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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往西城 我叫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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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白,生活在这个生命无价却又被标价的时代。我是一名刺客,但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刺客,和大多数人一样,无数次的行刺也只能获得廉价的回报。可现实也确实该是如此,我一个无名小辈,又如何会被信任呢?不过雇主也多只是些普通人,没有多少钱,也只能雇得起我这种无名刺客,这算是一种相互依存吧。
不过如果,不是这群所谓的愚昧的普通人,或许我也只是饿死吧。但是转念一想,没有刺客,也不会有这群愚昧的人吧,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吧。
我的师傅,应天雨,是一个传奇,是刺客里唯一活着的传奇。他的故事,整个世界,不论是哪个刺客听了之后,都会为之震撼。虽然派发刺杀任务的时候,他总是表现的很是严苛,但是在平日里,师傅对我们还是非常友好的——虽然可能是因为师娘在他旁边。
西城,我从没去过,也从没在西城杀过人。不过听说,那边大都是富人,我这种无名小辈也接不到西城的活。这次就好好去看看吧,小时候特别向往西城了。听说那边会有很多的新鲜玩意儿,儿时的梦想就是住在西城的大房子里,但那只是我们东城的梦幻罢了。现在的我,不再奢求那些了,只是等待师傅给我派发刺杀任务,然后杀人拿钱,慢慢度日。但是今天,师傅又说了什么自立门户的话,难道师傅是要赶我走吗?
回到房间后,我将钱袋打开数了一遍,三万块,一张不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师傅没有给我规定时间,更没有说林家亨身边究竟有多少护卫,只告诉我到了西城以后慢慢查,不能急着动手。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我过去接到的任务,大多只需要观察几天,等到目标一个人走进巷子,或者趁着夜里翻窗进去,事情便算结束了。可林家亨不一样,他是西城人。三万块,成百上千倍的钱啊,我不知道这是要取他的命,还是要取我的命。
我整理好行李,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在一起,又把干粮和药粉装进包裹。佩剑挂在腰间,两把匕首分别藏在袖口和靴边,这些东西都是师兄们教给我的保命手段。
出门时,后院仍旧传来木刀相撞的声音。我停了一下,却没有进去看。
三师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师傅不说,我也没有再问。刺客最忌讳的就是多问,问得多了,心里便会多出一些放不下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行李离开了宅子。
东城还没有完全醒来,街边的屋檐下挂着湿漉漉的黑布,昨夜的雨水顺着瓦片滴落,在地面上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卖粥的人已经支起了摊子,锅里的米汤依旧很稀,几粒米随着沸水上下翻滚,摊主却还是不断往里面添水。
一个孩子端着破碗站在锅边,眼睛一直盯着那口锅,直到母亲拉住他的手,他才慢慢退到旁边。
我沿着东街向北走,路上遇到不少和我一样穿黑布衣的人。他们有的背着麻袋,有的推着小车,还有人站在墙角低声议论西城的商队什么时候过来。
走到圣水渡口时,太阳已经从远处升了起来。
圣水自北向东南流去,河面很宽,水流也急,清晨的阳光照在水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东西两城隔着这条河,渡船便是两城之间最方便的交通方式。
船夫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竹篙,看见我过来,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块。”
“不是二十块吗?”
“官府要修桥,河面管的严,要支张船可得费不少劲儿。而且,都往西边儿去了,差这点儿钱吗?”
“桥呢?”
船夫朝河对岸看了一眼,“还没影儿,这官府说要收,自然就要收,我也没办法。”
他说完便低下头解绳,似乎不想再和我争辩。我把一张银票放到他手里,背着行李登上渡船。
船离开岸边以后,东城的屋舍便一点点往后退去。那些低矮的房子、破旧的院墙和屋檐下晾着的黑衣服,在水面雾气里变得模糊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有些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我在东城生活了这么多年,熟悉每一条巷子,知道每一棵草,一株木,如今却要别去了,去那飘渺虚无的远方。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虽然西城就在河的另一边,却像是另一个世界,与其说是渡河,倒不如说是登天。
渡船靠岸以后,我没有停留,沿着官道一直往西走。路上遇到过几支商队,他们赶着马车,车上装满了布匹、粮食和酒水,车轮压过泥土,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有一个商队的伙计看见我,盯着我的佩剑瞟了几眼,随后又把目光移开,我也没有理会。
一日之后,西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远处。
西城的城墙比东城高大许多,墙面用青砖砌成,砖缝之间没有长出任何杂草。城门上挂着颜色鲜亮的旗帜,门口站着一排披甲兵,来往的马车和行人都要经过检查。
城门外聚集着不少人,有穿着绸衣的商人,也有赶着骡车的伙计,还有几个背着包裹准备进城找工作的人。
我站在人群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黑布衣。这件衣服在东城不算破旧,到了西城,却显得过于寒酸。我又摸了摸衣襟里的画像,林家亨就在这座城里。至于他会不会死在我手里,我现在还不知道。
我跟着人流走向城门,守门的士兵抬头看了我一眼。
“从哪儿来的?”
“东城。”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到我的佩剑上。
“进城做什么?”
我想起师傅的话,便说道:“做生意。”
士兵似乎觉得这个答案有些可笑,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挥手让我过去。我走进了西城,如此的容易,如此的荒谬。
“你进去做一番大事业吧,但是西城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