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阑珊》门上雀

5、 被拎回家了 乔沁语顿住

　　冬天深夜的风很烈，灌进衣领里带着刺骨的凉。

　　刚下过雪，电动车在空旷的路上谨慎地往前开，路灯把车上两道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乔沁语本来是要打车走的，结果在店门口被梁菀看到了那台，廖城所有大学校门口停放的标志粉色出租电动车。

　　乔沁语低头捣鼓着打车平台，听见梁菀喝了酒显得懒洋洋的声音：“这个是不是你的车啊？”

　　乔沁语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梁菀看见她的表情就有了答案。

　　梁菀伸手按灭她的手机屏幕：“就坐这个回去吧，不是A点租A点还吗？总不能放在这一整晚计着费。”

　　“你喝了酒不安全，要是晕过去掉半路了怎么办？我开到地方一转头人都不见了。”乔沁语很夸张地说。

　　梁菀跟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乐了：“那我搂紧你就好了。”

　　乔沁语拗不过，看看手机再看看她，轻轻笑一声：“开电动车也要在软件上重新启动啊。”

　　梁菀眨眨眼：“噢。”

　　后座的人倾身，双臂轻轻环住前面人的腰，脸颊安安稳稳贴在她温热的后背。

　　寒风呼啸从耳边掠过去，乔沁语能感受到身后贴着一点柔软的温度，颈侧细微的热气，是梁菀平稳、轻轻的呼吸。

　　乔沁语有些后悔了。
　　刚刚不应该这么轻易地就答应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一路上只有电动车低低的嗡鸣声，冬夜的冷气裹着彼此，唯独相贴的那一小块地方，是暖的。

　　乔沁语把梁菀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房子是自建房，不大，三十平，没有做隔断，进了门整个布局一览无余。

　　正前方摆着简易的沙发，算是小小的客厅区域，茶几上零散放着些许杂物，地板铺了一小块绒面地毯，几步之外就是床，被褥散开，里侧躺着只一人高的暹罗猫玩偶。

　　“我上个月才办的外宿，这房子也没住多久，你随便坐。”

　　梁菀站在门口没动：“要换鞋吗？”

　　乔沁语思考：“你洗过澡了吗？”

　　梁菀点头。

　　“那好办。”乔沁语说着给梁菀拿了双毛茸茸的棉拖，暹罗猫模样的外形，蛮可爱。

　　梁菀走到沙发坐下，松松软软的，很舒服。

　　乔沁语观察她的表情：“醉得厉害吗？要不要点个解酒药，喝点蜂蜜水？”

　　梁菀扬眉无奈地笑：“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觉得我醉了？我真没喝多少。”

　　就算有几分浅薄醉意，刚刚吹了一路风也没了。

　　“好吧。”乔沁语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拍脑门把人拎回家，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丝不知所措：“我先去洗澡了，你要是困了想休息别躺沙发上，到床上去睡。”

　　梁菀：“我睡了那你睡哪？”

　　乔沁语顿住，抿唇：“我记得我的床好像不是单人床吧？”

　　没等梁菀回话，她匆匆忙忙地进了卫生间。

　　梁菀看着她不知道干嘛突然急忙的背影，拉长声音应了一声。

　　她听着卫生间里响起的水声，静下心来，拿起手机整理和母亲道歉的措辞。

　　等乔沁语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眉头不自觉皱起，捧着手机敲敲打打的梁菀。

　　她擦拭头发的动作微不可查地滞了滞，走到梳妆台边吹头发，问：“怎么了？”

　　梁菀：“没怎么，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嗯，”乔沁语说：“今晚心情不好？受情伤了？”

　　“你怎么也这么八卦啊……”梁菀的声音被吹风筒盖住，听不清其中语气。

　　乔沁语心里咯噔了一下，哑然：“我不是——”

　　她边说边扭头去看梁菀，息了声。

　　只见梁菀懒散地躺在绿沙发上，白金色长发凌乱，眼里含着细碎的笑意看着她。

　　并没有乔沁语以为的恼怒。

　　梁菀说：“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的人，到哪里受情伤去。”

