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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吃了没文化的亏 不小心把内 ...

  •   送走两位好友,负责后勤的邓教习领着辜玉主仆去往书院宿舍。

      三人穿过讲堂旁的月洞门,又绕过一片竹林,才看见一排青砖小院。

      起初两旁还算齐整,青砖小院一间挨着一间,檐角相望,偶有弟子推窗翻书,或隔墙跟辜玉打招呼。

      但再往前行,院墙渐矮,间距渐宽。石径上的青苔也厚了起来,踩上去软而无声。绕过最后一片竹林时,四下已听不见人声,只余风过竹梢的细响。

      辜玉心里犯起嘀咕:这书院怎么这般大,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偏成这样,别是把他塞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去吧。

      正想着,眼前豁然开朗。月洞门外,一座宽敞的庭院静静立于竹影之间,青砖黛瓦,廊下挂着素色竹帘,院中一棵老槐枝繁叶茂,遮出大片荫凉。

      甫一走近,便有阵阵凉意扑面而来,与外头暑气判若两个天地。

      辜玉心中一喜:不愧是山长的儿子,住的地方果然不一般。

      可邓教习脚步没停,领着他从那座大院子门前走了过去。辜玉来不及多看,便被带到后面一排小院前。

      邓教习这才掏出钥匙,推开一方极窄的小院。青砖铺地,砖缝里泛着潮气,墙角一口半旧石缸,浮着几片枯竹叶。

      最要命的是——这里没有树。整个小院光秃秃地曝在日头下,热气蒸腾,一丝风也无,闷得像口蒸笼。

      辜玉刚站定,后背便沁出一层薄汗。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路,正好看见一男子独自走进旁边的大院子。那人身形清瘦,步履从容,远远望去,衣袂翩然,竟有几分谪仙之姿。院门在他身后合上,隔断了那一片清凉。

      辜玉转过头,看着自己这小房子,不甘心道:“邓教习,当真没有别的空房了?”

      邓教习擦着汗,赔笑道:“公子见谅,考试在即,弟子们大多留住书院,实在腾不出地方了。”

      “那隔壁住的是谁?”辜玉朝旁边努努嘴。

      “沈芝珩沈公子。”

      “就他一个人住?”

      “是。”

      辜玉没发现邓教习面色怪异,他心中一动。沈芝珩——这名字他有印象,是自己实践考试的领队学长。既然都是一个组的,提前熟悉熟悉也好。

      况且方才那大院子里分明有好几间空房,他一个人住着,未必用得上那么些地方。自己过去借住一间偏房,总比在这蒸笼里熬着强。

      辜玉打定心思,打算把身上包裹放下就去。

      邓教习还想说些,嘴张了张,又不知想起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出声走了。

      -

      辜玉来到那座大院门前,理了理衣襟,抬手叩门。

      不多时,门开了。那白衣男子站在门内,眉目清冷,肤色极白,像一块上好的冷玉。他看清来人,神色明显僵了一瞬。

      辜玉没多想,客客气气把来意说了——自己那边太热,能不能借住一间偏房,哪怕柴房收拾收拾也行。

      对方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隐约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后,他嘴唇微动,似要开口答应。

      辜玉一喜,觉得有戏,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那是方才收拾箱笼时翻出来的锦盒。

      原主的箱笼里尽是些书册纸笔,没什么体面东西。这次来书院留宿匆忙,也没给他留些银钱。

      最后他在最底层翻出一个锦盒,盒面描着暗金云纹,看着颇为贵重。打开来,里头是一精致的香囊荷包,内里装着一枚从法源寺求来的文昌符,金线绣着“玉汝于成,珩韫于山”八字。

