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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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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公主出城之后换的马车,查到了。在离城三十里去西山别院的路上,但是马车是空的,车夫跟公主都不见了。在车上找到了这个。”
十一说着,上前一步,呈上了一枚玉佩。
齐靖远伸手接过,那玉佩入手温润,触手生温。他低头看去,只见玉佩通体温润,质地细腻,上面刻着凤衔牡丹的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这正是永宁公主及笄礼上,先皇送的那枚玉佩。全天下,只有这一枚。
“西山别院吗?”
齐靖远摩挲着玉佩,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十一,又像是在问自己。
二皇子?还是有人故布迷阵?
齐靖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佩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想起上次见二皇子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小,差不多跟现在的皇帝那么大。印象中,二皇子那精致的小脸总是苍白的吓人,整个人很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记得那时候宫里的太医们都围着二皇子转,各种名贵的药材流水似的往西山别院送。成元帝对这个儿子也是格外怜惜,总说对不起他。
这么多年了,二皇子一直窝在西山别院那个地方,不声不响的。
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不问世事,还是在韬光养晦。
齐靖远将玉佩放在案上,抬眸看向十一:“西山别院有什么特别消息传回来吗?”
“今日别院飞鸽传书,说是二皇子今日收到先皇的死讯,伤心过度,几度晕厥。太医给开了药,说是需静养。现在除了二皇子的寝院外,其他一切正常。只是寝院现在除了二皇子亲近的人,其他人已经不能进入了,所以我们无法探知里面的虚实。”
齐靖远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眉头微蹙。
伤心过度,几度晕厥……
是真的,还是装的?
“永宁的事情继续追。”齐靖远缓缓道,“本王总觉得这枚玉佩出现得太过蹊跷。”
太刻意了,刻意到反而像是故意留给他看的。
“西山别院那边也盯好,不要打草惊蛇。”
“是。”十一点头应下。
齐靖远抬眼:“皇帝那边怎么样?听说刚才传了太医。”
“回王爷,陛下确实召了太医。“十一正色道,“说是因为长时间未用膳,导致的谷气不足产生的晕厥。加上久以来的饥饿,致使龙体脾胃失和。”
“饭都没吃饱过,可不是得脾胃失和。”齐靖远心道。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靠在椅背上,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先皇后怎么想的,小孩子身体都垮了,学那些个国策国论有什么用?身体是一切的根本,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一个皇后怎么就想不通呢。
得亏自己没生在帝王家。从小自己的母亲生怕自己吃不好,顿顿不带重样的,变着法儿地给自己做好吃的。
想到母亲,齐靖远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又想起了父亲去后没多久母亲也跟着去了的事情,神色有些黯然。
他沉默了片刻,对十一道:“让太医院跟御膳房都上点心,务必将陛下的身体调理好。不然身体坏了,怎么扛起这江山。”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可十一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听得出来,王爷这是真心关心那个小皇帝的。
“怎么跟苏近侍说的一样。”十一小声嘀咕了一句。
“嘀咕什么呢?”齐靖远看向十一,挑眉问道。
“回王爷,没什么没什么。”十一连忙摆手,随即又道,“苏近侍也是这么跟陛下说的,看样子也是准备好好地调养陛下的身子。
王爷,苏近侍看起来是真的关心陛下的,不像是别人埋的钉子,咱们还要继续盯吗?“
齐靖远摸索着腰间的玉珏,沉默了片刻。
一方面,他觉得从苏棠身上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的事情;可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苏棠身上处处都是异常。
最后,他捏了捏眉心,道:“先盯着吧。除了看谁会跟她碰面之外,也要防止有人对她不利。
现在只要稍微打听,就会知道陛下身边有她这么个让陛下言听计从的人。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女子,除了我们,怕是别人也都盯上了。”
“是。”十一躬身应下,而后退出了书房。
门“吱呀”一声关上,书房里重归寂静。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银辉洒落一地。
齐靖远坐在案前,鼻尖依然萦绕着一股子桂花甜腻的香味,久久不散。
他伸出手,从衣襟中拿出那几瓣在御花园中被他拢入掌心的花瓣,轻轻放于桌案上。
金色的花瓣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小巧而精致。
苏棠的表现给他的感觉,就像清晨山间起的薄雾,好似一眼就能看穿,但是想要仔细看清楚的时候,却又朦胧起来。
越看不透,就越想看透。
飘远的思绪被一阵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强行拉了回来。齐靖远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脚腕上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筒。
他解开竹筒,然后端起一个盛满粟米的白瓷小罐放在窗台上,那鸽子也不怕人,低下头就啄起了粟米。
齐靖远转身回到桌案前,展开纸条,借着烛光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然后,他顺手把纸条放到了旁边燃着的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条,很快,那张薄薄的纸就化为了灰烬,飘散在空气里。
“西山别院,谢景瑜……”齐靖远轻声呢喃,声音很低,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字迹流畅有力。写好之后,他将纸条卷起来,塞进了一个细小的竹筒里,封好口。
等他回到窗边的时候,那只鸽子已经吃完了粟米,正歪着脑袋看他。齐靖远将竹筒绑在鸽子腿上,然后抬手一送,那只鸽子扑棱着翅膀,像来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了黑夜之中,飞向了它来的地方。
日子不快不慢地过着。
在这期间,谢景珩举行了登基大典。那一天,整个朔京城都笼罩在一种既沉重又崭新的气氛里。小皇帝穿着大大的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
前朝一刻也消停不了。为了给小皇帝找太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各个势力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今天你举荐一个,明天我弹劾一个,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齐靖远一锤定音,要自己亲自教导。
各个势力间虽有不满,但是也没有办法。谁叫人家是摄政王,手里还握着兵权呢。人家要亲自教皇帝,你能说什么?
