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总来堵我》加辣土豆泥

32、甜 昭昭最

　　昭昭最近有点不对劲。
　　她开始在意自己的衣裳了。以前她出门就那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随便一束，脸上干净就行。这几天她对着铜镜的时间明显长了。朱砂第一次看见她站在镜前比划衣裳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家小姐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小姐，您这是……”
　　“这件跟那件，哪件好看？”昭昭拎着两件衣裳回头问她。
　　朱砂愣了半天：“左边那件吧。”
　　“行。”昭昭把左边那件往身上一比，又看了看镜子，皱了皱眉，“算了，还是右边吧。”
　　朱砂看着她把衣裳换来换去，没敢说话。
　　她换好衣裳出门，去了侯府。谢怀之在后院练刀。她翻墙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石桌边坐下。谢怀之收刀，看了她一眼。
　　“今天穿得不一样。”
　　昭昭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衣裳，枣红色的，袖口收得利落，比平时那几件好看些。她装着不在意：“顺手拿的。”
　　谢怀之没接话。他把刀搁在架子上，走过来坐下。桌上搁着一壶茶，他倒了一杯递给她。昭昭接过来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
　　“怀之哥哥。”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老翻墙来找我。”
　　谢怀之看着她：“你翻我的墙就行，我翻你的就不行？”
　　昭昭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她咳了两声，瞪他：“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昭昭瞪了他半天，把茶喝完，搁下杯子。她坐在石凳上晃着腿，看着院子里那棵树。谢怀之坐在旁边，没说话。日光落下来，暖融融的。
　　过了一会儿，昭昭开口：“我爹说日子定在秋后。还有半年。”
　　“嗯。”
　　“你怎么想的？”
　　谢怀之看着她：“我一直在想。”
　　昭昭歪头：“想什么？”
　　“想怎么让你别后悔。”
　　昭昭愣了一下。她看着他，他坐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睛很静，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绞在一起。
　　“我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那就退。”
　　昭昭抬头看他。
　　“你开玩笑？”
　　“不开玩笑。”谢怀之看着她，“你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逼你。”
　　昭昭看着他的眼睛。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她这一笑，把刚才那点别扭全笑了。
　　“我不后悔。”她说，“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你从小替我兜着，兜了这么多年，我习惯了。换个人，我不习惯。”
　　谢怀之看着她。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快。昭昭没躲。
　　“那就秋后。”
　　那天下午，昭昭回府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朱砂迎上来问她去哪了，她说不告诉你。她往药庐去了。
　　药庐里，宁见微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碗药。昭昭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趴药案上。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趴着，肩膀微微耸着，像是还在笑。
　　宁见微看了她一会儿。
　　“高兴什么。”
　　“没高兴。”昭昭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宁见微没戳破她。她喝着药，安安静静的。药庐里静了一会儿。昭昭忽然抬起头：“姐。”
　　“嗯。”
　　“你以前跟怀之哥哥定亲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宁见微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没什么感觉。”她喝了口药，“那时候小，不懂这些。”
　　“那你后来懂了，也没感觉？”
　　宁见微放下碗，看着她。昭昭趴在药案上，眼睛亮亮的，是真在问。她想了想。
　　“后来懂了，就觉得他不该跟我绑在一起。”她说，“他心里是你。我心里是别人。绑着对谁都不好。”
　　昭昭愣了一下：“你心里有别人？”
　　宁见微没接话。她把药碗搁到矮几上，拿起旁边的书翻开。
　　“姐，你心里是谁啊？”
　　“看书了。”
　　“姐——”
　　“昭昭。”宁见微翻过一页，语气平得很，“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昭昭看着她姐。她姐低头看书，侧脸安安静静的。她看了一会儿，没再问。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姐还坐在那儿，手里那本书翻得慢，半天没翻下一页。
　　昭昭推门走了。
　　药庐门合上之后，宁见微放下书。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月季。月季开败了，叶子还绿着。
　　她想起昭昭刚才问的话。她心里有别人。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他小时候坐在床上，接过她的药碗，抬头看她一眼，叫那声“宁大小姐”的时候。也可能是后来的哪一天，她在廊下远远看着他往前院走，不走她这边的时候。
　　她把手攥起来，靠在窗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