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卦今天也要光合作用》开花儿

3、卦卦牌摇篮 顾不德深深

　　顾不德深深吸了一口气，历声吐出一个字：“滚！”
　　“好的，那我在客厅等。”卦卦很听话的把树枝缩了回去。
　　顾不德费了好大劲把方永青从洗衣机里拽出来，很久方永青都还保持着萝卜蹲的姿势，顾不德按他人中，指甲快把人中按穿，人才猛的抽了一口气。
　　方永青睁眼看见顾不德脸，幻觉吧，又闭眼，又睁开，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顾不德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只会调解家长里短，不该说你无趣，不爱吃薯片，你的树好吓人，你的树逼我吃种子，呜哇~~~~”
　　顾不德朝客厅瞪了一眼，方永青跟着看过去，十七棵树朝他张开拥抱，恭喜他即将获得新生，方永青满脸见了鬼的表情，然后……晕了。
　　顾不德拔了120。
　　救护车上医生问：“怎么弄的？”
　　顾不德说：“摔洗衣机里了。”
　　医生不信，看了看方永青。
　　方永青没有反驳，默默闭上眼睛，不是他大度又善良，而是顾不德说，这群树有特异功能，他乱讲话树会立马知道，然后来重新种他一次。
　　到了医院，方永青一直声称自己吃了种子，会死，医生给他做全面检查，结论是：“没有大碍，建议出院，或者去七楼心理科。”
　　又折腾到凌晨，顾不德缴完费坐在医院走廊，两个手机屏幕亮着，一个不停有未接电话和短信轰炸，问方永青怎么还不回家。
　　另一个，工作群半夜还在讨论家长里短，他把两个手机翻了面，扣在膝盖上，这几个夜晚长的有些过分，再拉就要断了。
　　“顾不德？”方永青在他旁边坐下，“谈谈好吗？”
　　顾不德把手机递回给他：“余额不足，我给你垫付了145.57，发工资了记得转我微信。”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出轨吗？”
　　“有必要吗？”
　　“没必要？”方永青自嘲的笑了笑，“又是这副态度，总是这副态度，你在公司能帮别人调解婚姻，怎么到我这就什么都无所谓！我们在一起三年，你除了忙就是忙，就连我生日！也一句祝福都没有！”
　　顾不德好想回两句，第二天花一个月工资补给你的礼物被黑洞吞噬了吗？
　　算了，真的好想睡觉，再不睡没两个小时又要起床，他沉默着起身离开。
　　方永青在身后又喊了几声，被自动门隔开。
　　顾不德架着眼皮打车回到出租屋，远远就看见自家阳台外伸出几条树枝，像章鱼爪在风里朝他招手，树枝上挂着好几件他的衬衫，还有一条派大星内裤，被挂在最顶上，迎风招展。
　　他的血压上来了。
　　踏踏上楼，开门。
　　迎面一片绿意。
　　客厅已经彻底变成小型热带雨林，沙发被树枝抬到半空，墙壁铺满青苔，长满巨型树花，冰箱被顶到天花板，门还敞开着，里面焉掉的青菜已经萌生出根须，根须写的是：欢迎回家
　　卦卦树们拥挤的列在客厅，像一群等待质检的幼儿园宝宝。
　　卦卦在最前面，十分得意的报告：“CEO，我们根据地球的住宅风水，花了两个小时研究改造，进行了全屋景观升级，这个风格叫‘绿野仙踪’，你觉得怎么样？”
　　顾不德踩过树叶，进入仙踪，踢开地上的树枝，径直走向卧室。
　　床上被铺满了藤条，被子顶起一个包，枕头安放在藤条中间。
　　屋里一时静的，只能听到派大星在外面招展的声音，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顾不德想睡觉，睡床，不是鸟窝。
　　“为了坐你们沙发，我还得在长2米的腿，真没有命陪你们搞什么家庭园艺，电网公司，地铁公司，外卖平台，哪里都等着我做贡献，我这个月挣得钱，全得用来给你们填洞，交水费，补天花板。”顾不德声音慢慢下坠，“但我现在……”
　　“都给我滚出去……”
　　“鉴于CEO多次提及滚这个词语，”卦卦认真分析，“我专门做了研究，这是驱逐动作，在你们的语言里是‘攻击性行为’，但我检测到你心率没有明显上升，瞳孔也没有放大，所以你的攻击性可能是一种……社交礼仪？”
　　“……”
　　“或者，CEO是因为不喜欢‘绿野仙踪’吗？还是因为你的配偶？”
　　“谁会喜欢这绿里吧唧的东西！”
　　“可是，你房间的杂志上，都是这种风格。”
　　顾不德愣了，仔细看了看墙面上的树花，确实都是模仿杂志上北欧风格的绿植，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以后买了房子，要在家里种满这种花。
　　卦卦还在说：“你的配偶长坏了，给他吃下种子，我再帮你重新种出来，他就会变成一个新的，好的配偶。”
　　“……”
　　似乎是感觉到气氛不对，卦卦树们安静的把自己的树枝从家具上往回收，又用根须一圈一圈卷起自己，有一棵小点的卦卦树，试图把自己塞进饮水机水桶里，减少占地面积，然后，饮水机撑爆了。
　　卦卦和它说了什么，它低着头吐出新学的三个字：“对，对不起……”
　　“别生气，他们给CEO送完礼物就会离开。”
　　顾不德没有半点搭话的意思，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紧接着，树们一个一个奉出自己的果子，顾不德不知道，把卦卦果换算成地球物资，绿色卦卦果等于电动车，红色卦卦果等于——私人飞机。
　　而现在，他的桌子上，正码了二十一架私人飞机。
　　送完礼物，树们挪动着退出，在顾不德眼里，此刻的他们就像被恶霸逼迫的一群外乡人，挤在一起笨拙地撤退……
　　然而，就当顾不德以为能见识一下传说中飞船的时候，树们围成一个圈，不动了，树冠朝向夜空，开始齐齐转圈，像不倒翁，另类的诡异……
