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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吾妻 亲爱的,请 ...

  •   我叫付书臣,我有一位可爱的妻子。
      哦,或许他并不喜欢这样被形容,因为每次我夸他都会被扇一巴掌。
      我会减少让我妻子不开心的事情发生,尽管这对我来说是奖励。
      我是个生意人,游走在缅北边境,别想歪了,我是个翡翠商人,正紧行当。
      我的妻子走过的地方就多得多,英国的大本钟,美国的自由女神像,澳大利亚的鳄鱼,他都见过。
      我不像他那么见多识广,不过万幸他时不时也会回来看看我。
      我常问他外面的风景,新见的朋友,他总是那句老话:
      “看着一般。”
      我自动理解为“我最喜欢有你的地方。”
      每次这样想我都格外开心,就算妻子不是这个意思也没关系,我这样想就好。
      我的妻子没什么喜好,讨厌的东西也很少,可能除了夸他可爱时的我就没什么了。
      但有一样东西,他格外青睐。
      碎冰蓝。
      他说因为某些原因,水,成了他难以逾越的恐惧,但他其实很爱大海,碎冰蓝大片大片盛开的样子,像极了大海。
      我包了一片土地,种了海一样辽阔的白玫瑰,定期让园丁吸色保养,让我送给他的花海永远定格在最美丽的模样。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十三日,是妻子的二十五岁生日。
      我带着他去了那片为他存在的碎冰蓝。
      他难得笑了。
      那时候临近傍晚,阳台正对着夕阳,光芒刺的我睁不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妻子的笑颜,就已经转瞬即逝了。
      那是妻子第一次主动吻我。
      每一次回想都会让我头脑发热,像是要疯了一样。
      那一天早晨妻子还在澳大利亚见一位朋友,傍晚就已经在我怀里与我热吻。
      那天妻子不太愿意和我睡在一起,在帮他收拾衣服时,我嗅到了衣服上淡淡的血腥味。
      我的妻子受伤了。
      或者是他的朋友受伤了。
      总之,他不愿意告诉我。
      我尽力安抚他,那晚我抱着枕头去了客厅的沙发。
      第二天醒来时,妻子就不见了,行李箱也跟着消失的一干二净。
      啊….怎么又丢下我一个人啊…..
      平淡的日子又过了很久,妻子还是老样子,一年也见不到几面。
      但我依然很爱他。
      直到有一次我去收货,和一位大老板起了争执,他说要我付出代价。
      我不觉得他会构成什么威胁,这件事情在我心里也早就翻了篇。
      平平常常的一天,我开着电视,欣赏着手头新收的漂亮玩意儿。
      电视里在放最新的连环杀人案件,调动了各国警力,我只觉得无聊透顶,关掉了电视。
      那天晚上,妻子破天荒回了家。
      之前回来都会提前告诉我,今天怎么这么突然?
      他从国外买了一把蝴蝶刀送给我,他是知道我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
      第二天正好有个酒会,我想带着妻子一起去。
      他答应了。
      他一直不喜欢热闹,这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衣服都准备好了,这副吃惊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妻子冷冰冰的嗓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知道他看到衣柜里新买的西装了。
      “宝贝儿,你太可爱了,好喜欢。”
      我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但是真的好久没有逗过妻子了。
      “啪!”
      一个踉跄,没有反应的时间,我被扇飞了出去,一头撞在沙发背面,滚轮在地上滑动,撞翻了茶几,我平摊在地上,看着白天摆弄的玩意儿摔得稀碎。
      妻子扯了扯领带,从腰间掏出我们初遇时我送给他的黑色真皮手套,娴熟的戴好。
      我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他面前。
      他进屋取来了一根鞭子。
      我悄悄瞥了一眼,是最细的那根。
      这根打起来最狠最疼了。
      我的妻子真是个狠心的宝贝儿。
      “跪好。”
      我挺直腰板,双手背到身后。
      鞭柄在掌心敲了一下。
      “衣服脱了。”
      “宝贝。”
      “应该不用我教你。”
      他只留给我一个冷酷的侧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真是没有心啊…
      但好喜欢。
      我把衣服脱了,皮肤晒得泛黑,也粗糙了一些。
      紧实的肌肉很勾人。
      但可惜我的妻子并不太懂怜香惜玉。
      他扬起了手,我委屈巴巴的说,“宝贝儿,柜子里有手铐。”
      他歪了下头,露出一抹笑。
      五分狠辣,三分挑逗,两分漫不经心。
      “你会乖的,对吗?”
      他左手食指在我下巴挠了两下,皮质的触感让我越发兴奋。
      “别动。”
      “唰!”
      那种感觉真的好难描述啊,但是没有妻子的人是永远无法知道被他管教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情。
      二十鞭下去,妻子大气都不喘一口,他扭动了一下右手手腕,将鞭子随手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起来。”
      “滴答。”
      血液顺着后背流到大腿,再一路坠落,浸湿了脚底。
      “我累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将他打横抱起,他闭着眼,搂着我的脖颈。
      快要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
      “手铐。”
      “你会不乖吗?”
      妻子给了我一个眼刀。
      “不是给我用的。”
      我委屈的看着他,毫不忌讳表达自己的失落。
      “好吧。”
      那一晚做的很舒服,就是床差点塌了。
      第二天白天,我一直酣眠,前一晚可把我累坏了。
      晚上我带着妻子去了酒会。
      我们没穿那天妻子看到的西装,因为那本来就只是一份邀请函。
      妻子一直很喜欢复古的款式,我请人定制了两件,情侣款。
      妻子穿上很动人,是那种想彻底霸占的妖媚。
      同行们都夸赞妻子的美丽,我因此喜悦,也因此发了疯。
      我当然希望他们看到,但一直盯着别人的妻子真的很不礼貌不是吗?
