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卦今天也要光合作用》开花儿

2、成为CEO 地铁里人贴

　　地铁里人贴人，顾不德看完工作群，喝了十条“为了自由”的鸡汤，迟到半小时，终于来到公司，被贾总训了二十分钟，才顺利坐到工位上，电脑开机转圈的几秒钟里，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眼睛，然后睁眼，回访确认前几天调解完的对象，整理今天需要调解对象的资料，排时间，回邮件，干完这些，点开外卖软件，准备预定拼好饭的时候，又被贾总急召。
　　这下午饭估计也吃不成了。
　　果然，贾总给他安排跟进公司里的钉子户，一个被同事称作灰太狼的男人，和老婆结婚三年，被老婆发现出轨无数次，死不承认，他老婆净身出户也不同意离婚，问他诉求是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调解师换了好几批还卡在原点。
　　贾总下达最后通牒，今天必须解决这个客户，再解决不了，就拿不到尾款，拿不到尾款就要扣顾不德奖金。
　　这将会是一场持久战，灰太狼还有十分钟到，顾不德左翻右翻都没有找到能垫肚子的，不得已锁定了卦卦的红果子，将就下了，能吃就行。
　　红果子味道意外的好，比早上的绿果子甜很多。
　　上午十点半，顾不德推开调解室的门。
　　灰太狼见了他第一句话就是：“我离了谁给我妈做饭。”
　　说完灰太狼明显愣了，这完全不符合他自私又含蓄狡诈的性格。
　　顾不德研究过灰太狼的调解录音，捕捉到事情并不简单，推推不存在的眼镜：“郎太灰先生，本次调解正式开始，现在我开始录音，录音可作为有效证据移交法院，你是否同意。”
　　“同意。”灰太狼弹坐起来捂住嘴巴。
　　怎么回事？不是应该说，你爱录就录，但敢用上法庭我就告你们！
　　“好的，”顾不德在他对面坐下，“郎太灰先生你一直不同意离婚，请问诉求是什么？”
　　灰太狼想绕弯子，但今天的嘴格外不听话，跟漏米的麻袋一样：“我妈高血压，我爸瘫在床上，都是她在管，请保姆一个月七千，她不要钱，我算过了，拖着，拖个一年半载，她耗不下去还不是乖乖回来我身边，你们这些调解员管屁用！我不同意离婚，你们没有办法。”
　　顾不德点点头：“明白了，对于沈未行女士提出的，你多次婚内出轨，其中包括孕期，哺乳期期间，且套用沈未行女士的个人资产去补贴第三方的生活条件，这些你承认吗？”
　　“承认。”
　　他猛地站起来，想抢录音笔，说这句不算，结果开口说的是：“离了婚她想找谁，我除了出轨对她哪里不好，一没家暴，二没让小三登堂入室，你们这些挑拨离间的！”
　　“谢谢郎太灰先生的配合，”顾不德已经把录音笔收进口袋，平静地看着他，“这段录音我会随卷移交法院，你和沈未行女士的离婚案，大概不用再拖了。”
　　灰太狼脸色煞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不配合参加调解视为同意离婚，本想着咬死不认就行了，今天嘴巴是扯什么疯，什么东西都往外吐。
　　灰太狼眼见顾不德要走，心一横，猛扑过去，一把扯住顾不德衣领：“你tm敢走试试，录音笔拿出来！否则我会杀了你。”
　　“先生，有监控。”
　　灰太狼斜蔑一眼，只好把顾不德放开，又压低了声音凑在顾不德耳边说：“你要是不想在全省调解系统里混不下去，就乖乖把录音删了，我姑父认识市调解协会的副会长。”
　　“哦，”顾不德整理好衣服，“郎太灰先生的意思是不是，你会动用关系阻止证据移交？”
　　“对，我让你……”灰太狼再次脱口而出，又猛然捂住嘴。
　　“好的，录音加上视频，你和沈未行女士的婚姻关系会在三天内结束。”
　　说完顾不德快步出了调解室，这么顺利总觉得心慌，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证据往上移交。
　　“不德啊，“ 贾总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他肩膀，“上次被家暴那户，你去劝解一下男方，这年头找个不乱来的老婆很不容易了，叫他忍耐忍耐，你自己也把这个锅背起来。“
　　？？？？
　　顾不德抬头看他。
　　贾总自己也愣住了：“我是说，今天完成的很好，要想个办法扣你奖金才行。”
　　？？？？？？？？？？？？？
　　“嘶……”贾总张了张嘴，又闭上，挥挥手走了。
　　一整天下来，整个公司都像被夺了舍，总是对顾不德说直白白的话，如此这般反常，顾摩斯南确定，真相只有一个——卦卦果。
　　下午六点半，办公室里依旧满员，他默默把椅子拉近桌沿，继续梳理客户情况。
　　晚上九点四十，顾不德终于走出大楼，风一吹，脑子空空的，愣在原地想今天到底做了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想起来，莫名其妙的一天，而且明天还得来。
　　502门口，顾不德推开门，往里探了一眼，污遭场面已经不在了，叶子清的很干净，要不是浴室一直淅沥沥的响声，顾不德就要怀疑昨天真是加班加疯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