后来就是新皇下旨,给大皇子、二皇子封了王。
大皇子谢景辰封了越王,封地璃镜。璃镜是大雍朝西南边境,虽然大的战争没有,但是边境摩擦不断,属实不算是一个好地方。本来齐靖远跟谢景珩打算给他浔川作为封地——浔川属江南富庶之地,鱼米之乡,是个好地方。
但是架不住谢景辰自己强烈要求要去璃镜。
二皇子谢景瑜封安王。本来是准备给阳河作为封地的,阳河属大雍东部,五州十七郡,虽没有浔川那么富庶,却也是一处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之所。
不过这两兄弟跟商量好了似的,这边旨意还没发出,二皇子的折子就先被放到了齐靖远的案头。
由于齐靖远每天都会到紫宸殿处理各地递上来的奏折,在这期间,他会让苏棠带着谢景珩也来这里,借着奏折来给谢景珩上课。
美其名曰:实战教学。
这一天,齐靖远看完手中的折子,然后向旁边的谢景珩递过去。苏棠快步上前接了,然后放在了谢景珩的案上。
“陛下看一看这个折子。”齐靖远开口说道。
谢景珩拿起来,正看着,只听齐靖远又说道:“苏近侍也一起看看吧。”
苏棠抬头,用满是狐疑的眼神看向齐靖远,说道:“王爷这不合规矩吧。”
苏棠脑中满是问号。
齐靖远想干嘛?奏折是宫女可以看的东西吗?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不得掉脑袋?
“本王总觉得苏内侍胆子挺大的。”齐靖远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诛九族的话都敢说,一道奏折现在倒是不敢看了?“
苏棠:……
苏棠无语,并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是过不去了还!多大点事儿,至于记到现在吗?
谢景珩将看完的奏折放到苏棠手里,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对苏棠说:“没关系的阿棠,这里没有别人。阿棠最聪明了,说不定能看出来点我看不出来的东西。”
他记得阿棠原来说过,有个很厉害的皇帝,开了女子参政的先例,也延续了一个盛世的王朝。
阿棠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苏棠看着这俩人都这么执着于让自己看,心下也好奇起来,折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们俩这个样子?
于是也不再推诿,接过折子看了起来。
折子是二皇子递进来的。
里面的内容,首先对先皇的崩逝表示沉痛的哀思;然后对自己皇弟年幼、父皇让齐靖远摄政表示非常理解;又道出了自己身体太不争气,对于先皇离世、自己作为儿子却不能去到灵前尽孝,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最后,重点来了。
他表示自己由于哀痛太过,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
他知道新帝登基会给兄弟封王并划分封地,也知道新皇看重兄弟情谊,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好去处,但是他的身体实在是不宜长途奔波挪动。
所以恳请陛下,能不能就让自己呆在云山?自己封地大小都没有关系。
这个二皇子,现在应该叫安王了。这个折子通篇看来,语气极尽谦和,甚至有点谦恭过甚、略显卑微的感觉。跟他病弱皇子、从小离京养病、不问朝堂正事的人设非常贴合。
虽然他提出了要求,但是要求也是合情合理,并且不关心封地的大小。从字面看,好似皇帝哪怕只把云山那个西山别院给他,他也会感恩戴德一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好意思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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