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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伟大的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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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的平静,让几个人都放松了警惕,以为M国的挑衅不过是和以前一样的小打小闹。
大家沉浸在过年的欢愉中进入了梦乡。
直到大年初一的清晨,天际线被一声巨大的轰隆生生撕裂。
中午,送饭的后勤员带来消息时,声音都在发抖。
M国从西方某国购入的新型隐身战机F32,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临界空域。它利用强电子干扰致盲了我方前沿雷达,在极近距离突然发射了一枚AG18导弹。
等我方系统捕捉到信号时,导弹距离地面仅剩不到十秒,常规防空拦截已经来不及了。同时,强大的干扰导致机上雷达也迟迟无法定位。
是郑浩。
19岁的郑浩,驾驶着M-20,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撞向了那枚致命的导弹。
AG导弹,那是由空中发射向地面的导弹,没有人知道它的落点究竟会在哪里。
可能是驻边部队的营房,可能是额日布盖苏木里正在过年的普通民众,也可能是……江予宁她们一行人的头顶。
19岁的郑浩,用自己的年轻的生命,把所有可能性都堵死了。
江予宁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抽痛。千头万绪涌上来,却一根都抓不住。
方舱里格外安静,只有压制不住,从齿缝间溢出来的淡淡哽咽声,像钝刀子一样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闻玥猛地蹲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一声声恸哭从她指缝间倾泻而出。
江予宁的眼泪亦是不受控制的往外涌,脑海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郑浩驾驶的是M-22,那么一切是不是会不同了……
M-22上装载的无人机-苍隼搭载了国内最先进的自动识别系统,完全可以精准拦截那枚致命的导弹。根本不需要他用命去填那个黑洞。
可是,没有如果。
是她们这些后方的技术人员拖累了前线的他,的他们。
悲伤下,江予宁甚至产生了一个极不理智的想法,能不能把M-22战机调过来,朝M国也发射几个导弹,把这些罪魁祸首炸个粉碎,还郑浩一个公道。
可是现实不是做梦,不能随心所欲。
一周前阿剌兰试飞场上,M-22顺利冲破云霄时,带给她的那种让她眼眶发热的成就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无尽的自责包裹住了江予宁,她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真空压缩袋里,所有的空气都被一寸寸无情地抽干。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逼仄的方舱里,空气仿佛凝滞成了固体。江予宁的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浸过水的棉花,只能机械性戳着餐盒里的米粒,却怎么都送不进嘴里。
江予宁无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桌上那团早已不再冒热气的饭菜,落在了对面。
罗聿州正低着头,平时总是挺拔的脊背,此刻竟也微微佝偻着。透过那层稍微反光的镜片,江予宁清楚地看到那双总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正泛着刺目的红色。
一顿饭,大家都没怎么动。
饭后,几个保障人员奔赴现场,早上的空袭还导致两架M-20战机出现异常,其中一架战机出现仪表盘报警,直接锁死,无法起飞。
江予宁直接跟着机务组去了停机坪。
风沙打在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机腹下方,还留着几个被破片撕裂的狰狞孔洞。
她利落地挽起头发,带着便携式测试设备,弯腰钻进了机腹航电舱。舱内厚重的灰尘瞬间扬起,呛得她嘴里泛起一股土味。
航电舱空间极其狭窄,密密麻麻的线缆像树根般盘根错节。江予宁动作受限,只能一点点挪动身体,举着测试仪艰难地排查,寻找那条断裂的数据总线节点。
两个小时后,她终于在左侧第三排,找到了那根断裂的光纤总线。
她找出工具,开始剥线、对接,试图让断裂的数据重新连通。
不知不觉,便修到了半夜。
戈壁滩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停机坪,气温骤降。江予宁在机腹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手指冻得僵硬,每一次剥线、压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
直到凌晨两点,她才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条跳线的固定。
江予宁从机腹里爬出来时,双腿已经麻得几乎失去知觉。她扶着梯子往下退,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栽。
碰巧罗聿州正站在梯子旁伸手去接她。慌乱中,江予宁的胳膊重重撞上了他的腰侧。
她借着他的力道很快站稳了,但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了罗聿州身体的异常紧绷,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
回到方舱后,江予宁由于疲劳,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方舱交流区里,收音机里突然传来部队里郑浩悼念现场的声音。
几个保障人员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事,走出方舱,在院子里面朝部队的方向站定。
江予宁垂着眼,看着脚下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的沙土,没有哭,只是站得笔直。
直到嘹亮的国歌停下,院子里依旧安静得只有风声。
随着郑浩牺牲,华国与M国边境冲突再次升级。
外交部措辞极其严厉,公开定性M国的行为是“严重践踏国际法准则、公然挑衅我国领土主权的恶劣行径”,并掷地有声地宣告:“华国已做好应对一切极端情况的准备,必将予以最坚决的反制!”
战备等级也被拉至了最高。
头顶上,战机以近乎疯狂的频率进行着全天候的战备巡航,引擎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在这片土地上。
战争,对于生在和平年代的江予宁,不再是历史或新闻上短短略过的几行文字,而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随时都可能落下。
这天以后,是江予宁出差以来最难受的一周。
她可以为了M-22的试飞连续熬上几个大夜,可以为了前线保障在这逼仄的空间里随时待命。
而现在,每天从起床到吃饭,从吃饭到睡觉,重复又麻木得过着每一天。
她知道,不需要她再去排故意味着M-20一切正常,是最好的情况,但是却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江予宁需要忙碌来对抗方舱里惶惶的人心。
纸牌彻底消失在了方舱,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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