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诡焰》火焰龙

3、我要活下去 这一次

　　这一次颤抖着紧紧死命攒着手中余牌的人换了成冯兰，但林焰已经由不得她拒绝，抽走了那张目标纸牌，组成最后一幅对子后彻底结束这场较量。
　　“看来。你是没机会和聊接下去的合作了。”林焰终于回复了之前冯兰提出的暧昧合作邀请。
　　“你们作弊，这不能算数！”冯兰大喊。
　　“是吗。那看系统怎么判定吧。”林焰缓缓靠上椅背。
　　在第一局时，宋壮壮的牌因为惊吓落到桌面，系统却丝毫没有反应，林焰就敏锐地意识到，只要牌不下桌，就一切都算在规则范围内。
　　一声音乐轻响后，系统声音宣布本轮游戏对战结束。
　　【宣判：本场游戏最终输家，冯兰】
　　【林焰、柳俏、宋壮壮三人为平行赢家，将共同获得本轮奖励】
　　“不，不能这样，是你背叛我！”冯兰蹭地一下站起来，指向柳俏。
　　“明明是你先背叛她，不是吗？她只是自保。”林焰开口，又说：“用威胁与恐吓维持的关系，你自己也知道不会长久，又凭什么要她单方面对你持续的盲目忠诚与臣伏？”
　　“你们什么时候勾结的。你们怎么商量的，是……是她给你捡东西时就出卖我了，对不对。”冯兰语无伦次的质问。
　　“说出来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们没有直接的商议。只是她太害怕你了，在被你毫不在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舍弃后，只需要我给个眼神，她就愿意去赌一把。”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在林焰与冯兰“洽谈商议”未来的合作计划时，柳俏就发现几人手上的牌数有些不对，细看看过后，坐在离林焰侧面的她就发现林焰有在叠牌。当时的冯兰因为位于对面的视死角，加上太过得意的笑着歪头，全然没发现林焰的小动作。
　　柳俏并不能完全拿准情况，但在明知冯兰已经要舍弃自己的情况下，只有抓住那个间隙迅速将手中的单牌扭曲折叠，伪装出多一张牌的样子替林焰打掩护。在林焰无声放下对子抬起空着的双手时，坐在旁边的她看到下面压了牌，并不是真正逃脱成功，就明白了林焰的计划是在下一手。
　　“柳俏你个贱人……是你……”
　　冯兰还要说着恶毒的话伸手抓向柳俏，但系统先于她的动作作出裁决，一张纸牌骤然从黑暗中疾速飞出，因为足够快速而化成最锋利的裁决利刃，回旋着环绕掠过冯兰咽喉。一道鲜血渗出，如同赤红的环首项链从冯兰脖颈间生出，再蔓延，最后是整个脑袋带着她不甘心、未讲完的咒骂坠落到桌面。
　　“啊！杀人啦！”宋壮壮被眼前一幕吓坏，本能的大声尖叫，然后因为受刺激过度而直接昏倒在椅上。
　　林焰没有尖叫，可以说是压制住了尖叫的冲动，又或者是因为震惊过头都没能在生理上形成尖叫音量，只有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双手死死扣握在椅子扶手上的全身寒凉。
　　那种感觉，像是她熟悉的低血糖发作，但比以往任何一次的体验又都强烈百倍。身后那张雕花桌上发出轻响，系统提示赢家已经可以上前去获取奖品物资，因为有三位赢家，奖品也有三份，由玩家自行协商分配选择。
　　柳俏起身走向雕花木案，林焰僵硬地回过头看向被拿起盖罩后的托盘，是三件套。一杯可乐，一只汉堡，一份薯条。
　　林焰以为自己眼花了，受刺激后意识混乱了，直到她摇晃着站起身自己走近案台，伸手摸到上面的物品后才确定，用一条人命作为代价换来的，真的居然就是份快餐三件套。
　　“我能活下来，是你们帮了忙，你们先选吧。”柳俏说。
　　忽然，林焰觉得好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笑过之后又顿感觉更为惊心寒凉，不管这个世界，这个所谓系统是什么人或东西，不管它有什么目的与意愿，但现在直观地可以确定的信息就是，它很无情，视生命如草芥。
　　“可乐，我要可乐……”林焰即是愤怒，也是再受不了身上的那种低血糖的反应，拿起可乐，拉开拉环，咕噜咕噜地开始大口喝起来。
　　“那你的朋友呢？”柳俏问。
　　“他吃不了汉堡，你拿去吧。”林焰继续喝着可乐，囫囵回答。
　　柳俏拿起汉堡，但却没有立即去吃，而是用包装纸将其打包好，并且在看了一眼昏睡在椅上的宋壮壮，贴心地将薯条也装好摆到一边。
　　林焰喝着可乐靠坐到旁边的一张空椅上，环顾这处棋牌室，感受到在可乐糖份入体后机能的一点点恢复，手不再颤抖，背后的汗意渐消，人也终于回归些理性冷静。半晌，她看向柳俏，询问她知道些什么。
　　“跟我说说你知道的吧。”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知道这个世界里所有的吃、穿、住、行都要靠参加一轮又一轮的游戏获取。D级游戏是最低难度等级，一般奖品都是食物，或是些小物品工具。想活下去，就至少每天要参加一轮这种游戏。”