　　他冲到浴室门口：“你在干什么！”
　　“浇水啊。”
　　“你从我去上班浇到现在？？？？？？？”
　　“(ฅ⁍̴̀◊⁍̴́)و̑̑”
　　“浇一次就够了，”他心疼死水费了，不对，“这叫洗澡！”
　　“这样啊，难怪这身皮发皱了。”
　　“……”
　　顾不德上辈子可能杀人如麻来着，遭报应，没空闹了，上班一天真的很想骂街，还不等他发作，一颗一颗珍……
　　一颗一颗发光的小圆点从各处冒出来，在客厅扑腾。
　　天花板裂缝‘嘭’的小小炸开一丢，一棵小树苗钻了出来，第二颗，第五颗，顾不德忙喊：“换个地方！”
　　小树苗们齐齐歪头，噼里啪啦啦啦啦啦啦继续外冒。
　　“你……亲戚？”
　　卦卦终于套上衣服：“裁员办。”
　　不多会儿，小小的一居室，挤满了十六棵树，每平米有零点六棵树。
　　顾不德看着这群不停变色的树，完全听不懂，但感觉交谈的激烈程度，不亚于辅助抢人头后被友好问候，因为家里树叶已经淹到膝盖了。
　　这时候变成蜻蜓在树叶池里翻滚，感受自然，享受自由，感觉会被闷死，要这是桑叶，变成蚕就还不错，不过，那么多蚕，顾不德会犯密集恐惧症。
　　突然！
　　“办法就是，”卦卦指着顾不德，“让他当 CEO！”
　　十六颗树的叶子同时转向顾不德。
　　这种时候发言的都是重要角色，显然能承接这个角色的，只有顾不德了：“我家暂时住不下这么多树，大家要求职，我倒是可以给贾总推荐你们，贾总工作安排方面非常上心。”
　　“它们没有接收数据，听不懂的。”
　　顾不德哼哼两声，白说。
　　接下来漫长的十几分钟，顾不德被指着鼻子狠狠塞了几块大饼。
　　“有我在，不用担心，两年，你会成为最大的CEO。”
　　顾不德叹了口气，贾总都不敢这么吹，家里莫名其妙长了十七棵树，其中一棵扬言要让他两年内成为最大的CEO，真是……
　　传说中的金手指！
　　他又一次推推不存在的眼镜，非常利落打字：即将成为CEO需要注意什么？
　　坚定的信念，持续的学习和成长，优秀的领导和管理技能，良好的人际关系和个人品牌，创新和远见，以及不断反思和调整，通过制定职业规划并实施计划和策略，您可以成功地实现这一目标，并在职业生涯中取得长期和可持续的成功。
　　完全可以胜任，那么：“怎么转账？”
　　高等生物卦卦果然听懂了，自信笑笑，把下午攒的两个绿果子塞给顾不德。
　　“嗯？”
　　“都给你，当CEO。”
　　“……”
　　“我来给你详细介绍一下我们的业务流程，方便你做管理和任务推进，基于之前说的，晚上自动吸收功能会停止的问题，本卦卦962464号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顾不德顾不得那么多了，不想听这些，好想休息，好想睡觉。
　　“那就是——雇小区楼下的啊姨晚上给我们星球讲八卦！”
　　顾不德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看起来新CEO很积极，卦卦也要努力起来才行，不能再被裁第二次。
　　卦卦小声说一句，之前因为偷懒不够卷被裁掉了，当然这个是不会向新CEO透漏的。
　　“滚出去！”
　　“你要去和阿姨交涉了吗？我们可以走着去，没问题的，小提示，今天的卦卦KPI只完成了12%，CEO的能量条还剩 43%。
　　祝CEO和卦卦行程顺利！”
　　顾不德毅然往外走，卦卦套着他的T恤兴冲冲的跟在后面，他拉开门侧身定住，等了许久也没有树出去，一回头，卦卦仰着脸，一副‘我准备好了’的表情。
　　再往里看，满满当当一屋子树，齐刷刷地看着他，叶子微微颤动，像一群等着领导先走的员工。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把门关上：“你叫什么来着？”
　　“卦卦树962464号。”
　　“卦卦，”顾不德说，“我明天要上班。”
　　“卦卦明白，卦卦会协助CEO完成工作内容。”
　　“听好了，”顾不德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有威慑力一些，“地球最重要的生存法则，钱，做什么都要钱，你们要雇张大妈二大爷要给钱，雇我当CEO也要给我钱，果子没用，”
　　他顿了顿：“也不是没用，你那果子有特异功能？”
　　“卦卦果可以补充能量。”
　　“没了？”
　　卦卦想了想：“好吃，零食。”
　　那……难道是能量补太多，溢出来变成超能力了？
　　说话间，浴室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什么声音？”
　　“树在生在。”
　　“树在生长？”
　　“没错。”
　　顾不德顿感不妙，循着声音走，找到了被卦卦用萝卜蹲的姿势种在洗衣机里的方永青，洗衣机底部铺满了肥皂片，他闭着眼睛意识不清，嘴里含糊着往外冒字：“树……好大的树……”
　　卦卦在顾不德身后探出树枝：“他在生长期，最好不要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