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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越界 “不说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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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的长篇大论持续了能有十分钟,江枯在台下听得昏昏欲睡,轮到学生代表时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声音干净纯粹,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属于少年人的肆意。
以前也听过不少次但江枯却觉得那些跟现在这一刻都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成了同桌?
想得入神,江枯直愣愣看着台上的人,下一秒,苏霈林看了过来,江枯赶紧装作是巧合,低头别开了视线。
学生代表一讲完话,开学典礼就基本走完流程。
主持老师组织大家有序离场,江枯跟着人群回到了教室,并没有找到他的同桌。
没一会儿,他同桌拎着瓶矿泉水回来了。
还拧开放在了他桌上。
“喝点儿水。”
江枯这会儿好多了,教室开着空调,水杯里也有水,没必要再拿别人的东西。
开学第一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太越界了吧。
但是拒绝显得有点儿不识好歹,毕竟是人顶着大太阳跑去买的。
“谢谢。”江枯下意识要拿手机转账,反应过来这还在学校,于是摸了两枚硬币放在苏霈林课桌上。
苏霈林愣了两秒,将硬币收进了口袋。
江枯揭开盖子喝了口,水不是常温的,也不算很凉,喝着刚刚好。
中午,下课铃一响,江枯便靠墙养起神。
“小江,我跟涂涂他们出去,你去不去?”许扬清从前排跑过来。
“不去。”江枯回答。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许扬清猜他就不会去,开学第一天,蔫了吧唧的。
“去食堂。”江枯眼睛都没睁。
“那你等我啊,我一会儿给你拿食堂去。”许扬清起身往外走,也不管自己问了什么,权当说了句废话。
“……我吃食堂今天。”江枯挣扎。
“等我!”许扬清边往门口走边回头吼。
“……”
养神十分钟,江枯睁眼瞥了一眼。
苏霈林还没走,依旧在看现代文阅读……
就干看,题也不写,整个上午的课间已经把新发的资料看了半本了。
“我要出去一下。”江枯说。
给许扬清发的信息没有回复,以这人只搭了一根筋的脑子运转,恐怕真要拿到食堂去。如果这时候没看到江枯,那么下一步就是打电话问“你人呢,不说好了来食堂吗”。
苏霈林把椅子往前挪了点儿,江枯扔下句“谢谢”,慢悠悠晃去食堂。
“哎,新同桌怎么样?能适应不?我已经动用人脉给你打听好了,原八班的同学说他性格挺好,还是年级第一,应该挺不错。”
许扬清已经吃完饭,现在没有东西能堵上他的嘴,“本来我要跟你坐一起的,但他来太早了吧,把我位置抢了,还在看书,我也没好意思跟他讲话。”
突然开学也没个缓冲时间,许扬清还没调整好作息,早上还差点儿起晚,磨磨蹭蹭赶到教室,可供选择的位置已经不多了。
“哎哎哎,跟你说话呢,给个回应啊。”
“嗯。”江枯回应。
“嗯个屁你嗯,你还是闭嘴吧。你说我现在跟他说换座他能同意不?”许扬清换位思考了一下,“啧,书都放好了,要我肯定不乐意了。”
江枯表示认同,金窝银窝都不如最后一排的角落,舒适且安全感十足。
他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拎着塑料袋往餐具回收处走。
“不过没关系,我会经常去烦你的。或者你太想我,太离不开我,我就去找老吴换。但是多认识个朋友挺好的,别整天生人勿近熟人勿扰,年纪轻轻愁眉苦脸多不好,要活泼,知道吧。”
许扬清起身跟上,对好兄弟不理自己并且没个前奏抬脚就走并不介意。
好兄弟只说一句话,那他就说九十九句,反正加起来都是一百句,没什么区别,对他们兄弟情深没有实质影响。
谁让他从初中就遇上好兄弟了,兄弟这么冷漠他包容点儿怎么了。
“你对你同桌一点儿不好奇吗?你没听过年级第一的传说?不能吧?”许扬清手臂搭着江枯的肩膀。
“你回宿舍吧。”江枯在岔路口停下,他不住校,要去教室。
“哦,那我走啦。”许扬清一挥手。
世界瞬间清净了。
教室没什么人,苏霈林在座位上低头看手机。
这么光明正大?当监控是摆设吗?
