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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人遗物 我起身站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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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站稳了脚步,颤抖地走向墙壁,取下那匕首。那匕首不会错的,不论是刀鞘刀镡,都与我三师兄的匕首一模一样。而三师兄,在三年前,和六师弟一起到西城执行任务的时候,而他俩至今没有回来。直到四个月前,师傅才告诉我,三师兄和六师弟都不会再回去了。
我很清楚师傅的意思,三师兄和六师弟都遭遇不测了。而如今三师兄的匕首竟在这女人家里,那么很有可能三师兄和六师弟都是被她害的,这也说明我现在的处境不太安全。但是苏子溪又叫我养伤,她知道刺客受伤会死,却要帮我,也可以看出她对我没有什么敌意,我或许得先问一下。
而这时忽然有人从我身后拍了拍肩膀,我下意识地回头掐住了她的脖子——是苏子溪。她用自己的两只手拍打我的手臂,又努力掰开我的手,想要挣开逃走,我才将她放开,我想听听她的说法,也想知道三师兄到底是如何,是不是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苏子溪瘫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她用双手去抚按自己的脖子,想从窒息感中恢复回来。
“你为什么,会有这把匕首。”我攥紧了拳头,一只手紧握着刀柄。
“朋友送我的。”因为刚刚被掐住脖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朋友?是谁?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他现在在哪!”我还是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咆哮着。
“在你面前。”她站了起来,“他们都死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
“呵,多么苍白,你能不能编个好一点的理由?”我的语气里带着愤怒,不愿意接受这现实。
“余战。”苏子溪轻声说道。
余战?那不就是三师兄的名字吗,这一声余战,让我迅速冷静了下来。师兄不会轻易向别人透露名字的,也就是说,苏子溪与三师兄是认识的,那么她很有可能知道三师兄的消息。
不等我开口问,她就说道:“我的朋友,告诉我这是他兄弟余战的遗物,让我保管好。而这个时候,他也染上了病疫,投河自尽了。朋友在生前帮了我许多,你面前的碑,有两尊就是他们两个的,每个月我都会来祭。”
“那余战是怎么没的呢?”我的声音带了些哽咽。
“刘头酒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她的回答很模糊。
“对不起,我知道了。”我顿了一下,“能让我上一炷香吗?”我想为我的师兄悼念。
三师兄,在我平日生活里,帮了我许多。是他教会了我快速抽出匕首,丢弃长剑利用匕首打敌人措手不及,也是他带我第一次去做刺杀任务,可以说,没有三师兄就没有现在的我。
“一起吧。”她点了两柱香。
我们一起上香,一起跪拜在碑牌前,为各自死去的兄弟朋友悼念。
沉默了片刻后,我问到:“你一个人住吗?你的家人呢?”
“家人?在你面前好几个呢。”她哈哈大笑,可这并不好笑。
又沉默了片刻。
“白,现在你是我的家人,你要是死了,我也给你上个碑。”她低头说到。
“好啊,能和三师兄在一起,多好。”我嘴角留下了微笑。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她又问了我这个问题。
“三师兄是活生生的人,他就在这里,只是睡了。”我答道。
“也是。”她没有再问,“对了,你可以帮我个忙吗?”她抬头问我。
“什么?”我问道。
“等你伤好以后,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灾城。作为回报,我可以把这匕首送给你。”苏子溪伸手握住我手中匕首的刀鞘。
“可以。”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像是握住了三师兄的手,生怕有人抢走。
又过了近一个月,我的伤势基本痊愈。这些天我不再蜗居在院子里了,更多的时候,我又在观察林家亨的动向与府舍构造,值得一提的是,林府南面有一个树林,虽然没有适合人行走的路面,但是当我深入去了解的时候,我见到了一扇小门嵌在院子墙上,虽然积满了灰尘,但是也是一个出口。
