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由我心定》余茂茂

13、择礼对是非 我怎么就不

　　季家姐妹与范明棠相约街头闲逛，一是为了置办些首饰，二呢，则是因为赵景明生辰临近，独独剩下她范明棠还未备礼。

　　若不是赵景明每年都送礼，还送得那么贵的，她还真就不想送了！

　　“你们都送了什么？先让我参考参考。”

　　“其实……”季向盈瞥向季向姝，二人就那么对视了会儿，“还是妹妹先说吧。”

　　范明棠的眼珠子疑惑地在两姐妹身上转来转去，又看向季家二姑娘。

　　季向姝含笑说道：“先前听闻赵大公子那穿着，便想着，让明哥哥也穿上这种颜色的来试上一试，所以正好天儿也热起来了，我便特意订做了藕色的衣衫。”

　　范明棠听后捂嘴低声惊呼：“那赵景明平日穿得净是些黑色的，若是换了这般显眼颜色，他会穿吗？”

　　“这好歹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若是明哥哥不肯穿的话，那……”季向姝欲语泪先流，说演就演。

　　范明棠佩服地赞叹她的演技，“厉害啊，那你呢盈盈？”

　　季向盈点点头，道：“既然有了衣裳，那免不了还要有配饰，所以我便打算送他一套与之相配的头冠。”

　　“这个好啊！”范明棠晃了晃脑袋，“这样一来，我也就有主意了，既然衣裳和发饰都有了，那我便送再些别的饰品！”

　　打定主意后，几人来回地看着那些个饰品铺子。

　　“盈盈，瞧这玉佩如何？”

　　“我觉得这耳饰看着还挺不错的。”

　　“干脆买个玉镯子算了。”

　　季向盈和范明棠你一句我一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可挑花了眼也没能选出一个合适的。

　　范明棠凑到季向姝跟前儿，“阿姝，你觉得呢，既然衣裳是你订的，想必你应当更了解些。”

　　“嗯……”季向姝想了想，“明哥哥向来不爱戴饰品，若非要选个什么的话，果然还是想看看他戴那耳坠的模样呢。”说罢，她朝着范明棠调皮地眨了眨眼。

　　“好，那就都听你的～”范明棠一边说着又一边撸起袖子，“他若不愿意带，我摁着他的脑袋也要给他戴上！”

　　就在这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范姑娘吗。”

　　几人寻着声音，看了过去，范明棠看到从花铺门口出来的阿全，“哦？我记得你！在许府，我见到的活人除开许执，我也就见过你，你来这做什么？”

　　阿全拍了拍抱着的那些东西，“今儿个我是奉命出来买些花种子，正巧碰上姑娘您，便想着打声招呼。”

　　“这样啊，他倒还真种上花了……”

　　“可不是嘛，突然就想着要打理打理那院子，先不打扰姑娘们了，小的得先走了。”阿全挥挥手转身便离开了。

　　阿全走后，范明棠轻声嘀咕着：“这许执居然真的准备拾到拾到他那空宅了？”

　　季向盈凑到她左耳边，低声说道：“莫不是因为听了你的意见？”

　　季向姝又凑到范明棠右耳边调笑道：“说不定啊，连秋千都为你建上了～”

　　“哎呀！”范明棠伸手推开两姐妹，捂着耳朵摇着头，“你们俩在说什么呀，难不成你们也开始信那些闲话了？”

　　“我自然是不信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季向盈凝眉看向范明棠，“按理说这闲话传一阵子也该消停了，可我怎么觉得，这风反而越吹越大了呢？”

　　“是啊，他们倒也不觉得腻……”

　　“你就不想着去堵上他们的嘴吗？”

　　范明棠摇摇头，“你不懂，他们呐，越是堵就越要说，还不如干脆放手不管他们，就随他们说去呗，我反正是看开了。”

　　“你若是觉得没问题倒还好。”

　　一直没说话的季向姝在这时开了口，“瞧，那边是不是赵大公子？”

　　两人又寻着季向姝视线望去，“还真是！”范明棠眯眼看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抬手搭上季向盈肩膀，“他还挺会打扮的嘛～”

　　澜安似是感受到视线，望了过去，一看是季向盈，便挤着人群钻了过来，“季姑娘，我本来是想去你府中找你来着，但他们说你出门了，我就想着来街上碰碰运气，结果真就碰见你了！”

　　范明棠在后面点头调侃着：“这何尝不是命运呢～”

　　而季向盈听这话轻轻皱了下眉头，又看向澜安疑惑地问道：“你今日怎么这个时辰还能出来闲逛呢？”

　　（难得见我竟是问这种事吗……）

　　“说起这个啊……”澜安神情变得有些落寞，闷闷地回道，“今日府里出了点儿事，课业取消了，反正也没人管我，我就自己出来找你来了。”

　　“出了什么事？”季向姝担忧地向前走了半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赵景明那边……。”澜安说着叹了口气，“这都要怪那个老东……”

　　“等等！”范明棠实在是没忍住，她不合时宜地举手插了句嘴，“这老东西是指安王吗？你平日都这么叫他的吗？”

　　“这不重要。”季向盈拧着眉，看向澜安催促道，“你快先说说到底怎么了？”