没等江枯说话,苏霈林自动让出位置。
“谢谢。”江枯进去后说了一句。
苏霈林忽地笑了下,放下手机看过来,“一定要这么客气吗?要说两年呢。”
不一定吧。
说不定老吴明天就给你换走。
“哦,那……”江枯组织语言中。
“不用这样,随意一些就好,都是同学。”苏霈林开口,解救脑子卡住的江枯。
“哦。”江枯说。
差点又要说谢谢。
短促的笑似乎一直在耳边回荡……人家笑出声了吗?没有吧?江枯觉得莫名其妙,又说不清具体是哪儿的问题。
算了,江枯光明正大拿出手机翻了翻,没什么要回的电话和信息。
于是把手机放回兜里,准备趴一会儿再写题。
他习惯了一个人,旁边杵着个人总有些不自在,教室里也没有其他同学,太安静也太尴尬。
把苏霈林当空气忽略掉就好。
江枯实在睡不下去,垫脑袋的角度怎么找都不对,坐起来往旁边瞥了一眼。
就这一下,被苏霈林捉住,“怎么了?”
“没什么。”江枯心虚否认。
顺带倒打一耙反问:“你还没吃饭吧?”
走之前苏霈林坐着,吃完饭回来他还在,总不能这么神速吧,江枯心想自己吃饭也没磨叽成人前吃到人后这种程度。
苏霈林闻言又是一声笑,“没呢,现在去。”
还挺识相。
人一走,江枯很快找到舒适的角度。
原来扭来扭去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是想把同桌赶走。
到了下午,江枯更蔫了,跟开学第一天无精打采的其他学生一样,完全提不起学习的兴致。
或许是因为那瓶越界的水,他突然不太想跟苏霈林说话了,不愿意与人交际。
还殃及了许扬清,一下午都没搭理人。
每个课间他都面朝窗户那边趴着,意思是不接受任何打扰。
情绪直线下降,江枯望着方方正正的教室,内心一阵苦闷。
晚饭他没去食堂,解决了早上吃剩的面包,灌了半杯凉水,揣上给猫留的小半块儿去了怡情园。
踏进小路,远远的闻见一股淡淡烟草味。
来这儿喂猫一年多,别说抽烟,平常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这位置足够隐蔽,不然他也不会经常过来发呆。
揣着面包站定,江枯看见苏霈林蹲在小路中间,一手夹着烟,一手随意垂着。
视线移到苏霈林若隐若现的侧脸,白色烟雾衬托下,勾勒出的面部线条流畅凌厉。
今天一天,包括之前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江枯都闻不到烟味,跟他比起来,江枯认为还是自己更像个烟瘾少年。
是什么让不是烟瘾少年的年级第一躲这儿抽烟呢?
江枯没来得及拽住伸出去的好奇藤蔓,就被人发现了,对方冲他笑了笑,藤蔓瞬间断掉,他尴尬地抬脚往那边走去。
苏霈林把剩了一半的烟掐灭丢进垃圾桶,“这顿已经喂过了。”
“啊?”江枯没听懂。
“猫,我刚喂了。”苏霈林说。
“哦。”江枯眼神搜寻一圈,没瞅见。
“它又跑出去了。”苏霈林说。
“哦。”江枯没话找话说:“我……不介意别人抽烟。”
虽然掐烟可能是人家礼貌性动作。
而且这话听着很奇怪,跟逼着让人抽烟一样,吸烟有害健康啊。
再说了,这是学校,你不介意学校还介意,违反校规了吧。
而且都扔垃圾桶了,现在说有什么用。
话出口江枯就有些后悔,他的确不擅长与人交谈。
听着太别扭了。
或许换谁在这儿都不影响这个举动,但现在站在苏霈林面前的人是江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闯入中断别人做一半的事,总有种妨碍别人的负罪感,尤其是在别人没有妨碍到自己的情况下。
苏霈林顿了顿,说:“我也不介意。”
“哦。”江枯应了一声。
你也挺莫名其妙。
“我不怎么抽烟,一两个月就一支吧,紧张的时候才抽。”苏霈林解释。面色已经从方才的凌厉换回了惯有的温和,还带着些许一如既往的懒散。
那你这个月浪费了半支。
“为什么紧张?”江枯擅长抓重点。
但他后悔了。
平常都深思熟虑才说话的,怎么在苏霈林面前就老冒犯人家呢。
听听这问的什么话,人都紧张了还在追问。
“嗯?”
