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隅鸣叙》茶月无诗

24、热恋 鸣星

　　周六清晨，天朗风清。

　　彭裔鸣和家里随口提了句出门和彭星宇结伴复习，父母习以为常，并未多问。两家向来熟识，彼此放心，默许他们朝夕相伴，这份宽松的氛围，早已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卫衣，简单收拾便出了门。

　　街口的梧桐树下，彭星宇早已等候多时。褪去校服的拘束，少年身形愈发清挺，随性的黑色卫衣衬得眉眼清冷利落，唯独目光落在彭裔鸣身上时，瞬间揉开了所有疏离，只剩滚烫的熟稔。

　　“等很久了？”彭裔鸣走近。

　　“没多久。”彭星宇自然抬手，接过他手里轻背着的小包，指尖顺势擦过他的手腕，“今天不刷题。”

　　彭裔鸣抬眼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无需多言，两人早已默契相通。

　　平日里在学校步步克制，藏着爱意、藏着偏爱、藏着所有忍不住的心动，人前永远是端正得体、分寸有度的同桌挚友。只有周末偷来的独处时光，他们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任由少年炙热的情愫肆意蔓延。

　　街上行人闲散，秋日的阳光穿过枝叶，碎金般洒在两人肩头。他们并肩慢行，不用刻意拉开距离，不用躲避旁人目光，无需伪装客套。

　　“想去江边。”彭裔鸣轻声道。

　　“听你的。”彭星宇侧身，自然而然走在外侧，将他护在身里。

　　沿江步道人烟稀疏，秋风裹挟着淡淡的江雾，温柔拂过眉眼。远处江水粼粼，风声温柔，天地安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一路走到步道最僻静的临江长椅，四周被绿植遮挡，无人路过，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坐下的瞬间，彭星宇便侧身靠近，抬手扣住彭裔鸣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推开。

　　咫尺距离，呼吸瞬间交缠。

　　没有课堂的拘束，没有旁人的窥探，积攒了一整周的隐忍与克制，在此刻尽数崩塌。

　　彭星宇低头，吻落得温柔又炙热。

　　不再是从前浅尝辄止的触碰，绵长的相拥，将所有藏在课桌下、眼神里、心底深处的喜欢，尽数倾泻。彭裔鸣微微仰头，抬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独属于他们的私密热恋里。

　　少年的喜欢，从来都克制又汹涌。

　　在校时分毫不敢逾矩，连对视都要再三克制。可独处之时，所有隐忍的心动，都会成倍翻涌，滚烫得让人无法抗拒。

　　良久，彭星宇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沉，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憋了一周。”他低声呢喃。

　　彭裔鸣耳尖泛红，眉眼湿润，轻轻颔首。

　　他也是。

　　每天坐在咫尺之遥的身旁，看着这个人，念着这个人，却只能假装淡然，连一点偏爱都不敢外露。唯有此刻，不用藏、不用忍、不用演。

　　彭星宇顺势将人揽进怀里，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将他完完整整护在怀中。宽大的卫衣包裹着两人，温度相融，心跳相契。

　　“只有这样的时候，才敢好好抱你。”

　　彭裔鸣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心底所有的忐忑、紧绷、疲惫，尽数消散。

　　两家父母心知彼此交好，纵容他们相伴，从不干预，给足了他们独处的空间。这份默许从不用宣之于口，却成了他们隐秘爱恋最安稳的底气。

　　他们尚且未成年，不能光明正大牵手走在校园，不能坦然宣告彼此的关系。可没人阻拦他们私下的奔赴，没人拆散他们的并肩，这份无人打扰的热恋，是十七岁最奢侈的温柔。

　　安静相拥许久，彭裔鸣才轻轻抬头。

　　“会不会太早？”语气软软的，不是退缩，只是轻声试探。

　　彭星宇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腰侧，动作亲昵自然。
　　“不早。”

　　“我的喜欢，从来都等不及。”

　　少年的爱意坦荡又偏执，认定一人，便是满心满眼，毫无保留。

　　两人松开相拥的姿势，依旧紧紧挨着并肩坐下，肩膀相贴，十指紧扣。温热的掌心牢牢纠缠，不愿松开分毫。

　　“以后每周，都抽时间出来。”彭星宇看着江面，声音低沉温柔，“不刷题，不想考试，不想名次。就我们两个人。”

　　彭裔鸣轻轻应声：“好。”

　　从前所有的碰面，都捆绑着学习、备考、前途。

　　而现在，他们可以只为彼此奔赴。

　　两人在江边待了很久，闲聊着琐碎的小事，聊着未来的期许，聊着无人知晓的心动。没有学业的压力，没有流言的困扰，只有秋风、落日、江水，和双向奔赴的彼此。

　　中途路过街边小店，彭星宇买了两杯热饮，拧开盖子，试好温度，才递到彭裔鸣手里。习惯性的偏爱，刻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午后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临近傍晚，天色慢慢染上薄暮。

　　“该回去了。”彭星宇轻声开口。

　　他们依旧是高中生，依旧需要收敛锋芒，回归各自的生活，回归人前得体的分寸。

　　起身返程的时候，彭星宇趁路边无人，再次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短暂又用力地抱了一下。

　　“下周学校见。”

　　彭裔鸣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嗯，学校见。”

　　回程的路上，两人恢复了恰到好处的并肩距离，从容自然，和所有结伴出行的好友别无二致。

　　外人看不出分毫异样。

　　没人知道，这两个全校最稳、最自律的顶尖学霸，在无人的江边，拥抱着彼此秘而不宣的热恋。

　　没人知道，他们克制温柔的表象之下，藏着最炙热、最坚定的双向偏爱。

　　傍晚时分，两人在熟悉的街口道别。

　　各自归家，依旧是家人眼中懂事安稳的少年，是老师眼里勤勉自律的学生，是同学眼里默契十足的同桌挚友。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今日的晚风，今日的相拥，今日肆无忌惮的亲密升温，是独属于他们、无人知晓，也无人能够干预的，十七岁的热恋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