　　柳梢说着话，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向冯兰，然后再又收回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见到时间已经逐渐指向十二点。
　　“这一轮是D级游戏，那ABC三个等级的游戏是什么？”林焰问。
　　“智力、武力、个人技术、团队合作等等都不一定。每个等级又按难度划分三个级别，每个级别类又有各种类型分支，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越向上难度越大，越难赢。当然，赢下来的奖励也越丰厚。
　　“停一下，你刚才说到选择D级游戏，所以是可以主动选择进入什么等级的游戏？”
　　“是。只要在上阶游戏中成为过两次赢家，就可以向下选择任何一种难度等级游戏，以及不定期还会有支线任务奖励，类似于锻炼和累积经验值的小剧场。”
　　“所以这场抽单双的游戏，是冯兰主动选的？”林焰看了一眼已经凉透的冯兰后问向柳俏。
　　“是。冯兰是生存公会的老玩家。”
　　“生存公会？”
　　“主要就是为了活着而尽量只玩D级游戏的人群。”
　　“明白了。如果不追求更高阶的活动范围和成就，原则上来讲是这样，尽量只参加D级游戏，可以让人活着。当然，前提是不能输任何一场。”
　　“是，这算是风险最小，但也是最混乱，最无序的群体。因为任何一个人，前一秒和你手牵手，下一秒就可能坐在你的对面成为生死对手。不要被了解，不要被看透，每个人都是你的敌人，是这个公会的信条。”柳俏说。
　　“规则造就了一条无尽的猜疑链，人与人的所有接触都会自带风险。信任是异类，背叛才是常态，刚才我已经亲眼看见了。”林焰很快理解了柳俏所说的那些信息，点点头，略作停顿后又看向她，说：“可你跟我说这么多，显然违背了这个信条。”
　　“我……我……”柳俏低下头去，似有些小习惯般地绞动校服下摆。
　　“你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活太久了，想和人说说话。”林焰看透柳俏，替她将话说出。
　　“是。之前能活下来，因为有冯兰带着我。现在……她死了，明天的新游戏，应该就是我的死期。”柳俏抬头笑了笑，勾动脸侧的头发，神情悲伤又无奈。
　　【警告提醒：内场时间结束，游戏场关闭提示倒计时开始，请玩家携带奖励准备退场。】
　　机械的声音提示开始，屋灯灯光开始闪烁摇晃，屋子也像是开始摇摆。林焰下意识看向靠睡在椅子上的宋壮壮，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强行拉起来撑架在肩头，准备着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得拉紧他，以免二人分开。
　　“拿好物资。”在一阵刺目光芒彻底将这所房屋解前，柳俏将装着奖励食物的袋子丢递给林焰。在林焰伸手抓住袋子的瞬间，眼前世界彻底被光芒占据。
　　“活下去，尽量活下去！”林焰似想到什么，冲着几米外也在被光芒吞噬的柳俏大声喊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乎这个才认识的陌生人接下来如何，只是善良的本性，让她想要鼓励一下这个总垂着头，有些怯懦的女孩。
　　那种好闻的雨香气袭来，一阵晕眩聚拢压下，林焰也彻底昏睡过去。
　　待林焰再醒过来时，他和宋壮壮又回到了防空洞口，外面的雨似乎还在下着，她靠在金属门壁上依稀能听见哗啦啦的声响。宋壮壮因为睡得沉而靠在墙壁发出些呼噜声，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从游戏里获得的食物袋，两人的腕上都多了个像是电子手环样的东西，林焰都怀疑是自己作了个诡异的梦而已。
　　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只汉堡与一份薯条，游戏赢家所奖励的东西，柳俏一点都没有带走。这让林焰忍不住更担心起这个其实并不了解的女孩，善良的本性让林焰在心中祈祷她能活下去，同时甚至有了点后悔，如果当时抓住机会也拉上她，是不是可以把她带来这儿。
　　胡思乱想中，宋壮壮醒了，紧接着的就是连珠炮般讲着自己刚才经历的噩梦，也就是对所经历游戏的复述。直到，宋壮壮看清林焰手中的袋子，他一屁股跌坐回去，意识到比噩梦更可怕的事实是，那一切不是场噩梦。
　　“林焰，我想回家，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沉默好久，宋壮壮说到。
　　半小时，接下来的半小时林焰与宋壮壮回到帐篷里静坐着，用手机的亮光当灯具，看着摆放在中间的汉堡与薯条，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怎么也取不下的黑色手环相互发呆，直到最后林焰主动伸手抽出一根已经冷透的薯条塞进嘴里。
　　“没事儿，大壮。我一定找到路，带你回家。”林焰抬头笑看向宋壮壮，给出承诺。
　　没有第二个选择，那就只有接受这唯一选择，她要活下去，并且带着宋壮壮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