　　她起了身，往前走两步，扑倒进床铺。

　　梁菀把自己裹到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好像有点困了，先眯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房安静了下来，梁菀身侧微微凹陷下一块。

　　梁菀掀起眼皮：“不关灯吗？”

　　乔沁语低声说：“我再看一会儿手机，等会关。”

　　梁菀没声了，片刻后又道：“你喜欢暹罗猫啊。”

　　“怎么发现的？”

　　“头像是、壁纸是、棉拖是……还有，”梁菀揉了揉旁边的玩偶，“这个。”

　　乔沁语看了眼特大版的暹罗猫玩偶，道：“你觉得挤吗？可以把它放到地上。”

　　出租房的床没有多大，玩偶占了位置，能躺的地方就更少了，梁菀和乔沁语挨得很近，时不时碰到彼此。

　　“不了吧，平时它陪你睡觉，我一来就把人家赶走感觉好可怜啊。”

　　乔沁语听着忍不住笑，靠过来看她：“你是不是不困了？”

　　梁菀闻到一股沐浴后的清香，睁开了眼睛。

　　屋里开了取暖器，不算冷，乔沁语只扯了被子的一角盖在小腹，露在外面的长腿肌肤泛着淡淡的粉，此时正侧着身，双腿交叠，压出婉转柔和的弧度。

　　往上，蕾丝睡裙松松遮着大腿根……梁菀烫到般收回视线。

　　乔沁语再凑近了些：“怎么不说话？”

　　梁菀垂下眼不敢乱看，却没想到随着乔沁语动作，本就低的睡裙领口更往下滑，一抹褐粉色痕迹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等梁菀反应过来看到了什么，就感觉自己浑身腾地烧了起来。

　　“没有！”梁菀闭上眼睛：“我困了。”

　　乔沁语被她搞得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顺着她：“那我把灯关了哦。”

　　“好。”梁菀飞快地应到。

　　梁菀第二天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胡乱地在脑袋两边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手机，下滑接听。

　　赵琦静风风火火的声音立马响起来：“我说梁菀你跑哪里去了？我今天来找你才知道你一晚上都没在学校，是不是去网吧通宵了？！彻夜未归都不带上我，一点也不仗义啊你。”

　　“什么啊，我就在床上啊。”梁菀说。

　　赵琦静问号脸：“小梁你洗把脸再来和我说话得吗？”

　　梁菀终于睁开了眼，准备吐槽赵琦静没事找事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她坐起身，捂住脸：“……我等会再打回去给你。”

　　退出来，有两条乔沁语发来的未读消息。

　　乔沁语：我有事去学校一趟。
　　乔沁语：给你买了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洗漱完记得吃桌上的早点再走。

　　卫生间的光线没有外面好，梁菀站在洗漱台前，一边看着镜子里挂着两黑眼圈的自己一边刷牙。

　　她上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几颗，漏出锁骨处大片瓷白皮肤，和起伏有致的线条。

　　梁菀看见那道沟壑，没什么反应，继续有节奏地移动牙刷扫过齿面。

　　她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脑海里忽然有什么褐粉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褐粉色的？

　　梁菀顿住，两三息后她站直身子，热意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朵，红了个透。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关上，再打开，梁菀变成了一台卡壳的机器循环往复。

　　停下。

　　梁菀勾住自己的罩衣拉开瞄了一眼。

　　没关系。

　　大家都是女生。

　　你有的我也有。

　　对。

　　没关系。

　　看到了乔沁语的，反应没必要那么大。

　　再说了也不是故意看到的。

　　这没什么。

　　……对吧？

　　梁菀走到沙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随即不知道被按到了什么开关，开始狠狠撕咬可怜的早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这个蠢货。

　　原来真的就是喝醉了！

　　现在回想起来，梁菀觉得十个小时前的自己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首先。

　　正常情况下的她，不可能冒昧地来到乔沁语家。

　　然后和人家挤一个被窝睡觉。

　　梁菀警告自己。

　　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