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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提亲 谢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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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之第二天来得很早。
宁崇远刚下朝回来,官袍都没换,就听见门房通报说镇北侯世子求见。宁崇远在堂上坐下,让人请他进来。
谢怀之走进来,一身玄色常服。他没绕弯子,站定了,拱了拱手。
“丞相,晚辈今日来,是为退婚的事。”
宁崇远端着茶盏,没喝。他看着谢怀之,看了几息。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见微知道?”
“知道。”
宁崇远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谢怀之这孩子从小就在宁府进出,他看着长大的。他对见微是什么心思,对昭昭是什么心思,他这个当爹的,比谁都清楚。他只是没戳破过。
“婚约的事,我同意。”宁崇远开口,“婚书在我书房搁着,改日取来退了就是。”
谢怀之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宁崇远看着他。
“我想求娶昭昭。”
堂上静了一息。
宁崇远没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他想起萧凤仪走的那天,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两个女儿交给你,别让她们受委屈”。他想着这句话,想了十六年。现在谢怀之站在他面前,要娶他的小女儿。他应该松口气。可他没有。
“昭昭知道吗?”
“昨天跟她说了。”
“她怎么说?”
“她说让我来找丞相。”
宁崇远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行。先退婚,再议亲。这事不能赶,得按规矩来。”
“是。”
谢怀之转身往外走。走到堂门口,宁崇远叫住他。
“怀之。”
“丞相。”
“昭昭那丫头,从小被她姐护着,没吃过什么苦。”宁崇远看着他,“你娶了她,得替我兜着。她闯祸也好,闹也罢,你不能放手。”
谢怀之站在堂门口,转过身。他冲宁崇远行了个礼。
“晚辈记住了。”
他走了。
宁崇远坐在堂上,一个人坐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药庐。
宁见微靠墙坐着,昭昭在旁边给她剥橘子。看见宁崇远进来,昭昭站起来,把手里的橘子塞给她姐。
“爹。”
“嗯。”宁崇远看了她一眼,“你先出去。我跟你姐说两句话。”
昭昭看了看她姐,又看了看她爹,出去了。药庐门合上。
宁崇远在榻边坐下。宁见微手里捏着昭昭塞给她的半个橘子,没吃。
“退了?”
“退了。”宁崇远看着她,“他求娶昭昭了。”
宁见微低下头,把橘子掰开一瓣,搁在嘴里嚼了嚼。酸的。
“好事。”
宁崇远看着她。她嚼着橘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心里没什么?”
“有什么。”她把橘子皮搁在矮几上,拍了拍手,“他娶昭昭,我放心。昭昭嫁给他,比嫁给谁都好。”
宁崇远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见微。”
“嗯。”
“你娘要是还在,她也会这么说。”
宁见微没抬头。她拿起旁边的书,翻开一页。
宁崇远推门出去了。
堂上的事,本来只该在府里传。但到了下午,京城里就有人知道了。谢怀之要退婚,要改娶宁家二小姐。传得快,半天工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容宸是在听风阁的急报上看见的。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张纸,看了两遍。他把纸搁在桌上,靠回椅背,闭着眼。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他去了宁府。
到了宁府门口,门房说二小姐出门了。他问大小姐呢,门房说在药庐。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在府里一个人喝了点酒。不多,半壶。他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盏灯,想起很多事。他想起宁见微站在廊下捂着手的那个晚上。他想起她说的“容大人请便”。他想起那截沾着血的小布条,现在还搁在他匣子里。
他想起谢怀之今天退婚了。退婚之后,宁见微是什么感受呢。他坐在这儿,想不出来。
他把酒壶推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些。
他跟自己说,这些事跟他没关系。
可他站了很久,没动。
药庐里。
宁见微今天睡得早。她喝完药,躺下,没点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上。她闭着眼,没睡着。
外头院子里很静。她听见远处有脚步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像是在府门口踱了很久,最后又走了。
她没睁眼。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
第二天,沈鹤年来了。
他给宁见微搭了脉,点了点头:“脉象比前两天稳。你爹昨天说的话,你没往心里去?”
“没有。”
“没有就好。”沈鹤年收了手,坐在椅子上,“你这毒,最怕的就是心气。心气一浮,压不住,就往上翻。我不管外面闹什么,你管好你自己。”
宁见微没接话。她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
沈鹤年看着她,忽然说:“容宸那小子,昨天晚上在你们府门口站了半宿。”
宁见微的手顿了一下。
“我出来倒水看见的。”沈鹤年语气散散淡淡的,“他没进来。站了一会儿走了。”
宁见微没接话。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沈鹤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药架前,开始整理药材。药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药杵碰在瓷瓶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