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总来堵我》加辣土豆泥

28、匕首 容宸不

　　容宸不来的第三天，昭昭在院子里擦她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她娘留下的，刀柄上刻着个“萧”字。她擦得很仔细，布条蘸了油，一下一下，把刀面上的暗纹擦得发亮。朱砂端着一碟子点心过来，搁在石桌上。
　　“小姐，吃点东西。”
　　“放着。”
　　朱砂看了她一眼，没劝，坐到旁边的石阶上嗑瓜子。嗑了半把，忽然说：“小姐，那个沈砚前几天来了一趟。”
　　昭昭手一停：“沈砚？那个书生？”
　　“嗯。门房说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留了封信就走了。我拿来搁你书房了。”
　　昭昭把匕首往鞘里一收，站起来往书房走。信搁在书案上，一张折得整齐的素纸。她拆开，上面写着一笔清瘦的字。
　　“宁姑娘：先前欠的五十两，先还十两。余下的，年底前凑齐。沈砚。”
　　信纸里裹着一小锭银子，分量不轻。昭昭捏了捏那块银子，又看了看那几行字。字写得很端正，一笔一划的，像是练了很多年的底子。她把银子搁回信纸上，没多想，重新折好塞进抽屉里。
　　她出了书房，回到院子里。谢怀之正好翻墙进来。
　　“你翻墙翻习惯了。”
　　谢怀之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接话。他看见石桌上的匕首，拿起来看了看。刀柄上那个“萧”字，他认得。
　　“你娘的？”
　　“嗯。”昭昭从石桌上捏了块点心塞进嘴里，“我娘留下的。一把在我这儿，一把在我姐那儿。我这把天天擦，她那把搁在药庐里落灰。”
　　谢怀之把匕首放回去。他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吃点心。昭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你今天怎么来了？”
　　“带你去个地方。”
　　“哪？”
　　“城外，山脚下有片桃林，开花了。”
　　昭昭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我姐不让我一个人去城外。”
　　“有我。”
　　昭昭看着他。他今天穿了件半新的青色袍子，比平时随意，袖口卷着，露出手腕。她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你等我换身衣裳。”
　　她跑回屋去换衣服。谢怀之坐在院子里等她。朱砂在旁边嗑瓜子，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侯爷。”
　　“嗯。”
　　“我家小姐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谢怀之看了她一眼。
　　“因为容公子不来了。”朱砂说得理直气壮，“她不承认，但我看得出来。”
　　谢怀之没接话。他端起石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没在意。
　　昭昭换了衣裳出来，一身杏色骑装，头发束得利落。她走到院子里，冲谢怀之一挥手：“走！”
　　两个人出了宁府，往城外去。昭昭今天话比平时少，骑马骑得很猛，一路冲在前头。谢怀之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到了山脚下的桃林，昭昭勒住马，翻身下来，站在树下仰着头看。
　　桃花开得正好，满树粉白，风一吹落了一地。昭昭站在树下，伸手接了一片花瓣，搁在掌心里看了看。
　　谢怀之走到她旁边。他把马拴在旁边的树上，站定了，看着她。
　　“怀之哥哥。”
　　“嗯。”
　　“你说容宸为什么忽然不来了？”
　　谢怀之没接话。他看着她。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散在肩上，风吹过来，发尾拂过脸颊。她站在桃花底下，仰着头，眉头微微皱着。
　　“你很想他来？”
　　“也不是。”昭昭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花瓣，“就是觉得怪。以前他天天来，我嫌他烦。现在他不来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谢怀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从她掌心里把那片花瓣拿起来，随手弹开。
　　“昭昭。”
　　“嗯。”
　　“容宸的事，你先别想。”他看着她，“你先想想你自个儿。”
　　昭昭抬头看他。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日光从桃花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他看着她，目光很静。
　　“我那天说的话，你不用急着答。”他顿了顿，“但你也别光顾着想别人。你想想你自己想要什么。”
　　昭昭看着他。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桃花底下，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肩上，又落在他肩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心，又抬头看他。
　　“怀之哥哥。”
　　“嗯。”
　　“我要是想不明白呢？”
　　“那就慢慢想。”谢怀之伸手，把她肩膀上落的花瓣拂掉，“不急。”
　　昭昭看着他。她站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他袖子里拽出一块帕子。那是他平时擦汗用的，叠得整整齐齐。她把帕子攥在手里，转身往马那边走。
　　“走了。我饿了。”
　　谢怀之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不快，肩上的花瓣已经掸干净了。他跟在后面，没催她。
　　两个人翻身上马，往回走。走了一半，昭昭忽然策马靠过来，跟他并排骑着。她没说话，就那么跟着。谢怀之也没问她。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出了山，进了城。到了宁府门口，昭昭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门房，回头看了谢怀之一眼。
　　“怀之哥哥。”
　　“嗯。”
　　“今天的事，别告诉我姐。”
　　谢怀之看着她。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他那块帕子。
　　“好。”
　　她转身进去了。谢怀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他站了一会儿，翻身上马，往侯府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