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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考试完啦……一半 以为考完啦 ...

  •   这边被惦记的辜玉也确实在考场遇上了难题。

      幸亏以前还练过毛笔字,不至于写出鸡爬一般的字迹。

      卷子前两道算数题他已经顺利答完,考察的基础知识也碰巧上考场前背过了,勉强写满了。但这最后一道题却是非常灵活,题目如下:

      水患何代无之?,或百里成灾,或一境获安,何也?或顺其势,或遏其流。诸生各陈治灾之要,务在切实,毋为空言。

      翻译一下就是,天灾哪里都有,怎么有的地方多灾多难,有的地方安安稳稳?有人认为水灾堵不如疏,有人觉得遏制阻挡。各位考生说说自己的看法。

      辜玉盯着卷面上那几行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经的地质学知识他还能答得上来,可他一个当代年轻人,从未学过古代政治理论,要让他像当官的一样写出治水的策略和政策,着实是强人所难了。

      洪水,疏堵。辜玉绞尽脑汁只想到大禹治水和都江堰的案例。

      眼见考试时间一点点过去,辜玉心一横,也不管什么章法不章法了,将自己想得到的那点东西团巴团巴,套上高考写议论文的办法一股脑写了上去。

      一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辜玉有如神助,很快就把卷子答完了。

      作答完毕后,辜玉看着自己的考卷只觉得分外满意。

      -

      贡院大门一开,考生鱼贯而出。辜玉夹在人流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晚上吃点什么犒劳一下辛苦的自己,冷不防被人从背后叫住。

      “哟,这不是辜公子吗?”

      辜玉回头,只见一群年轻的书院学生,和辜玉一样穿着大成级统一的院服。

      为首的公子容貌昳丽,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妩媚中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分明是书院统一的青衫,硬生生被他穿出了金尊玉贵的气派。只是眉眼间的傲慢与不耐太过明显,给人难以接近都感觉。

      而他身旁出声叫住辜玉的那位书生,手握洒金折扇,容貌不显,五官平平,嘴角带着三分笑。

      辜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是谁啊?”

      那人嘴角的笑容僵住,手中洒金折扇“啪”地一收,指着辜玉:“辜玉,你故意的是不是?”

      旁边一个跟班赶紧凑上来打圆场:“陈延何必动怒呢。陈大人与辜大人此前一同巡视五洲,回京后也是一起汇报的。可只有辜大人被陛下单独扣下来审了一天一夜。想必辜家此后,和沈家一个下场,哈哈哈。”

      “那以后谁罩着他呀?”

      “哈哈哈——”

      陈延听罢脸色缓和些许,拿扇子一指辜玉,转头对身边人笑道:“你们知道吗,这位辜公子,以前统考不来、分科考不来,仗着自己有个山长爹,全年级就他一个人搞特殊。这次终于躲不过去了吧?”

      “听我爹说辜大人被审的时候灵监令何大人也在场。怕是山长位置要换人喽。”

      贡院门外本就人多,这刚出考场的学生们听到吵闹都围了过来。

      陈延见围观的人多了,反倒来劲了。“明鸾,你说说是不是真的。”

      何明鸾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直到陈延出声询问,他才矜傲地开口道:“不知道。”

      陈延被呛,也没说什么。

      几个跟班见陈延面色不善,赶紧道:“听说陛下这次动了大怒,嫌各地赈灾不力,才亲自出卷考治水。即使分科了题目难度类似,因此不再单独分科排名了,而是总排名。笔试实践一旦有一项不及格的,就得重修啊。”

      旁边另一个仓储班弟子接话道:“就是,小考算什么?水工班就那么几个人,拿第一也不稀奇。这次可是陛下亲阅,不分科,总排名,三班弟子同考。何公子每次大考都名列前茅,这次第一名肯定还是何公子的。至于某些人嘛——”他拿眼角瞟了辜玉一眼,“这回是骡子是马,总算要拉出来遛遛了。”

      “可不是嘛,”先前那个瘦高个又补一刀,“陛下亲自出题阅卷,不及格可是要革除功名、永不录用的。到时候,山长也保不住喽。”

      几个人哄笑起来,其余书生的目光在辜玉和何明鸾之间来回打量,像是已经看见了总榜贴出来那天辜玉垫底的样子。

      辜玉本来一直没开口。他一个穿越来的,原主的记忆又没有,跟这些人吵纯属浪费口水。但编排到原主父亲身上,让他皱了眉。

      他抬眼,语气不重不轻:

      “陈公子信誓旦旦地说何公子会考第一,还自信自己也能将我踩在脚下。考卷是由皇上出题,三科题目难度相当。何公子,考得好不好,三日后自有皇榜定夺,轮不到你陈延替他满天下嚷嚷。”

      陈延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听到这话,何明鸾眉头微动,看向陈延的目光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辜玉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我爹被皇上召,是皇上问治灾大事,宫禁召对的事,你们陈家消息竟这么灵通。怎么,陈大人只手通天,连宫里陛下召见我爹的时候有何大人在场这种事都一清二楚,要不要我替你递个帖子问问中常侍丁大人,查查消息从哪走漏的?”