      辜玉只觉这八字吉利,寺庙求来的文昌符寓意也好,读书人用这个正好。

      香囊下垫着块白布,料子极软,触手细腻,像是上好的细棉,辜玉只当是衬盒底的垫布,顺手一摸便没再细看,把锦盒塞到自己衣袖里,就去敲门了。

      “这个,一点心意,权当谢礼。”辜玉把锦盒递过去,笑得坦荡。

      沈芝珩打开锦盒将香囊拿出,忽地脸色骤变。先是发白,再是泛红,最后咬紧了嘴唇,一双眼睛又恼又羞地瞪着辜玉,活像被登徒子轻薄了的小姑娘。

      他双手微微发抖,把锦盒胡乱一合,狠狠掷回辜玉怀里,咬着牙一字一顿:“辜、玉,你、够、了。”

      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门板差点拍在辜玉脸上。

      辜玉还没来得及反应,门便“砰”地一声迎面关上,差点撞上他的鼻子。

      辜玉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他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那间闷热的小院,把锦盒摔在阿鸣铺好的床上,越想越气:“什么人啊,不答应就不答应,摔什么门!”

      阿鸣正在整理箱笼,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床上的锦盒上,脸色霎时一变:“公子……您拿着这个去做什么了?”

      “做什么?送礼去了!”辜玉没好气道,“公子我去隔壁找气受了!”

      阿鸣快步上前,拿起锦盒翻开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可、可是公子……这是您装贴身衣物的盒子啊……”

      辜玉一愣:“什么贴身衣物?”

      阿鸣声音都发颤了:“就是……亵裤……”

      辜玉眼前一黑,张了张嘴,看向阿鸣指对月白料子,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别的不知道,亵裤这东西辜玉以前还是听过对,大概就是……现代人的内裤……

      辜玉现在不仅气消了,还尴尬了。起身打算去给对方赔罪。

      阿鸣从后面凑上来,拦着他道:“公子,您……真不记得了?”

      辜玉:“记得什么?”

      阿鸣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公子以前,对沈公子多次表明心意,但是被拒绝了。”

      “啥?”

      每个字辜玉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一般。

      “去年沈公子去南河堤查勘,您连分班考试都没去,租了条船追了三百里,结果船搁浅在半道,还是沈公子把您背回来的。”

      阿鸣偷觑着他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还有射礼那次,您送沈公子一个篇治水策,内页上写‘愿与君同疏共堵’。沈公子看完脸都黑了,当场把书还给您,您还追着问哪里写得不好。”

      辜玉嘴角抽了抽。

      “沈公子的生辰,您把山长书院池塘水放了,说‘为君疏淤’,鱼全翻白肚了。山长罚您抄《历代河渠志选》五十遍,您抄了三天。”

      阿鸣顿了顿,还在继续加码:“上个月您听说沈公子在河工所,假装在河边落水,结果沈公子没来,林教习把您捞上来的。您染了风寒,还念叨‘沈学长怎么不来救我’。”

      “还有……”

      “停停停。”辜玉实在承受不了这些事情了,他已经尴尬地再找地缝了。

      难怪之前分组的时候,同窗拿那种眼神看他,难怪那两位好友走的时候表情微妙,欲言又止——原来原主辜玉对沈珩,竟是这样的心思,且闹得满书院皆知。

      他捂着脸倒在床上,闷声道:“……我真是服了。”

      辜玉沉默。

      他真的吗没想到自己一朝穿越,名声是毁得够够的。

      原主啊原主,你真是个人才,你做的这些事,这真的不是骚扰吗。

      半晌,他坐起身道:“阿鸣,把灯点上吧。”

      辜玉在桌边盯着那盏孤灯发了会儿呆,决定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他穿越过来不过两日,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全凭早上阿鸣的几句话,实在不够用,趁今夜无人打扰,正好补一补。

      书页翻动间,灯花噼啪一声轻响,窗外虫声渐起,他埋首纸页,终于慢慢从那一连串的尴尬中沉下气来。

      至于隔壁那位沈公子,明日再寻个机会好好赔罪——毕竟一个组,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转念又一想,就原主干的那些事,赔罪怕是没什么用,不如先躲两天,等对方气消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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