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羽毛、铃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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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浮危的惊人之语，漱白忍不住唇角一抽。
他忽然有点无法直视这一树的生、呸，花。
漱白抬手挡在额前把窗外的景象隔绝出视线，冲浮危摆摆手：“罢了，看到你就头疼，你去歇着吧。”
“殿下，请容奴婢再说一句。”浮危忽而正了神色：“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是花也好、人心也罢，那个人在树下苦等的三天里，心里想的一定都是你，那便够了。哪怕真心瞬息万变，但只要那一刻是真，便无需纠结了。”
漱白猛地一拍茶案：“大胆，本王何时说过是本王？”
浮危喉头一哽，而后匆忙改口道：“是奴婢口误，我想说的是殿下的……朋友！奴婢不打扰，这就到一边去，不碍殿下的眼！”
“回来。”漱白呵道。
浮危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殿下还有何指示。”
漱白抚着小水的脑袋，看了会儿浮危，终是长长叹了口气，没将心中的话说出口。这丫头怕是个恋爱脑，漱白心中想。
“罢了，你走吧。”正说着，搭在小水脑袋的手忽而一顿，漱白眉头蹙起：“阿觉怎么还没回来？”
“对哦。”浮危掰着手指算起时间：“难道没找到合适的空房间？”
漱白猛地坐起身，眉头皱一个解不开的结。
“浮危。”漱白语气是不曾有过的严肃，“去把阿觉给我找来，立刻。”
——
“有劳大人了。”阿觉冲身旁的仙兵福福身。
不知是不是之前那位仙兵自请罪过的功劳，如今看守的仙兵更多了，可规则上却比之前要宽松，因此阿觉才得来了一个在仙兵看守之下回到自己寝居的机会。
她拉来个高木凳示意仙兵坐下：“大人稍等片刻，待我拿到了东西便跟大人回去。”
那仙兵并不设防，大喇喇叉了腿在木凳上坐下，粗着嗓门催促：“动作麻利点。”
阿觉眸中闪过一瞬间的厌恶，面上却是配合的福福身，走到仙兵身后的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的一个乾坤囊。
电光石火之间，阿觉忽而抬手砍在仙兵后颈上。
那仙兵蓦地瞪大了眼睛，而后身子一软从木凳上歪下来，砰地摔在地上。阿觉从乾坤囊中翻出捆仙锁，结结实实地将仙兵从肩捆到脚，又将一道半透明的罩面覆到仙兵脸上，末了将人拖入卧榻之下。
窗外暮色渐浓。
寝居之中，一道幽蓝亮光悬浮于半空中，完整地展现出九天界的全景。幽幽蓝光在阿觉深色的眼瞳中浮浮沉沉，映出她一张神色坚定的脸。
忽然，她抬起手，生着层薄茧的手指指向地图某个点。
“寒境。”
关于药的事情她知之甚少，只知道那药药性极凉，生于极寒。若说这九天界的极寒之地，除了魔界那座大名鼎鼎的雪峰，便只剩下位于天界的寒境。只是雪峰已被人探索了个全，不曾出现过关于那种草药的记载，而寒境——天界禁地，与之相关的记载寥寥无几。
某地成为禁地的原因很多，但寒境本身并没有复杂的渊源，只是因为危险。
曾经不是没有神族前去寒境探索过，却无一人平安走出，最后全部落了个神陨的下场。
但如果是沉渊呢？
阿觉下定了决心，她扯开乾坤囊，伸手进去翻找那些自己曾经发明过的小玩意，御寒甲、抗风炬、明火帐……
“阿觉姐？”门外传来浮危试探的呼唤。
阿觉飞快站起身，一脚将乾坤袋踢远，笑着走上前拉开房门。猝不及防撞上浮危身后仙兵疑惑的视线，阿觉神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变，又很快挂起笑。她热切地拉过浮危的手：“浮危，你怎么来了，殿下那边有人照料吗？”
浮危一双杏眼机灵地转了转：“阿觉姐放心吧，是殿下嫌我啰嗦，才把我打发出来。”
“还是你有本事。”阿觉笑着点了点浮危的鼻头，拉着人便要往屋里带。
“等一下。”跟在浮危身后的仙兵猝然出声，一双锐利的鹰眼紧盯着阿觉：“你一个人出来的？看着你的人呢？”
浮危拉在阿觉小臂上的手忍不住扣紧：“……阿觉姐。”
阿觉却不慌不忙地笑道：“您真是说笑了。大人办事，还会知会奴婢吗？”
这话一出，便成了那位仙兵擅离职守了。仙兵的脸色当即难看起来，他握着长戟的手臂绷紧，似乎是准备将两人强行带回殿中，却听见浮危忽然哎呦一声，红着脸凑到阿觉身边。她压着声音，却恰恰足够落入听力超人的仙兵耳中。
“阿觉姐，你屋里，有那个吗？我好像……”
“跟我进来。”阿觉拉起浮危的手就要往屋内走，那仙兵也要跟着进来，却被阿觉不清不重地瞪了一眼：“我们姑娘家的事，大人也要看吗？”
仙兵肉眼可见地嗫嚅一下，而后飞快背过身：“速战速决。”
关上房门，房外的仙兵化作一个巨大的黑影落在窗纸上，像一团怎么也抹不掉的乌云。
浮危打量着屋中的一切。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阿觉眉头轻蹙：“应当是殿下让你过来的吧。”
果然聪明如阿觉姐，一定是会察觉到反常的。浮危默默收回视线，扬起个笑，嘴角漾开两个灵巧的梨涡，酿了蜜似的。“我是的真的被殿下赶出来的，都怪我乱说嘴，把殿下都气坏了。”
余光中忽然捕捉到角落敞口的乾坤囊，浮危歪歪头：“阿觉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阿觉默默往乾坤囊前移了寸许，笑道：“是啊，是我之前闲来无事做得一个小东西，不知丢哪里去，好难找。”