　　顾不德愣了半天：“干嘛？”
　　“回阿里路亚。”
　　“你们星球没有电梯吗？飞船呢？黑洞？传送门？”
　　“我们星球的通行方式是——八卦共振传送。”
　　“八……”
　　树越转越快，顾不德竖起耳朵，居然真的听到了各种八卦声。
　　“听说隔壁村的王大爷生的第十胎还是个金毛，造~孽~呦！！生这么久都生不出哈士奇。”
　　“当真以为本宫不敢弑君吗！来人，传土豆侠来见本宫。”
　　“蚂蚁有什么厉害的，我可是牙黑。”
　　声音越来越密，像蚊子大军在开会，它们头顶的空气开始扭曲，泛起一圈淡绿色的波纹，波纹中央出现一个漏斗状的光洞，像睁开的眼睛，眼睛炸了。
　　“祝你顺利，CEO……O……O”
　　回音消失，树回了，等等：“你怎么还在？”
　　“我要留下来，为阿里路亚星球，实现全自动不间断的八卦收集计划！”
　　话音未落，卦卦直奔阳台，摘下最大的一片叶子，边缘一折，叶柄一拧，叶子在风里自动卷成一个漏斗状的降落伞，很显然，卦卦在这两小时的‘全屋景观升级’里顺便研究了人类建筑构造学，此刻的他就是一位操练中的教官：“我要去努力了！重力已经背过了，完全没有问题，CEO请放心！”
　　说完，卦卦根须在栏杆上用力一蹬，倒栽葱似的坠了下去。
　　十楼。
　　至于502为什么是十楼，因为有复式楼。
　　“卦卦！”
　　顾不德几乎是弹射到栏杆边，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下吼，楼下黑黢黢，什么也看不见，他脑子嗡的一声，踩着拖鞋pia pia pia下楼，出电梯跑太急没刹住车，脚掌成功穿过拖鞋为小腿套上枷锁。
　　“卦卦？”他喘着粗气，拨开灌木丛，到处找。
　　“我在这。”卦卦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顾不德抬头，借着路灯光，看见别人家阳台上垂下一根藤蔓，末端吊着一团绿色影子，正晃晃悠悠地往上爬。
　　他仰着头，看着绿影一点一点爬回自家阳台，然后翻过栏杆，稳稳落地，这才把拖鞋拔出来，重新穿好上楼去。
　　卦卦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你他妈有病。”
　　“我很健康。”
　　“想把你砍了当柴烧。”
　　卦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树枝：“根据我的研究，卦卦树很潮，水分很多，不适合当柴火。”
　　“那你适合做什么，跳楼？”
　　“抱歉啊，重力比想象中大，会成树酱。”
　　“你连身份证都没有，就这样跳出去，是要去公园当景观树吗？不被园林工剪了才怪。”
　　“那我应该怎么做？”卦卦说：“你可以对我说你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或者直接下达命令。”
　　“我想睡觉。”
　　“这样……好呢~”
　　卦卦的树枝应声而动，慢慢缠起顾不德的腰，把他往屋里带，顾不德微微挣扎，很快被树枝托起来，树枝编织成摇篮，垫在他身下。
　　卦卦牌摇篮，天然材质，透气性好，弹力肉呼呼的，很软，符合人体工学。
　　卦卦不再发出声音，晃啊晃，晃啊晃，顾不德躺在摇篮里，本想再说点什么，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别走了，蠢的要死……”
　　“好的，CEO，晚安，CEO。”
　　天快亮了，顾不德在满屋的植物气息里，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
　　手机在地上震得像个癫痫患者。
　　顾不德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摇篮里，卦卦脑袋微微一歪，眉眼弯弯：“ECO早呀~卦卦今天也要光合作用，祝我们顺利。”
　　顾不德试图把自己重新塞回梦里，失败了。
　　亿分痛苦准备下地，树枝们很自觉地往下撤，他捡起电话，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没说话。
　　“顾不德，”贾总声音鼠里鼠气，像是躲在角落里打的电话，“我接到内部消息，上级单位今天上午要来我们这儿约谈！说是接到匿名举报，有人反映我们调解工作存在造假，诱导当事人，伪造证据的行为！”
　　“我不了解。”
　　“什么你不了解，赶紧醒醒，我怀疑是郎太灰那羔子。”
　　顾不德揉了揉眉心。
　　“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出面说录音是你合成的，把事儿扛下来，咱们内部处理，别让上级掺和！等过了这阵再说！要是被集体请去‘喝茶’，这个季度的绩效全完！”
　　‘喝茶’这个词，在他们这一行约等于‘你完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顾不德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感觉自己像一个刚下夜班就被通知再上十六小时的人。
　　卦卦探过树枝勾过一个卦卦果：“CEO，你的能量条急速下降，只剩5%，要快点吃。”
　　“真的会死吗？”
　　“会变成种子，种子需要很强大的营养供给才能再次生长，但是营养很稀缺，所以，对于我们卦卦树来说，就相当于死掉。”
　　“那你还给我重新种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