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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辰 宁昭昭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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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昭甩开那两个人,一路走回宁府,气鼓鼓的。
进了门,她直奔药庐。宁见微坐在窗边翻话本子,脚边搁着一壶茶,早凉了。
“回来了?”
“嗯。”
“怎么了?”
“没怎么。”宁昭昭往椅子上一坐,“姐,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有毛病?”
宁见微翻过一页:“哪两个?”
“谢怀之和容宸。一个堵我,一个跟着我。我说不用送不用送,两个人跟没听见似的。最后我把他们都推开了,自己回来的。”
宁见微没接话。
“姐。”
“嗯。”
“你说怀之哥哥管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以前他也管我,但那是你让他来的。今天你让他来找我了?”
“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我在赌坊?”
宁见微把话本子合上,搁在窗台上。她没回答这个问题,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随手理了理上头几本书。
“昭昭。”
“嗯。”
“你最近跟他闹别扭了?”
“谁跟他闹别扭。”宁昭昭撇嘴,“是他先不来的。”
宁见微理书的手停了一下,接着往下理。
“他来不来,你很在意?”
宁昭昭愣了一下:“我哪有在意。他不来管我,我还清净了呢。”
宁见微没戳破她,回到窗边坐下,重新拿起话本子:“你不在意就好。”
宁昭昭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姐。”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宁见微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宁昭昭看了她两秒,没看出什么,推门走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宁昭昭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她披衣推开窗。院子里挂着红绸,廊下摆着新糊的灯笼,小厮正踩着梯子往檐角上系彩结。她揉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辰。
她每年都忘,但宁府不会忘。前三天就开始张罗了,采买的跑进跑出,厨房里多了好几个帮手。她洗漱完换了身新衣裳往前头去,前厅里已经坐了人。宁崇远坐在堂上,难得换了件新袍子。
宁昭昭被管事拉着见了一圈长辈,磕头行礼,收了一堆见面礼。她面上笑着,手心里全是汗。
正厅里摆宴,菜一道道往上端。宁昭昭在主桌坐下,刚端起茶盏,门口有人通传。
“镇北侯世子到。”
谢怀之走进来。玄色常服,腰束玉带。他先给宁崇远行了礼,然后走到宁昭昭面前,把一个长匣子递过去。
“生辰快乐。”
宁昭昭打开。里面是一支笛子。竹制,暗色,做工很细。她捏着笛子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杂货铺门口看笛子的事。那天她在门口站了半天,后来忘了。她没想到他还记着。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你哪来的钱买这个?这笛子不便宜。”
谢怀之没回答。他看了她一眼,在她旁边坐下了。宁昭昭把笛子收进袖子里,心里有点堵。
外头又有人通传。
“少卿容大人到。”
容宸进来。月白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他先跟宁崇远行了礼,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然后走到宁昭昭面前,把盒子搁在桌上。
“昭昭,生辰快乐。”
宁昭昭打开。是一套玉笔架镇纸。她看了容宸一眼。
“你书房那套笔架太破了,换了。”
宁昭昭想起来上次去他书房,随口嫌弃过一句。她自己都忘了,他倒是记着。
“谢了。”
谢怀之坐在旁边,目光在那套笔架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三个人坐了一排,谁也没跟谁说话。宁昭昭夹在中间,闷头喝茶。
宴席吃到一半,宁昭昭正低头夹菜,旁边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下了。
她扭头一看,是她姐。
宁见微穿了件月白的衫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手里搁着个布包。
“姐,你来了。”宁昭昭凑过去,压低声音,“前头这么吵,你受得了?”
“你生辰。”宁见微把布包推过去,“打开看看。”
宁昭昭打开。是一件骑装,素色底子,袖口绣着缠枝莲,针脚很密。她摸着那件骑装,没说话,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席间有人来敬酒。宁昭昭被拉着说话,转头跟人应酬去了。宁见微坐着没动,面前搁着一盏茶,她没怎么喝。她的手搁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想去给宁崇远敬杯茶。她起身的时候,脚下虚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宁见微转头。容宸站在她侧后方,一只手扣着她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很稳。他刚才大概是起身添茶,正好走到她身后。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容宸看着她。他离得近,看清了她的脸。白,比平时还白。他扶着她胳膊的手顿了一下。
宁见微很快移开目光,轻轻挣了一下:“多谢。”
她站稳了,松开他的手,往前去了。
容宸站在原地,手还半抬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皱了皱眉。他刚才碰到她的时候,隔着袖子,但能感觉到她的手腕很细,而且很凉。这么热的天,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站了一会儿,坐回位子上。
另一头,宁昭昭敬完酒回来,看见她姐已经坐回去了,正低着头喝茶。她凑过去:“姐,你刚才站起来干嘛?”
“给你爹敬茶。”
“哦。”宁昭昭没在意,又转头跟别人说话去了。
谢怀之坐在旁边,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宴席散了之后,人陆陆续续走了。
宁昭昭抱着那件骑装,加上笛子、匕首、玉笔架,怀里揣得满满当当,往药庐去。她推门进去,宁见微坐在窗边,手里又翻着那本话本子,脚边的茶壶已经凉了。
“姐,你今天怎么去了前头?”
“你生辰。”
“你以前都不去的。”
宁见微翻过一页:“今年不一样。”
宁昭昭没听明白哪里不一样,也没追问。她把骑装放在桌上,把笛子、匕首、玉笔架也搁在旁边。她低头看着那堆东西,忽然说:“姐。”
“嗯。”
“今天容宸扶你的时候,我看见你手很凉。你手为什么那么凉?”
宁见微翻话本的手停了一下:“天热,手汗多。”
“手汗多怎么会凉?”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宁见微合上话本子,“回去睡吧。累了一天。”
宁昭昭看着她姐看了一会儿。她总觉得她姐今天的脸色比前两天更差。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我回去了。姐你也早点睡。”
“嗯。”
宁昭昭走了。药庐门合上。
宁见微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她把右手摊开,看了看手心那道旧疤,又攥起来。她想起刚才容宸扶她的那一下。隔着袖子,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热的。
她把话本子重新拿起来,翻开,看了一页,没看进去,又合上。她站起来,走到药庐门口,推开一条缝。外头天已经暗了,前院那边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院子里很静。
她站了一会儿,把门合上,回到窗边坐下。话本子搁在腿上,她没翻。她就坐在那儿,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