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饲养指南》骨听弦

3、第 3 章 米斯尔操控

　　米斯尔操控泡泡球安全落在窗台上，他走进守卫室了解情况。
　　天使守卫替他查询，原来是通行证过期了
　　米斯尔已经几百年没离开过神界了，忘了通行证有有效期这回事，如今得重新办理新的通行证才能走出界门。

　　“需要多久？”米斯尔边问边扭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安小乔，用口型对他说，“再等一会儿。”

　　虽然通行证、期限这些都是米斯尔的手笔，但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忘了，也不确定有没有改过。

　　“主天使阁下，需要十五天，这是阁下当年规定的，如果阁下着急，可以向上三阶天使阁下请示，有批示文件就可以立刻走。”
　　米斯尔多问了一句：“谁都可以？”
　　这些不都是阁下您定的吗？怎么还要问我？守卫懵了一瞬，回过神立刻说：“是的，无论是谁，只要有批示文件就可以出界。”

　　批示文件滥用到这个地步了吗？别的不说，只有天使军团可以申请批示这一点米斯尔还是记得的。

　　“我知道了。”米斯尔在光屏上输入自己的信息。
　　“这些年用批示出界的天使多吗？”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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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小乔乖巧地站在窗台上，他猜得没错，米斯尔在做戏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盯着他，避免他逃跑。
　　米斯尔笑着用口型说“再等一会儿”，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笑里藏刀，安小乔冲他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谁要等你。
　　再不跑往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他身处界门，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更何况他体型小，想要跑出去应该也不难。

　　窗户离地面很高，墙面光滑，安小乔没有可以倚仗爬到地面的东西，但还不算天无绝人之路，米斯尔给他留的安全气囊还在。

　　安小乔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很高，看一眼就脑袋发晕。
　　他深吸几口气，心一横闭上眼往下跳。

　　好几秒过去，安小乔还没到地面，睁开眼一看，他还飘在半空中。
　　这大泡泡比他想的还好用，像降落伞似的，缓慢往下坠。

　　终于到地面，安小乔悄悄从闸机底下钻过去。
　　还以为会失败，没想到意外的顺利。
　　安小乔继续往走，脚步快得像踩了俩风火轮，就在要跨出界门时，他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这道屏障的厉害之处不止于此，他还释放出类似电流的东西，安小乔身上的大泡泡在碰到他的一瞬间就破裂，消散了。
　　安小乔的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挤压，没有任何外伤，却从嘴里吐出血，很快便没了意识。

　　人果然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安小乔吃了没摸清底细就贸然行动的亏。

　　“你还敢跑。”和令人恐惧的声音一同落下的，还有沾了盐水的鞭子。
　　“对不起，主人，我再也不跑了，求求您，放过我。”

　　安小乔捂住头，蜷缩在地上，气若游丝，胸口起伏的弧度微弱到像是随时会消失。

　　“放……放过我吧。”
　　“不……还是杀了我吧。”
　　“好痛。”

　　安小乔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紧闭的眼皮因用力微微颤动，额头上沁出一大片汗，藏在被子下的身体微微发颤，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那几句话。

　　“别怕，你现在很安全。”米斯尔孤身一人过了几百年，安慰人的话不太会说，效果甚微。

　　安小乔身体猛地一颤，眼睛倏地睁开。
　　一睁眼就见米斯尔坐在床前，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很确定那是担忧，如果安小乔没有把这种情绪理解错的话。

　　安小乔自嘲地笑了一声，极轻。米斯尔大概是怕他死在这里，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神界虽然允许饲养宠物人类，却明令禁止不得滥杀，要是安小乔死在这里，想必会给米斯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去界门，那里施了障法，很危险，我今天要是没有给你气泡囊，你可能就……”

　　障法是用来防天使的，天使尚且受不住它的攻击，更不必说凡胎□□的人类。

　　“我说过会送你回去，不会食言，今天没能出去是因为我的通行证过期了。”

　　安小乔呆愣地看着他，努力理解他的话。
　　很遗憾，安小乔的神界语言还没精通到能理解这些复杂的词语的地步。

　　他只听到了米斯尔说会送他回去。
　　可安小乔已经上过一次当，不会再被他骗第二次。

　　米斯尔一看就知道他没听懂，可没办法，他的人类语言早就还给母亲了，是真的一句都不会了。
　　米斯尔只好像对待聋人那样，用手跟安小乔比划。
　　他指指安小乔，歪头手掌合十放到耳侧，示意他先休息。

　　神界人类的食物有限，大多都是类似猫粮狗粮那种颗粒状的硬块，安小乔的肠胃负担不了，加之接下来他要在这里住十五天，米斯尔拖天使从人界带了食物和用来做饭的厨具。
　　米斯尔又用手比划，说去给他做饭。

