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契》禄之灼灼

1、第 1 章 前言

　　前言

　　第一层：最初目的——找师兄

　　岑砚最开始踏进碑林，目标非常单纯。
　　三年前师兄在碑林失踪，留下一句“碑在渡人，也在锁人”。所有人的记忆都在慢慢淡化这个人，好像师兄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有岑砚记得少年时和师兄在古籍馆抄碑文、约定一起勘破古碑秘密的承诺。
　　他来，就是为两件事：找到师兄下落，查清师兄被困幻境的真相。
　　这个主线会贯穿前半本书，每闯一块幻境石碑，都会得到一点关于师兄的碎片线索。

　　第二层：和沈逾的感情，是在路上长出来的，不是一开始的目标

　　沈逾作为守碑人，世代困在这片碑林，他的情绪、记忆会不断被石碑消磨。他见过成千上万困在幻境里的执念，习惯冷眼旁观，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动心。
　　岑砚闯入之后不一样：
　　别的访客只关心自己的心愿，唯独岑砚，会共情幻境里每一个普通人的遗憾，愿意停下来打捞别人的痛苦。
　　他们结伴闯幻境，一次次在虚妄的旧事里面共历生死。岑砚看见沈逾冷漠外壳之下藏着的温柔与孤独；沈逾看着岑砚为了执念拼命，也慢慢被这份执着打动。
　　感情是副本里一点点磨出来的，不是岑砚最初的计划。

　　正文

　　暮春的雨把碑林山的青石板浸成深灰。
　　岑砚背着褪色帆布包踏上石阶时，山风裹着细碎雨沫扑面而来。山间立着一片被世人遗忘的古碑，碑上刻满模糊的铭文，凡是触碰碑文的人，会被拽入前人遗留下的执念幻境。幻境里复刻的，是逝者一生中最放不下的那段往事，若是无法勘破执念，走出幻境，魂魄便会永远封存在石碑之中，变成新的铭文，困住下一个来客。

　　他来这里，是为寻找失踪三年的师兄。
　　三年前师兄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只写了一句：碑在渡人，也在锁人。此后人间再无音讯，所有认识师兄的人，记忆都慢慢出现缺口，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只有岑砚，还牢牢记得他们少年时一同在古籍馆抄录碑文的日夜。

　　碑林入口的石亭下坐着一个人。
　　男人一身玄色短衫，袖口沾着干褐的旧痕，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腰间一枚玉珏，抬眼望过来的时候，瞳色淡得像蒙了一层远山雾。他叫沈逾，守碑人，世代驻守这片碑林，是唯一能自由进出幻境的人。传闻守碑人本没有过往，所有的情绪、回忆都会被石碑吞噬，生来只做看客。

　　“来寻人的？”沈逾声音很轻，雨声落在碑石上，几乎要盖过他的话音，“入幻境容易，脱身很难。那些执念，全是活人放不下的爱恨亏欠，你分得清何为真，何为幻吗？”

　　岑砚目光落在远处林立的残碑上，雨水顺着碑身沟壑缓缓流淌，像无声垂落的泪。
　　“我分得清。我要找到我师兄，还要弄明白，是谁在暗中不断往碑林送入新的执念。”

　　沈逾缓缓起身，玉珏轻轻相撞，发出清泠一响。
　　“那便跟我来。第一块幻境碑，藏着一桩跨越二十年的冤案。幻境不会制造谎言，它只会放大人心底最不愿承认的遗憾。你要记住，幻境里遇见的所有人，都曾经真实活过。”

　　穿过层层碑石，最靠前的一块石碑渐渐显露全貌，碑面的纹路开始蠕动，白雾从碑底漫涌而出，将两人一同吞没。下一秒，周遭雨声骤然消失，耳边响起老旧集市的喧闹人声，时光倒退二十载。

　　集市熙攘，少年人背着药箱穿行人群，远处的河岸边，一场即将改变数人一生的离别，正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