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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妆换惊梦 完全由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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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一下,两下……细长的荆条一下又一下抽在季向盈的背上,她咬着牙,流着泪,想要乞求母亲停下来,可是不知为何,她张着嘴却始终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苦苦哀求,“母亲,我错了,我不敢在逃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好疼啊,母亲……”
“姑娘?盈盈姑娘?”
“谁?是谁在叫我?”
季向盈扭头看向身后的母亲,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环顾四周,这天怎么这么的暗呢?父亲,姝儿还有向安,为什么会看不清他们的脸呢?他们为何都在这看着她受罚,怎么……就没有人来救救她呢?
“盈盈姑娘,快醒醒……”
醒醒?她试着擦了擦糊满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又试着站起来,可膝盖就仿佛定在那似的,怎么也动不了,这里真的是梦吗……
婚是她要逃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季向盈深呼吸一口气,既然站不起来,那便……
她闭上眼,用胳膊肘撑着身子,一点点向外挪着,慢慢的,天似乎没那么暗了,甚至越发的刺眼,这里果然是梦啊,她缓缓睁开眼,“原来天还没那么亮……”
“姑娘,你可终于醒了。”一旁的澜安用手帕轻轻擦着她额头的冷汗,又赶忙拿来一杯热茶递给她,“你现在感觉如何?”
季向盈愣愣地点点头,抿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涌到胸口,“真是好茶……”
“这茶还是赵景明拿来的,姑娘若是喜欢我便多朝他要些。”
许是还没缓过来,季向盈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没有过多说什么,又抿了口茶。
澜安蹲在旁边看着,手指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她的发尾,“姑娘明日还是与我同睡在床上吧,你瞧你,都做噩梦了。”
“那可不行。”一听这话,季向盈瞬间就缓过神来,直接拍开澜安的手。
“诶,为什么啊?”澜安又凑近了些,虽说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但还是深呼一口气,下定决心道,“那要不然我睡地铺,你来睡床?”
(虽然我也不愿意睡地板,但是……)
季向盈又推开澜安凑过来的脸,“那更不行了,这毕竟是你的房间,更何况……”她扭头看向澜安,“你瞧着似乎也不太愿意。”
(我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澜安甩甩头,双手挤着脸,“怎么会呢,要不如还是和我睡一张床上吧。”
(答应我吧,答应我吧,快答应我……)
听了澜安的心声,季向盈下意识弯了弯嘴角,避开了这问题,转而又问起别的:“我刚刚没说什么梦话吧?”
“你倒是哼唧了几声,但听不清说得什么。”
“那就好……”
“瞧你那头发,怎么睡得乱糟糟的。”说着,澜安还上手捋了捋,“快去洗把脸吧,我来帮你梳理梳理。”
季向盈难得没有回绝,片刻,她梳洗好坐在梳妆台前。澜安哼着曲,为她梳着发,同时,季向盈耳边还传来了澜安颇为愉悦的心声。
(真漂亮啊~)
听到这话的季向盈不禁心头一颤,下意识拧紧眉头,漂亮应该是说的头发吧,澜安注意到她的表情还以为是弄疼了她,便放轻了动作。
一段时间后
“梳好了,你瞧瞧如何?”
季向盈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该说不愧是乐坊出身吗,澜安自己也是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又瞄了眼镜中的澜安,只见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机会难得,干脆就将妆容也画上吧,再从那边挑一件合适的衣服搭上。)
还没结束吗?季向盈摸着自己的脸,澜安也不管她答应与否,直接就将她转了身,“姑娘,我再来帮你上个妆吧。”
(果然是好漂亮眼睛……)
季向盈听着那心声喉咙动了动,然后闭紧眼睛,可澜安语气强硬却非要她睁开,“不要闭眼。”
“可是,闭上眼更方便些吧……”
“我让你闭眼时,你再闭,这么漂亮眼睛,就让我多看一看吧。”
为何他能如此直白地就将这种话说出来了?惹得季向盈心砰砰直跳,不敢再回一句话,只好听话地睁开了眼,可映入眼帘的便是澜安那成倍放大的脸,于是她又慌忙别开视线,她可从不曾与男子离得如此之近,偏偏澜安嘴上心里都总是说着那些……漂亮的话,弄得她脸上漫起一层红晕。
澜安似乎也注意到了,疑惑地盯着她,还将手背直接贴在她脸上。
(她脸怎么红了……诶?)
季向盈反应很是快,她一把拍开澜安的手,沉声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动手动脚的!”
“这样也叫动手动脚吗……”澜安颇为委屈地嘟囔着,他张了张嘴,见季向盈脸色不好,只能将那委屈咽下,转而又问起了别的,“说起来,姑娘是因何而要逃婚?”
