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孩和星光学姐》禄之灼灼

24、考前最后的黄昏 距离高

　　距离高考，只剩七天。

　　学校安排高三学生自主复习，不再统一安排新的测验，课堂变成自由自习。老师不再讲授新课，只是坐在办公室随时等候答疑。校园里的节奏被放慢，可空气中紧绷的张力丝毫没有消散。很多学生把课本、错题本翻得卷边，一遍一遍背诵，试图抓住最后的时间巩固。

　　江星辞调整了作息，不再熬到深夜十二点之后，尽量十一点前躺下，保证基础睡眠。模考失利之后，她花了整整三天拆解试卷，找到自己答题超时、审题粗心的问题，重新规划考场时间分配。心态慢慢从低谷走出来，只是比从前更加沉默。

　　白天在教室，她很少和同学闲谈，大多数时间独自坐着，翻看笔记。同班同学都明白她上次模考受挫，很少主动提起成绩相关话题，默默给她留出安静空间。班主任偶尔路过座位，看见她状态趋于平稳，稍稍放下心。

　　这七天，她只上线过一次游戏。

　　是在一个深夜，短暂停留十几分钟。

　　【辞】：状态慢慢稳住了，不再被上次模考困住。剩下几天，我尽量调整作息，适应考试时间。】
　　【不要给自己设太高的目标，尽力就好。记得好好吃饭。】
　　【辞】：等考完，我们去老街那家甜品店。我想尝尝你喜欢的芋泥布丁。】

　　简单几句，没有多余情绪，说完她便匆匆下线。

　　林小满看着灰暗下去的头像，心里轻轻记下这个约定。

　　高一的课业照常推进，没有因为高三即将高考而调整节奏。林小满依旧按时上课、刷题，只是课间，偶尔会望向高三教学楼。整栋楼安静得近乎肃穆，窗户整齐排列，无数少年少女，正等候一场决定去向的考试。

　　校园里有一个不成文的默契，临近高考，尽量不去打扰高三学生。曾经流传的那些闲话，几乎销声匿迹。大家的目光全部投向即将到来的大考，很少再提起江星辞和高一学妹的传闻。仿佛那段被流言裹挟、小心翼翼躲藏的时光，暂时被搁置。

　　周五黄昏，落日把整片校园染成柔和的橘色。云层薄薄铺在天边，晚风穿过香樟树叶，簌簌作响。

　　林小满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抱着练习册，沿着林荫道慢慢走。道路尽头，是高三教学楼。她远远看见江星辞独自站在楼下花坛边，背对着教学楼，望着天边落日。

　　周围没有其他同学。

　　这是漫长数月以来，她们第一次，在没有旁人簇拥、没有流言威胁的黄昏，远远独处于同一片安静空间。

　　林小满脚步顿住，犹豫要不要上前。校规的约束、之前约谈的警告、无数次刻意回避的习惯，瞬间涌上来。

　　江星辞似乎察觉到远处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视线交汇。

　　黄昏柔和的光落在江星辞脸上，褪去了平日里刷题的疲惫，也褪去了被流言裹挟的紧绷。她没有像从前那样迅速移开目光，只是安静看向林小满，距离隔着二十多米的林荫路。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没有同学路过，没有老师巡视。

　　江星辞轻轻扬起嘴角，极淡的一个笑意。没有挥手，没有说话，仅仅是一个安静的眼神。

　　这一眼，跨越了整个春天的躲藏、猜忌、流言、模考跌落的沮丧、雨夜低烧的煎熬，跨越无数个隔着屏幕的夜晚。

　　林小满心口一热，也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几秒之后，远处传来高三同学呼喊江星辞的声音。

　　江星辞最后望了她一眼，转身，朝着教学楼入口走去，背影慢慢消失在楼道阴影里。

　　林小满站在香樟树下，很久才收回目光。落日一点点下沉，橘红色霞光慢慢褪去，天色转成浅灰。

　　夏薇薇从身后走过来，轻轻站在她身侧，顺着她方才眺望的方向看去。

　　“看见了？”

　　“嗯。”林小满低声应答，“就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快要结束了。”夏薇薇轻声说，“再过七天，高考结束，这座校园强加给她们的枷锁，就会松掉一大半。”

　　“我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林小满说，“期待她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又害怕，害怕考试结果不如人意，害怕未来相隔遥远，害怕短暂的相逢之后，很快就要面对长久分离。”

　　“期待和恐惧本来就是一起的。”夏薇薇说道，“你们熬过最难的一段躲藏时光，接下来，命运会给出答案。”

　　那天晚上，江星辞没有上线游戏。

　　林小满依旧在游戏房间留了片刻，看着空荡荡的峡谷，默默退出。她知道，江星辞需要全身心沉淀，迎接人生这场大考。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氛围一天比一天安静。高三学生陆续收拾书本，打包行李，一部分人提前离校休整。教学楼走廊里，成堆废弃的试卷、草稿纸被清理出去。

　　高考前一天，高三放假。江星辞收拾好书桌里的笔记和文具，和同学一起离开校园。

　　她在走出校门之前，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偌大的校园，香樟、紫藤花架、林荫道，所有承载过隐秘心事的角落，安静伫立。她在心里默念，等我回来。

　　当晚，林小满打开游戏，依旧没有等到江星辞上线。

　　她在留言框写下一行字：放平心态，好好休息，祝你一切顺利。

　　消息发送出去，静静停留在对话框。

　　高考如期而至。

　　两天的考试，小城的街道交通管制，考场外围满等候的家长。林小满正常上课，课堂上却很难完全集中精神。她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考场里的那个人，想象她坐在考场上，提笔书写的模样。

　　第一天傍晚，考完语文和数学。江星辞走出考场，没有打开游戏，跟随同学返回住处休息，为第二天的考试蓄力。

　　第二天下午，英语考试。

　　当终场铃声响起，收卷，封袋。

　　漫长的等待，终于走到终点。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大批考生涌出来。喧嚣瞬间淹没整条街道。压抑了三年的疲惫、紧张、期待，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江星辞背着书包，混在人流之中走出考场。阳光刺眼，落在她肩头。她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高考，结束了。

　　她第一件事，拿出手机，点开游戏软件。头像亮起，发送组队邀请。

　　林小满几乎是秒进房间。

　　【辞】：考完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屏幕上。

　　林小满看着这行文字，积攒了一整个春天的委屈、思念、忐忑，在这一刻轰然翻涌上来。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

　　【辞】：不用躲了。明天下午，老街甜品店，我在那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