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琮的理想生活》爱新觉罗泽轩

52、腊八粥 腊八粥

　　腊八粥

　　腊月初八，雪住了半日，日头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得城隍庙残破的瓦楞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贾琮没去管外头那些叫花子们的喧闹，他端着碗，蹲在正房屋檐下的台阶上喝粥。

　　二两霸占了那把铜汤婆子，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只露出个黑鼻头。八钱蹲在它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爪子，耳朵却竖着，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这粥熬得稠。”贾琮吸溜了一口，抬眼看向正拿火钳拨弄炭盆的汤婆子，“栗子放得足。”

　　汤婆子头也不抬，拿围裙擦了擦手：“那可不，奴婢天没亮就起来剥的。大冷的天，爷们儿肚子里没点干货，怎么撑得住。这庙里四处漏风，光靠炭盆子顶什么用。”

　　春燕从外头跑进来，脸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手里却拎着个篮子，里头是刚买回来的几块豆腐和一把菠菜。

　　“三爷，您猜怎么着？”春燕把篮子往厨房的矮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雪，“吕老头刚才跟我说，巷口那家豆腐坊的刘瘸子，今儿腊八，送了咱们两块豆腐，说是谢您上回帮他拦住了那几个要抢他摊子的泼皮。”

　　贾琮“嗯”了一声，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递给春燕：“收着吧。等会儿让汤婆子下在粥里，大家伙儿一块儿喝。”

　　椒屑从耳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把破旧的鸡毛掸子，正掸着门框上的灰。她听见春燕的话，撇了撇嘴：“那刘瘸子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可咱们这庙里，今儿可算是要忙翻天了。”

　　她转头看向贾琮，眼珠子骨碌一转：“三爷，您真打算把这破庙修一修？昨儿莫五哥说了，西厢房那堵墙，再不修，下回下雪就得塌。”

　　贾琮放下碗，拿起靠在门边的棒子，在手里掂了掂：“修。怎么不修。这庙是咱们的家，漏了就得补。”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莫五正抱着胳膊站在那堵快塌的墙前，拿脚踢了踢墙根，簌簌落下一层土。

　　“莫五哥，这墙，今儿能修不？”贾琮问。

　　莫五转过身，摇了摇头：“今儿不行。腊八，泥瓦匠都歇了。得等明儿。不过这墙根我拿木头撑住了，一时半会儿塌不了。”

　　阿堵从角门跑进来，手里拿着个账本，气喘吁吁：“三爷，您让买的石灰和砖，我跑遍了城里，今儿都买不到。铺子都关了，说要等过了腊八。”

　　贾琮笑了笑，拿棒子敲了敲阿堵的脑袋：“不急。腊八过了，有的是日子。你先去帮汤婆子烧水，等会儿叫花子们都要来喝粥，水不够。”

　　阿堵应了一声，一溜烟跑进厨房。

　　春燕和椒屑凑到一块儿，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春燕说：“这树也该修修枝了，枯枝子挂在那儿，看着晦气。”

　　椒屑白她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枯木逢春。三爷说了，留着它，冬天看着有骨气。”

　　“就你机灵。”春燕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帮汤婆子。

　　汤婆子正指挥着春燕切豆腐，嘴里还念叨着：“腊八粥里得放红糖，我那柜子里还有半包，是上回三爷从大同带回来的。今儿都用了，让大伙儿甜甜嘴。”

　　贾琮站在院子里，看着奴仆们忙忙碌碌，心里忽然觉得踏实。这庙是破，可有人气儿。他转头看向城隍庙后头那扇半掩的木门，门后头，就是北静王送的那个小院。

　　他走过去，推开木门。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头还有个小厨房。他没让人住进去，可他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等开春，把这院子也修修。”他自言自语，“到时候，叫花子们也能有个暖和地方住。”

　　二两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蹭着他的脚踝。贾琮弯腰把它抱起来，走进小院。八钱也跟在后面，尾巴高高翘着。

　　他站在正房台阶上，看着这破败又温暖的院子，忽然觉得，这世道，只要还有口热粥喝，有地方遮风挡雨，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三爷！”春燕在厨房门口喊，“粥好了！您快来尝尝！”

　　贾琮抱着二两，转身往厨房走。雪又下了，细碎的，落在他肩头。他没躲，任由雪花落在他半旧的石青袍子上。

　　这庙里，有粥香，有人声，有猫，有狗，有他的一群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