　　“哎呀……”范明棠双手捏着季向盈的脸，“瞧你那眉头皱的，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坐，对吧？”

　　她歪头看向澜安，可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澜安恰好偏过了头避开了范明棠。

　　最终，几人走进一家茶馆，澜安有些为难地对上那三人混杂着焦急亦或是担忧，还有那带着探寻的目光，耷拉着肩膀，不情愿地回想着。

　　事情发生在上午，澜安和赵景明一起在花园的凉亭里乘凉，两人安静地待着，互不打扰，可偏偏有人要搅混这宁静。

　　安王摇着扇子慢悠悠走过来，坐在澜安旁边的石凳上，开口道：“说起来，澜儿的生辰是在何时？”

　　澜安十分厌恶地别过脸，侧过身，咬牙吐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

　　“我生来就从未过过生辰。”

　　“既如此，干脆你的生辰就定在与明儿同一天吧。”安王敲敲扇柄，轻飘飘地撇下这么一句话便要离开。

　　“凭什么！”赵景明站起来不服气地喊道，安王却是看也不看他，慢条斯理道：“就这么定了。”

　　“等等！我不同意！”赵景明扔开话本，急得往前走了两步。安王这才舍得瞥过眼，不耐烦地说道：“这哪有你的事，我说如此便是如此！”

　　刚好万蕴珠这几天都住在王府，林初和林末见情况不妙，分头去找了她。

　　而她一来，抬手便是一巴掌，指着安王怒喝道：“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莫名带回来个儿子也就算了，如今还要抢我儿的生辰！”

　　安王捂着脸上的红印，似乎不太愿意与万蕴珠争辩，压着火气沉声道：“这哪里就是抢了，他们兄弟俩同一天过不是挺好的嘛？”

　　“好什么好！”万蕴珠可就没那么和气了，她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嘶吼着发出来的，“既然这么大方，那倒是用你自己的生辰日啊！我告诉你，我只管给我儿过生辰，过几日的生辰宴那也是我给我儿办的！”

　　这声音着实有些刺耳，澜安捂着耳朵后退了几步，他偷偷瞄了眼赵景明，那家伙就那么直愣愣站在那垂着个脑袋，也看不清表情，该不会是哭了吧，这场面难道就没人能阻止一下吗……

　　安王此时也压不住脾气，出言讥讽道：“呵，你向来不管明儿，这生辰宴倒是办得挺勤快的！”

　　“我怎么就没管，他的吃穿用度以及他那侍卫，向来都是我打点给他的！倒是你？你可有管过他一次吗！”

　　“哼，你又回过几次王府，怎的就知晓我没有管他。”

　　他们吵着吵着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那两人竟莫名还动起手来，他们相互拉扯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这样了，澜安一脸不知所措看着他们，余光中，他看见赵景明似乎是红着眼睛跑走了，而他也不想掺和他们的争吵，干脆就悄悄溜出来了，直到走了很远，竟还能听见他们的争吵声。

　　“……”

　　澜安说完，一阵诡异的沉默蔓延开来，明明刚刚还欢快地讨论着赵景明的打扮，如今又听到了这种事……

　　季向盈握住季向姝发凉的手，不用看就知道她定是满脸愁容，那范明棠怎么看着像是在发呆呢？至于澜安，余光中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睛一直黏在身上，搞得她根本不敢看过去，也只能迅速瞄两眼，听听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若是能和季姑娘同个生辰就……）

　　还是不要听了吧，她轻咳一声，不自觉压下眉眼看向澜安，“说起来，你给赵景明准备生辰礼了吗？”

　　一听这话，澜安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他眉眼弯弯，得意地扬着下巴，“那当然！我给他准备了一块青玉佩，保准他会喜欢！”

　　范明棠此时也来了兴致，“你怎么这么肯定？”

　　“啊？”澜安原本是在看着季向盈的，根本没注意到是谁在向他搭话，愣了一下，随后端起茶杯淡淡道，“因为那是他之前自己选的。”

　　“那不是正好和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范明棠向澜安简单说了说她们的打算，澜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范明棠见澜安不爱搭理她，也就熄了火，茶馆人来人往，嘈嘈杂杂，几人围坐一桌，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又待了会，直到一壶茶饮尽，便各自分别。

　　本来呢，是澜安主动提出要送季向盈回府，可到了季府门前，他又赖在门口不太想走。

　　“姑娘，我能在这边待一会儿再走吗？”

　　“都这个时间了，你若待得晚了，王府的人定会出来寻你的。”

　　澜安垂着脑袋，他轻轻抬起手，捏着季向盈的指尖。

　　（我怎么就不是季府的私生子呢……这样就可以和盈盈姑娘一直……）

　　“？”

　　这可不兴乱想啊，季向盈烦躁地甩开他的手，“要不然我还是再送你一程吧。”

　　“那怎么行呢。”澜安拉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既然已经把姑娘送回来了，哪还有再让你送我的道理，这一来一回，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那……”季向盈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澜安又轻轻摇了摇头，一点点放开她的手，撇着嘴道：“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望着澜安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为何听见他的心声后，我反而搞不懂他的想法了呢？真是个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