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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你跟我走吧？ 乔沁语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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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廖城下了小雪，宿舍楼外雾蒙蒙的一片，天气预报推送着气温骤降请多加衣的提醒。
阳台门轻轻掩着，梁菀倚在围栏边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飞雪歪歪斜斜地飘进来，落在了一头白金色长发的人身上，薄薄铺了一层，凝出一点白。
手机里传来道又冷又怒的中年女声：“你就是觉得我欠你的是不是？觉得对你和对妹妹们不一样、不公平？！”
梁菀也有点恼了：“我都说了我没有。”
“你没有？你从小到大表现出的就是这个意思。”
梁菀语气很冲：“就算是又怎么样？难道我想的有错？小时候躲债躲到外省去，说什么我是高年级了不好转学就留我一个人在那。
老家天天有人找过来，叔叔婶婶连带着看我不顺眼，你们说欠的钱太多了在外面日子也不好过，我蠢得要死地信了，结果呢？大妹小妹到那边读书一年就要花多少w学费了？？
你觉得妹妹成绩好，从来没下过年级前十，把她们捧在心尖上我不说你什么，你又怎么好意思觉得我考不上大学丢脸的？
小学四年级开始把我放在老家不管，我就是认为我成绩烂和你们脱不了干系怎么了？妹妹一直被你带在身边，去教育资源好的地方上学，高中了又跑回省内参加高考有什么好洋洋自得的？”
高年级不好转学？
哈哈，四年级难道比二年级大多少？妹妹可以转她就转不成了？
梁母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梁菀烦透了：“不然呢？”
她迅速把电话挂了，这样冷的天气梁菀竟然觉得自己浑身热极了。
她有点想抽烟，掏了掏兜，啥也没有。
哦，她已经戒烟好一阵了。
梁菀趁着夜色出了学校，她还是没忍住买了包白将，把小黄车随意停在路边任由它计费，站在寒风里点了一支烟。
梁菀抽的第一根烟是在高中，纯跟风学着抽的，装模作样地买了包爆珠烟，这类的烟味没那么重那么浓，不容易呛到。
后来装着装着就上瘾了，某一天自然而然地不再去问“有没有爆珠”，前台玻璃柜里各个牌子的烟都试一遍，越抽越烈。
长烟夹在指间，轻轻吐息，烟雾缭绕胧住她被风吹得透红的眼尾鼻尖。
梁菀垂着眼帘，目光停在空中一点虚无上。
过了半个小时，她的头脑慢慢清醒了。
刚刚吵的那场架来来回回地在她脑子里复盘，她的哪句话过分了、曲解了哪些意思、妈妈的最后一句话语气是不是有些颤抖……
梁菀控制不住想道歉，攥紧了手机再松开，松开了再攥紧，反反复复。
她既觉得自己错了又觉得自己没错，混成一团，理不清楚。
好烦。
梁菀揉了揉脸坐回小黄车上，思绪放空，漫无目的地开着。
*
酒馆的灯光昏昏沉沉，漫过吧台。
梁菀手肘撑在台面上，手掌松松地环住酒杯杯口，指尖半搭在杯沿。
细长手指捏着杯身晃动。
琥珀色的酒液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冰块碰撞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周围邻桌说笑的话音时高时低地传来，这些喧嚣却仿佛和她隔着一层薄膜。
梁菀望着杯中晃动的光影，低头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意顺着喉咙漫开。
……乔沁语不在。
一种不是因为吵架产生的烦闷感在梁菀心底萦绕，她搞不懂是为什么，只好把它归类为预想落空的自然情绪。
梁菀知道乔沁语有空的时候会来酒馆兼职唱歌，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她恰好心情不佳想喝酒，怀着顺便可以见见这个近乎类似于“网友”的朋友的念头就来了。
来的路上梁菀想象了一下，自己突然出现在酒馆乔沁语会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就乐了。
当下梁菀手腕抵在额头，笑着叹了口气，摇摇脑袋，对自己的鬼使神差有些无奈。
算了。
本来也是为了喝酒来的。
搁置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梁菀：今天去酒馆唱歌吗？
乔沁语：今晚没去，有别的事，怎么了？
梁菀含糊地回复了个没事。
对面没再有动静。
第三杯酒见了底。
几分醉意漫了上来，梁菀脸颊泛起淡淡的热，指腹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杯口，慢半拍地想。
她该回学校了。
梁菀想到从阳台出来时舍友看过来含着八卦的眼神，按一按眉头。
不太想回去。
拿出手机看一眼，欸，已经过了门禁。
去网吧打打游戏写写小说好了。
她刚决定好自己此夜的归宿，就有人从身后居高临下地扣住了她握着酒杯的手。
梁菀看着交叠在一起的那只不属于她的手，指节纤细修长，腕如青竹，冷白皮肤上系着条松紧适当的红绳，转过头。
是乔沁语。
果然是乔沁语。
乔沁语问她：“醉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学校？”
梁菀笑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今天有事吗。”
乔沁语想了一下：“老板让我来送个东西，正好看见你。”
梁菀点点头：“这样。”
乔沁语继续问：“喝了多少酒？我送你回学校。”
梁菀摇摇头：“不多、不想回学校，而且已经过门禁了。”
乔沁语：“那你准备去哪？”
梁菀开了个玩笑：“准备去流浪了。”
“准备去流浪啊，”乔沁语重复了一遍梁菀的话，垂眸，捏住她的指尖 ：“那你跟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