“……简单点说,就是我不愿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
“那你会一直住在这吗?”澜安倒没什么表情,仿佛就只是问问。
季向盈叹了口气,“那自然是不行的……我啊,如今就是那瓮中之鳖,什么时候被找到了,什么时候便要离开了。”
澜安顿了一下,又继续问道:“那你……岂不是白逃了?”
“怎么会呢,起码我逃掉了这次的婚事。”季向盈语气中有些得意,明明刚刚还因此做了噩梦。
“可这次逃掉了那下次呢?”
她无所谓地回应道:“那便继续反抗,继续逃,直到我可以自由地决定我的婚事,毕竟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再怎么也不能全然由别人来做主。”
“可……可我听说那是你母亲安排的,母亲也能算做是别人吗?”澜安细细描着季向盈的眉,语气听起来有些迟疑。
“不,这是两码事,母亲当然是我的家人,她可以给我意见,但不能完完全全地去安排我的一生!我希望起码能有一件事,可以是完全由我自己来做主的……”季向盈说着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这种话她倒是说得漂亮,但其实对于此事,她心里也很是没底,只能咬牙硬挺着。
而澜安这边倒是听不太懂,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好吧好吧,再说说别的吧。”
说是再聊聊别的,可最后谁也没再说话,没过一会妆也画好了,澜安说他还要去隔壁屋子拿些衣服。季向盈独坐于镜前,看着镜中人,险些认不出那是自己。
没多久,澜安回来了,他怀里抱了几件衣服,手指还勾着两份肉包子,“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把那堆衣服随意地扔到床上,然后拿着包子在季向盈眼前晃了晃。季向盈伸手接过,坐了一上午现下确实是有些饿了。
“姑娘,你看这两件哪个更合你眼?”季向盈闻言望向那两件衣裙,一件石榴红,一件桃红,都是她从没穿过的颜色,“……那还是这件吧。”
她指向石榴红的那件衣裙,而这选项貌似恰合了澜安的意,“你眼光真好,我母亲生前净爱穿这些鲜艳的颜色,我还想着要怎么说服你呢。”他边说边走了过来,“等你吃完包子就去换上试试吧~”
“……嗯。”澜安的母亲吗……季向盈低头思索着,那他不愿回王府也是与他的母亲有关吗,她低头咬着包子,在想得正入神时,澜安敲了敲桌面,“你在发什么呆呢?”
季向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看着澜安那笑意盈盈的脸,斟酌着字句问道:“你是从小便在此处生活吗?”
“是啊,怎么?终于对我有兴趣了?”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何宁愿呆在此处,也不愿回那安王府呢?”
“……”
澜安没有回话,季向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只见他眼望窗外,神色淡淡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她也顺着澜安的视线望了过去,那里除了热闹的街坊,就是远处那片安静的湖,她默默往后挪了挪,也不知这个角度外面的人会不会看见她。
过了许久,就在季向盈以为那段话已经不会再有回应时,澜安却又突然开了口,此刻的他依旧愣愣地望向窗外,攥着拳头,用不同于以往那温柔的语调,格外冷硬地回应道:“我讨厌他,若是没有他,母亲也不会……”
“别再想那些了……”
在澜安将要念出最后一个音节时,季向盈主动握住那攥成拳的手,及时打断了他,怎么氛围莫名就成了这样呢?总之还是赶快换个话题吧,她清了清嗓子,稳定心神道:“你本来不是这样的声音吧,这样捏着嗓子说话不难受吗?”
其实在手被覆上的瞬间,澜安的心思就被拉了回来,他一改方才的忧郁 ,笑意盈盈地看向对面,“习惯就好了,再者说,我如今这身打扮,用原来那声音该多奇怪啊!”
这下季向盈的好奇心是真的被勾起来了,她靠近了一点,“如今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让我听一听又如何?”
“……”澜安撇过头去,有些不自在地低声说道,“不行……”
“诶?”季向盈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样扭捏的一面,“可是,我们关系都这么亲密了,我却连你原本是什么声音都不清楚……”
也不知是话中的哪个词触动他了,澜安眼睛亮了一瞬,他咳了一声,似乎有被说动,当季向盈伸着脑袋准备凑过去听时,她的视线不经意飘到窗外,怔愣一瞬后迅速退了回去,整个人弯下腰抱住脑袋。
“糟了,是许执……”
“盈盈姑娘?”
心跳那慌乱的喧闹声仿佛盖过了一切,眼下季向盈根本分不出一点心神来回应澜安,她喉咙发紧,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煎熬等待了许久,就在季向盈以为许执不会来的时候,门最终还是被轻轻敲响了,澜安担忧地看向她,两人对视了一瞬,季向盈用力点点头,害怕归害怕,但她从出逃那一刻便做足了准备,这个选择权她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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