的身子忽然松了一下,他猛地喘出一口长气,嘴唇从灰白慢慢转回了一点血色。
“肚、肚子……好像不……不那么疼了……”老周的声音微弱,但能完整说话了。
周婶扑上来抱着老伴号啕大哭。沈杜若收回针,伸手又在老周手腕上搭了一下,转头对苏木说:“现在可以送医院了。脉象稳了,路上不会有危险。我给他扎一剂内关留针,路上护着心脏。”
苏木站在门框边,看着沈杜若低头给老周的针尾缠胶布,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灯泡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沈杜若,你到底是谁?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隔壁单元的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披着外套站在夜色里,将方才沈杜若施针的全过程尽收眼底。他是省卫生局退下来的老局长,姓赵,大家平日都叫他赵伯。
赵伯看着沈杜若沉稳施针的背影,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喃喃道:“这手法……没个十几年的功夫下不来。咱们家属院,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年轻的中医高手?”
把老周送到医院后,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急诊室外,苏木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沈杜若,你说我爷爷的腿治好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沈杜若当时那么说,只是为了让苏木不要阻拦自己,她穿到这里后,都没见过苏家爷爷,她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我既然敢说,自然有办法。下次回家,我可以帮爷爷看看。”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之前是在诓他。
苏木脸色一沉:“就凭你刚才那几针?”他嘴上质疑,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笃定。她刚才救人的样子,确实不像一个新手。
沈杜若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折腾了大半夜,她不求别的,但至少苏木不该是审问犯人一样的语气。
“苏医生。”她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随和,“我知道你一直都瞧不上我。但眼下,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也刚刚帮你邻居捡回了一条命。请对我放尊重一点。”
苏木一时语塞。他自知理亏,声音放轻了些:“知道了,刚才我说错话了,抱歉。”
“苏医生,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医院了?”一道轻柔的女生恰在此时响起。
沈杜若抬头一看,是一位医生,白皙秀丽,气质知性,白大褂上挂着的胸牌上写着:普外科,付云苓。
“这位是?”付云苓也看向了她,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她是……”苏木正要开口介绍,沈杜若先出了声:“我是苏医生的远房表妹,沈杜若。”
付云苓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对她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叫付云苓,和苏医生一样,都是普外科的。”
她说完,目光又重新落回苏木身上,关切地说:“今晚老周急诊入院,我和急诊的小王交接了一下。听周婶说,送医前有个姑娘给老周扎了针?老周的急救记录上写了:入院前经针灸处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这是你这位表妹做的?”
苏木顿了一下:“……是。”
付云苓的眼神变了变,语气依然温和,但语气变重了不少:“苏医生,你这位表妹,有行医资格吗?她救人是好心,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医院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