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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不敢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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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信,又忍不住贪念这句话。
我再问他,声音轻轻的,带着最后一点奢望:“林淮生,这三年,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哪怕一瞬?”
他死死咬着唇,眼泪砸在我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他不答,只是更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笑了笑,笑得很轻,气若游丝,“你不答,我就当没有。”
“没关系。”我看着他,眼底慢慢湿了,“没关系的,淮生。是我逼你的,是我抢你的,是我活该得不到你的心。”
“我不怪你。”
我真的不怪他。是我先蛮横,是我先纠缠,是我先不顾道义,是我非要闯入他安稳的人生。
我抢来三年朝夕,已经是偷来的福气。只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会难过,心酸。
我断断续续跟他说话,说我们从前的小事。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我逼你喂我吃饭。”
他点头,嗓音沙哑:“记得。”
“你还记得我夜里总缠着你说话,你嫌我吵。”
他轻轻打断我:“我没有嫌你吵。”
我愣了愣。
他抬眼看我,眼底红得厉害,语气极轻极认真:“阿妤,我想我从来没有嫌过你。”
“那你为什么永远对我这么冷?”我轻轻问。
他喉结滚动,半晌,只吐出一句:“我不敢。”
不敢。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压得我心口剧痛。
我忽然什么都懂了。
他不是无动于衷,他是不敢动心。他背负着旧人的亏欠,背负着道义枷锁,他被自己的良心捆得死死的。
他纵容我、迁就我、疼惜我、放不下我,却一辈子不敢承认,他早就对我动了心。
可我太晚懂了。
真的太晚了。
我看着他,轻轻抬手,指尖擦过他的眉眼,用尽最后力气,软软呢喃:“淮生,如果有下辈子……你早一点遇见我好不好……”
“不要有亏欠,不要有枷锁……干干净净……只爱我一个……”
话音落,我彻底脱力。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世界慢慢变黑。
仪器尖锐的长鸣声响起。
民国二十六年深秋,我死在了我最爱、也最遗憾的人身边。
——
我死后半年,林淮生像丢了魂。
日日守在我们曾经的婚房里,坐着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后来,在家人轮番劝说、百般撮合下,他和他的前妻复婚了。
再后来,他有了一个女儿,软软糯糯,乖巧可爱。
旁人都说,林淮生终于走出来了。
荒唐三年插曲终落幕,浪子回头,阖家圆满,岁月静好。
所有人都忘了那个骄纵任性、热烈爱他的姜家大小姐。
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他人生里一段不合时宜、强行插入的错误。
——
五年后,深秋。
和我离世一模一样的天气,一模一样的风。
他安顿好妻女,如常出门。
没人察觉异常。
他独自回到空置多年、落满尘埃的姜公馆婚房。红烛褪色,喜字斑驳,一切都是我当年布置的模样。
他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间圆满。
那日黄昏,世人发现他的时候,一切已晚。
他在我们的婚房里,为我殉情了。
案头放着一封薄薄信纸,字迹清瘦,是他留了一生、不敢对我说的真心话。
——绝笔信
阿妤:
提笔至此,已是终局。
人间皆以为,我负你三年,念妻一生。
唯独我知,本末倒置,尽数相反。
我与小樱,从无情爱。年少车祸,她父母以命换我生路,求我护她余生。我一诺千金,娶她、敬她、护她,是报恩,是赎罪,是道义,唯独不是倾心。
我这一生,从未对谁心动。
沈家宴席,你明艳张扬,眼底鲜活热烈,一眼撞碎我多年死水。那一刻,我便沦陷了。
只是我身负两条人命恩债,枷锁缠身,我不配爱你,更不敢爱你。
后来你闯入我人生,你明目张胆偏爱我、赤诚待我、日日说爱我。
你可爱、热烈、纯粹、坦荡。
你是我灰暗拘束人生里,唯一的光。
我却被你爱意日夜折磨。想回应,不敢。想靠近,却又不能。
我愧对你的奔赴,愧对你的真心,愧对你的三年相伴,愧对你临终的期盼。这三年不是插曲。是我此生唯一心甘情愿、义无反顾的沉沦。
我复婚、居家、生女、度日五年,熬日夜思你之苦。
我守着旁人的幸福,念着逝去的你,日日凌迟。
阿妤,你活着时,爱得轰轰烈烈,无人回应。
是我负你。
如今换我来寻你。
迟了五年的爱意,迟了一生的坦诚。
余生圆满对于我皆为假,唯爱你,是真。
阿妤,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林淮生绝笔
可人间阴阳相隔,再也没有来日方长。
我抢了他三年,热闹了他三年,困住了他三年。
他用余生五年思念,用一条性命,赔我一场迟到的相爱。
终究——
竹篮打水,镜花水月。
相爱错位,生死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