　　做饭看似简单，上手才知道有诸多讲究，米斯尔跟着腕光脑里的视频教程做。
　　明明每一个步骤都一样，为什么最后变成了一块黑炭？

　　还好米斯尔有先见之明，多买了几口锅。
　　试了很多次，烧穿了三个锅才煮出一碗像样的粥来。
　　又煮了白菜豆腐汤。

　　安小乔在装睡，眼皮却惶然地颤动着。
　　米斯尔没有拆穿他，把粥和汤放到柜子上。

　　“睡醒记得吃，你肠胃不好，要吃慢一点。”

　　能简单用肢体语言表达的东西米斯尔就比划，其余的就只能用言语，传达不到位他也没办法，谁让他们语言不通呢。
　　米斯尔的脚步声消失，安小乔才爬起来，机械地把粥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他做错了，他抢了属于小卷毛的主人。
　　不会打人的主人，整个神界估计找不出第二个。
　　吃饱后，安小乔主动去找米斯尔。

　　米斯尔的家太大，安小乔走了好久才在书房找到他。
　　书房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安小乔敲了好久门，米斯尔工作太投入，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神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被放大了几十倍，安小乔连一个能用来敲门的称手工具都找不到。
　　只能豁出去了，安小乔从缝隙里进去，走到桌前。
　　桌腿是镂空雕刻的金属桌腿，安小乔沿着桌腿一点一点往上爬。
　　这对人类来说不亚于极限挑战。
　　万幸是爬上去了。

　　埋头工作的米斯尔捕捉到视线中的一个黑影，抬眼就看到安小乔大汗淋漓地站在桌上。
　　整个人像刚从水中捞上来一样。

　　米斯尔双指一点，一股暖流朝着安小乔去，没几秒就把他烘干了，“休息会儿再说。”
　　不知道安小乔听懂没有，他自顾自地一个一个词往外蹦，“我、代替、人类、来这儿。”
　　米斯尔从匮乏又精准的词语中拼凑出了一句话：“你是代替其他人类来这儿的？”
　　“我、和他、换。”
　　“你要和他换回来？”

　　安小乔点头。

　　“不用换，他叫什么名字？我真的去找他，把你俩一块儿送回去。”
　　长难句安小乔需要一点时间来拆解和理解，好半晌，他伸出食指卷自己的头发，“卷发，名字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会找到他，你别担心。”
　　“我叫了建房的天使，应该待会儿就会到，你先去客厅等我。”

　　天使……会到。
　　安小乔打了个寒颤，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米斯尔施法送到了客厅。

　　要说在前主人那他还对除大胡子之外的天使有所期待，直到大胡子家里来了其他天使。
　　他从承载大胡子情绪的垃圾桶变成了承载一群天使的垃圾桶。
　　辱骂都不值一提。

　　安小乔像一粒毫无尊严的尘埃，被一群恶心的天使围住，逼迫他跳舞、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轮流殴打他，还有更过分的——逼他和男人亲嘴。
　　每次回想起这些，安小乔都浑身不适，胃部绞痛，他捂住胃，没忍住吐了出来。
　　弄脏了米斯尔的沙发。

　　看着沙发上的呕吐物，安小乔如惊弓之鸟，赶紧脱下衣服去擦。
　　一心只想清理干净沙发，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疤都消失了。

　　沙发还没擦干净，他又听到令人恐惧的门铃声，像午夜惊魂的敲门声。
　　安小乔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大脑一片麻木，无法运转，身体僵在沙发上怎么也动不了，只剩大张着的嘴在大口呼吸。
　　安小乔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米斯尔给对方开的门，此时他还在书房，完全不知道安小乔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黑发天使拎着锤子，一步一步往里走。
　　在安小乔眼中就像从电视机中爬出来的白衣贞子。

　　因为他试图逃跑，米斯尔就要叫其他天使敲断他的腿吗？

　　安小乔的心脏跟随脚步节奏跳动，脚步声愈发靠近，安小乔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近乎失衡。

　　身体终于能动，安小乔往沙发缝隙处跑，双腿抖得不成样子，刚跑几步就软得摔下。
　　站不起来，安小乔就用爬的，只要藏在沙发缝隙里，他们就找不到他。
　　就不用面对那些非人的折磨。

　　好不容易爬到缝隙处，靠近看才发现，沙发没有缝隙，他想钻也钻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发天使一点一点靠近自己。
　　安小乔把自己缩成一团，时间像开了慢倍速，他的呼吸也不自觉慢下来。

　　“你就是主天使阁下说的那个人类？”

　　安小乔闭上眼睛，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