但是,最近还是很烦躁。一来是师傅说的师兄的死是真的,三师兄不会再回来了,六师弟估计也是真的遭遇不测了;二来是每日苏子溪早上天没亮就出去了,晚上太阳没影了才回来,这种明明是两个人结伴同在屋檐下的生活,却又每日生活在山川各异处的感觉,很难受,不过或许刺客的生活都是这样,总是一个人在过;三来是忙活了许久,又是在沙漠里打劫匪,又是在酒馆里诛恶魔,却是什么正事也没做,这林家亨的刺杀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
这也是我第一次做这么久的任务,以前刺杀任务,连上情报勘察,也就最多七日,而现在,却过了一两个月。记得大师兄十天没回师傅的驿站里的时候,师傅直接告诉我大师兄死了,让我难过了好几天,结果第十五天大师兄又平安回来了。我觉得有时候师傅说他这六个弟子的生死,都只是根据时间来的。我这么久没回去,估计师傅都会说我死了。但是师傅又给我这么多钱,估计也应该知道任务的难度吧。
我也想回去给师傅报个平安信,可是刺杀任务不完成,刺客是不能回去的。因为没完成任务就回去的刺客,谁都不能保证是否会被当做出卖情报的叛徒,而且没完成雇主的任务,师傅也很难交代。所以刺客的任务只有两种结局——你死我亡。刺客之间也没有书信交流,只有亲口说才能保证情报的绝对安全,所以只要出去执行任务,刺客就是一个人了,但是忍受了许久的孤独,我也有点松动了。四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和六师弟,都再也回不来了。
在以前,在东城老宅的时候,我还有这几位师兄弟作伴,但是他们就一声不吭的消失了,走向了所有普通刺客的最终归宿——死亡。也是因为如此,师傅不许我和大师兄再交流了,刺客最忌讳的就是情感,一旦分了心,就可能丢了命。虽然师傅这么说,但是师傅自己和妻子过的很恩爱,也有自己的朋友,不过他早已经不做刺杀的事了,也就不受这些约束了。我也知道师傅这么做是为我们好,毕竟三师兄和六师弟就是为找二师兄才死掉的。。
可是日日夜夜相处的伙伴,变成了亡魂,总是会出现在梦里,催促我跟他们团聚。我知道刺客不该有这些情感,想好自己就好了。可是,如果没有享受过这友情的滋味,或许我还能享受孤独,但是这孤独的酒却是越酿越苦,这眼泪却是忍不住滴答落下。
“大男人哭什么,我看你也是伤好了没事干。你答应我的,去灾城,明天,收拾东西吧。”苏子溪见了倚在院子的墙边上流泪的我,说起了我们初到刘头酒馆时我说的话,“生死与否,去鬼门关走一遭就好了,刺客这一行的,哪个没经历过生死?”
而这句话,确实是点醒了我。总有人会生会死,不过是时间的快慢罢了。死亡不就是刺客见到最多的事情么,只不过轮到了自己的朋友,才开始难过。
“哈哈,我在为自己悼念,这样生死就在一条线上了。”我收了收鼻涕,挤出了一点笑,“走吧,我也想看看这灾城是什么样子的。”
苏子溪掏出手帕,为我擦了擦眼泪,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深邃:“灾城里,都是些染了疫病的人。”
“那为什么他们还要呆在灾城呢?”我有些不解。
“因为有钱能使磨推鬼,都是些去挖宝石金子的人,明知道有疫病,还要去。”苏子溪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也许是他们本来就没生路。”苏子溪把手帕递到我手上,让我自己擦眼泪,而后低下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像刺客一样。”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我这刺客职业。
“像刺客一样。”她也和我说了一样的话,
是的,这刺客,和那舍命的淘金人没什么区别。有的刺客是迫不得已,有的刺客是为了杀富人大赚一笔,而这都是淘金人的样子。
“那路上再遇到匪徒怎么办?”我问道。
“有你在,我也不怕。”她对我的实力是十分认可的。
“也是,再恶的厉鬼,我都杀给你看。”我眼角的泪已经干了。
“当然得靠你,我也不会打打杀杀。”苏子溪答道。
“对了,在西城,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或者对什么事情感兴趣,可以问我,我在这住了很久了。”苏子溪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留下这么一句话。而此刻,我们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朋友。
此刻,我还不知道,灾城,是如何一样地狱的地方——劫财掠命、毒瘴四起、生食活人!这里是最肮脏的地方,也是最干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