苏霈林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喂猫为什么会紧张?”江枯继续说。
问都问了,随便吧,止不了损就继续损吧。
苏霈林看着他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江枯会意,没再深入这个话题,走到墙边踮脚往外看了看,连猫的影子都没赶上。
“它去前面工地那边了。”苏霈林说。
江枯扒着墙不愿离开,回头问:“你怎么知道它会去那?”
“我家在学校附近,出来散步时看到的,后来发现它经常会去那边吃工人剩下的饭菜,整个暑假几乎都在那边。”苏霈林一口气讲清橘猫假期动态。
江枯突然就有些不爽,果断将双手拿走,离开了墙边。
“你怎么知道我找的哪只猫?”江枯不死心地问。
苏霈林想了想,“不是那只黄色的猫吗?你经常喂的那只。”
还知道是我经常喂的,那你怎么越界喂我的猫。
“是。”江枯说。
说完拿出留给猫的面包塞进了自己嘴里。
回教室的路上江枯一直在愤怒地咀嚼,本来就烦躁,还总是扑空见不到猫,不美好的心情更加糟糕。
苏霈林看着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好几次想提醒江枯吃慢点儿,但瞥见怒气冲冲的脸色便放弃了。
到教室,江枯猛灌半杯凉水,苏霈林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吭声。
江枯烦躁地翻出一张练习卷,翻来覆去折腾半天也没写出一道题。
他随便往旁边瞅了一眼,苏霈林端端正正坐着写题,卷子折得整整齐齐,字看起来也非常工整清晰,人……也挺俊俏。
景色宜人,江枯缓慢呼了口气,渐渐平复了情绪。
他没再去读题目,拿着笔在试卷顶端画了两只线条猫耳,心里想着他的小橘猫。
都好久没见了,臭猫怎么还乱跑,不知道乖乖在那儿等他。
苏霈林看出来两个尖是猫耳朵,明白江枯这是想猫了,于是安慰道:“今天在这边吃到东西了,它明天还会来的。”
江枯并未为此开心,出于礼貌懒懒地“哦”了声。
“晚上放学也可以去找它,应该会在工地那边,我跟你一起去。”苏霈林说。
江枯撑着脑袋,描了一下猫耳朵,“不用了,等明天吧。”
放学还有别的事要做。
“或者一会儿从行政楼那边走,那边墙角有个洞,它有时候会从那儿钻进学校。”苏霈林提供第三个方案。
江枯放下笔看过去,“这你都知道?”
“暑假的时候发现的。”苏霈林说。
你暑假跟踪猫去了吧!
江枯震惊了几秒,随即恢复淡定,“你观察真仔细。”
苏霈林认下这条评价,“就在……你昨天翻的那面墙那里,放学可以顺路去碰碰运气。”
“我有别的事,等明天再找它吧。”江枯说。
“也行。”苏霈林说。
苏霈林一顿打岔,江枯心情好了不少,往卷子上添了几笔,画了个猫头。
真可爱。
江枯顿时开心起来。
苏霈林看着阴转晴的脸色,试探着问:“你昨晚是来找猫的吗?”
江枯看看苏霈林,愉快地回答:“嗯。”
“以后小心点儿,墙虽然不高,摔一下也挺疼。”苏霈林说。
江枯突然又不高兴了。
你不在那儿吓人根本就不会摔。
他刚要反驳,对上苏霈林的眼神,是真心担忧他害怕他受伤的神色。
江枯:“哦。”
晚自习快开始了,两人各写各的作业,没再说话。
江枯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心思根本不在题目上,老是想到昨晚那个往教学楼移动的身影。
“你昨晚来干嘛了?”江枯转头问。
苏霈林没有马上回答,笑了笑,“你猜。”
“不说算了。”江枯很有骨气,这人明显在逗他。
苏霈林眯着眼睛笑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江枯等了两秒,要是还不说他就立刻扭头写作业。
苏霈林撑起脑袋看着他,嘴角挂着笑,“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