      旁边几个仓储班弟子面面相觑,刚才跟着笑的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陈延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血口喷人!我爹没有——”

      辜玉:“我爹有没有事,轮不到你操心。倒是你爹,替主子咬人的狗,最怕主子先嫌它嘴脏。”

      辜玉说完正巧与还未走远的何明鸾在人群中远远对上视线,只一眼便错开了,辜玉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但是当着他的面,诋毁原身父亲,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陈延气得拿扇子指着辜玉的鼻子:“辜玉!你竟敢造谣朝廷命官,没了辜家,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

      何明鸾站在一旁,桃花眼微眯。他原本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被陈延拿自己当枪使更是让他心生厌烦。被辜玉点破之后,仿佛他何明鸾需要靠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似的,简直可笑。

      他素来不藏情绪,心中不爽,面上便带了出来。眉头拧起,不耐地呵斥道:“行了,闭嘴,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几个仓储班弟子立刻闭了嘴,讪讪地往后退了半步。见他不快,陈延也收了扇子,赔着笑凑上来:“何公子,您别生气,我们也是替您说话——”

      何明鸾连看都没看他,抬脚便走,围观的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

      陈延见何明鸾走了,脸上挂不住,转头就把火撒向辜玉:“听见没?何公子都懒得理你。没了你爹罩着,你算什么东西?当初沈司徒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没落就没落了。”

      说着,陈延似是想到了什么,古怪地笑了出来:“也是,说不定你还求之不得呢。难怪一直追着沈珩跑,那么早就知道自己要布他们家后尘了啊,哈哈哈哈。”

      正闹着,突然有人道:“大家快别闹了,余监院来了!”

      只见一位精瘦的老者站在贡院三楼平台上,咳嗽一声道:“肃静,”

      闹腾的书生们见是监院大人,顿时平息下来。

      见学生渐渐安静,余监院才继续道:“三日后,本届考生赴各地参加毕业实践考核。共分十组,每组六人,水工、仓储、勘赈三班各出两人,每组由一名优秀毕业生带队,协助地方赈灾实习。”

      众人屏息。余监院展开名册念道:

      “第一组,沈芝珩带队。组员——勘赈科何明鸾、周显扬,水工科辜玉、杜小满,仓储科……”

      周围空气凝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扎向辜玉,有惊讶的,有看戏的,有不屑的。

      辜玉半分没受影响,只在心里哀叹,本以为轻松了,没想到还有一劫。

      “沈芝珩?那不是——”

      “沈学长带队?某人怕不是要高兴疯了。”

      “以前连考试都不去追人家,这次不得直接扑上去?”

      何明鸾听完自己的信息后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就走了。

      “杜小满,辜玉!”远处又有人叫辜玉的名字。

      “周显扬,这边!”杜小满——也刚帮自己说话的圆脸书生,兴奋地对对方招手。

      “哎呀,对不住,我交卷晚了点。”

      来人一路小跑过来,额上冒汗,两颊通红。他身量不高,脸生得白净,带着些婴儿肥。穿着大成级统一的青衫,勒得略有些紧,跑动时身上那件青衫绷得圆鼓鼓的,像只滚过来的糯米团子。

      “怎么样,我们仨是一个组的不。”周显扬抬手抹了把汗,整个人热腾腾的,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是啊是啊,真是太好了,之后实践考试也能相互有个照应。”杜小满乐乐呵呵的跟周显扬碰了一下拳。

      “我看刚刚这里好多人围着,出什么事情了。”

      杜小满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同周显扬讲述了一番。

      周显扬听闻事情的来龙去脉,为辜玉抱不平道:“这陈延当真是欺人太甚,辜大人的事就是他们这些人再背后乱嚼舌根才这样的。”

      “就是啊,辜玉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相信辜大人为人清廉正直,肯定没事的。”杜小满宽慰起辜玉来了。

      辜玉估摸着这二人应该是原身同窗好友,但是他不知原身如何与对方相处的。正当他不知如何开口之时,阿鸣领着一位夫子找过来了。

      “公子,文管事那边传消息来了,辜大人已经回来了,但是要您再出发去考试之前都住在书院宿舍里。”

      “这位是邓教习,等会他领着我们去宿舍。”

      邓教习对着辜玉作了一个揖。辜玉三人连忙回礼。

      朝廷的风云诡谲辜玉都不太了解,但是相信原主父亲这么做应当有自己的道理,于是辜玉欣然应下。

      辜玉留住书院,周显扬随自家马车归家,杜小满则雇了辆驴车,慢慢往家去。

      临别了,周显扬和杜小满一左一右围着他,欲言又止。

      周显扬先开口:“阿玉,你看到沈学长带队……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辜玉莫名其妙道:“我该有什么反应?”

      杜小满和周显扬对视一眼。似是要说什么,正巧被前来催促周显扬的周家马夫打断。

      周父在宾礼典当差,专管邦交仪制,最重国体脸面。因此周家规矩森严,外使面前打个喷嚏都能算失仪。

      杜小满则出身寒门,家住的偏,家里还有行动不便的老母药赡养。若是回去晚了,只怕天都要黑了。因而二人相继告辞辜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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