“原来是这样。回去哪呢？”浮危蹲下身：“也许落到卧榻下面去了。”
“不要！”
阿觉想拦，可却已经迟了。卧榻下传出呜呜咚咚的怪声，像是被割了舌头的怪物拖着残肢在地上费力弹动。
浮危立时惊得从地上弹起身。
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那怀抱算不上柔软，散发出一阵淡淡木质香，有好似带了些冷硬的银铁气味。她听到一阵慌乱而急促的心跳，是耳边的？还是胸口的？浮危已经分不清了，她只觉自己好像沦陷在这冷然的气息之中，意识一点点下坠，坠如一片神秘蓝色的海域。
阿觉望着怀中少女熟睡的脸颊，缓缓抬头。
“安静，不然我杀了你。”她声音很轻。
卧榻下的响动猛然消失，她轻手轻脚地将浮危放在卧榻上，替熟睡的少女掖紧背角，指节无意识蹭过对方粉白柔软的脸颊，阿觉手顿了顿，有些惊异于那触感。像是毛茸茸的小兔子，却又是光滑的；像是洁白的瓷器，却又是温热的。
但很快她便不再想。
当误之急是解决了外面的麻烦。
阿觉抓过乾坤囊，却在转过身后猛地缩了缩瞳孔。
只见那道黑影落在门上，像是只巨大的虫子趴伏在门上。一想到刚刚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窥视之中，阿觉胸口便忍不住一阵反胃。
她抬抬头，蓄了力在门上重重踢了一脚。
嘎呀呀——
门像是坠了重物般缓慢移开，鞋尖蹭过地面发出粗糙的响动，画出一道血红色的弧形。
轰咚！
钉在门上的仙兵猛地摔下来，一柄利箭折在他心口。
——
漱白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吵醒的。
他本无需睡眠，只是身体一日日差下来，又是打坐调息间便不自觉地陷入了睡眠，不过他的眠浅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被吵醒多少带了点起床气。
“小水。”漱白带着些怒气唤道。
只听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小水睁着双滚圆的大眼睛跳到漱白面前。被这么一双亮晶晶地眼睛望着，就算再狠的心也难免软下来。一想到今日便要送小水走，漱白心中竟也有些舍不得。
他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小水脑袋上。
毛茸茸的鬃毛埋住了他的眼睛，“走了之后，可别想我”，漱白喃喃。
这难得的气氛很快便被窗外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击了个粉碎，漱白从小水身上弹起来，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
“大清早上的，这是做什么呢？”
浮危闻声放下手中的小锤，嘿嘿一笑。只见殿前廊檐下堆满了木架、红绳和各种木工用具。
漱白一边揉着小水的脑袋一边出声讽道：“你倒是不嫌累，一大早上在这搞木工。”
说着，漱白目光落在一侧的仙兵身上。
感应到他的视线，仙兵拱手冲漱白唤了声“九殿下”，对于漱白和浮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殿外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反应。
漱白挑了下眉。
难道是书生良心发现，这样不打算再难为他了？又或是如今他与赤霄去了魔族边界，这些仙兵们天高皇帝远，于是也犯了懒？不管如何，漱白乐见其成。
“殿下，你看这个。”浮危放下已差不多拼凑成型的高木架，将脚边的竹筐往漱白面前推了推：“殿下要不要试试？”
漱白垂眼，只见竹筐里堆着羽毛、铃铛、红绳之类的小玩意。
漱白眉心一跳，想到昨日浮危关于花发表那些耸人听闻，迟疑道：“这些……不合适吧？”
“嗯？”浮危发出个疑惑地单音节，一边捡起红绳往木架子上一圈一圈地缠：“小水不喜欢这些吗？我还以为小猫们都喜欢呢。”
漱白喉头一哽。
都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个丫头，克他。
他叹了口气，随手从竹筐中捡起一个铜黄色的小铃铛，铃铛发出簇簇清响，某位“小猫”一下子来了精神，蹦跳着就要来够漱白手中的铃铛。哪想到小水蹦起来能有那么高，厚实的胸口撞在漱白脸上，喂了他一嘴虎毛。
漱白黑着张脸摸出嘴里的虎毛。
“嘿嘿。”浮危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很快将一线红绳塞到漱白手中，只见那绳子末端绑了一簇羽毛。“殿下，你再试试这个。”
漱白提起红绳，正打算好好打量打量绳子末端的羽毛，却不料小水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嗷呜一口叼着羽毛拉扯起来。漱白慌忙抓住红绳另一端。这不抓还好，一抓小水就以为漱白是要和他拔河，开心地更使起劲来。
天可怜见的，漱白一个生命都开始倒计时的病人，还得和大运拔河。
“浮危、浮危！”
漱白放下了面子求救，却见浮危不知神游天外到了哪里，只托着腮看着漱白与小水中间的那道红线，咧嘴傻笑着。
“月老。”浮危嘿嘿一笑。
漱白：？
却见浮危忽而支起胳膊，望着漱白问道：“殿下，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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