      他是我的。
      我让他出来,仅仅是为了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嫉妒而已。
      他们目光里的野心,让我抓狂。
      妻子看出了我的情绪,那一天,他竟然陪我喝了酒。
      性质很好,意识不完全清楚也不完全模糊。
      但好像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败坏兴致的人。
      之前看我不爽的大老板也在。
      实在是败欲。
      我正被妻子调得开心,他端着高脚杯走进了身。
      他调戏我的妻子,妻子却淡淡按住了我的手。
      我不解。
      但妻子的所有命令都要遵从。
      索性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这样也好,伤风败俗的老鼠。
      妻子后来基本上没有离开过了,好几年吧,他都安安稳稳再没出过国。
      我喜欢他坐在沙发上吃早餐,那样就可以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很有力量,妻子总是给人安全感。
      电视总是播一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我听的烦躁,一次直接把它砸穿了,妻子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叫人来处理,就放任它待在那里,有点摇摇欲坠,但没人再提及这件事情。
      后来我买卖翡翠的生意做的很大,成了全国高端翡翠的垄断商,缅北地区的大哥大。
      妻子从来不掺和我生意上的事,忙起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在家里会干些什么。
      不过相较于从前,我们的见面次数还是多上很多。
      哦,抱歉,我还从来没介绍过我和妻子是怎么认识的呢。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是,跟着一个玉石老板。
      也是个小人物,不过在边境周围混口饭吃。
      一次陪老板去喝酒应酬,不知道是酒太好还是我酒量太烂。
      一杯倒。
      我仰头缓口气儿,看到了房梁上的妻子。
      他穿着异域女装,真的好漂亮。
      我也不知道自己叽里咕噜胡言乱语什么,抬手指着天花板,说有仙女。
      老板们发现了妻子,不过没关系,一群菜鸟,没有一个打得过妻子。
      妻子还把我带走了,就是有点粗暴。
      把我扔在了后座的地上躺着。
      不过我不在乎,因为我发现近距离观察之后更喜欢了。
      “你怎么这么漂亮?”
      当时可能没带脑子,对着妻子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那时候就沉默寡言,我说什么都不回答。
      我有点生气了。
      但在我爆发前他回身把我的嘴堵上了。
      有点憋屈…
      他把我带到僻静处,从后备箱取出鞭子。
      然后就是我喜欢的部分了。
      他把我打得半死不活。
      蛇蝎美人,真是一点不假。
      至于妻子怎么和我在一起的,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不然你们把他抢走了怎么办?
      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但我对妻子的魅力更甚。
      说到哪里了?
      哦,对,我成了翡翠行业的大哥大。
      三十岁的某一天,妻子突然要出一趟远门。
      他很久没有离开我了,我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担心他玩的太痛快又不想回来了。
      后来一年,我都没再见过我的妻子。
      我和妻子早就达成了一个默认的契约,他在外时,不可以以任何方式联系他。
      但一年实在太久了。
      这次我没有听他的话。
      电话几乎是在一瞬间挂断,然后那个号码从此被抹去。
      您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滴…
      滴……
      滴………
      后来我做了什么来着?
      哦对,我把家里所有通讯设备都砸了个稀巴烂。
      或许不止通讯设备,应该能碰到的都被我砸了。
      那次闹剧之后我让人重新装修了家里。
      之前被我一拳砸穿的老电视也终于被收废品的拖走。
      一切好像又变得平静。
      我照常去缅北收货,卖货,赚钱。
      早上还是会习惯性去摸身边的空旷。
      新电视上没再弹出过莫名其妙的新闻。
      只是我变得喜欢躺着看新收的玩意儿,衣柜里的崭新的西装时不时也会拿出来用熨斗烫平整。
      至于柜子里的鞭子和手铐…
      我也会时不时拿出来,上面沾染着妻子身上的香气,我很喜欢。
      园丁还是会准时上班,那片专属于一个人的大海依旧如初。
      一年四季,经久不衰。
      道里的人依旧会举办一些无聊的酒会,只是我没再喝过,至少没有过那种醉意朦胧的感觉了。
      没有人敢提起妻子的名字,甚至和我谈到这一类的话题都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清楚。
      我的妻子,会让我发疯。
      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好没意思。
      当了大哥大也没意思。
      在三十三岁的那一年,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边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听上去不小了,至少比我大十岁。
      那人声音难听得很,我没什么耐心,但他上来就提到了妻子的名字。
      蓝桉。
      我原本正躺在沙发上看新出的电影,想把妻子离开这些年的电影都看一遍,挑出最好看的在他回来之后一起看。
      听到妻子的名字,我一瞬间坐直了身子。
      眼睛亮亮的。
      三年了,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好兴奋。
      对方要两个亿的赎金,而我并没有认真听他到底说的什么。
      最后那人让我和妻子说一句话。
      就只准说一句。
      “Bébé, je vais te préparer le dîner”
      我很确定,妻子听到了。
      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是夜。
      门口静悄悄的。
      门铃毫无征兆的响起。
      我去开了门,妻子站在门口,他冷着脸,但我真的很喜欢。
      明明就很可爱啊。
      真的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吗?
      一巴掌。
      我单膝跪地,但很快就站起来,上前抱住了他。
      “宝贝…”
      他给了我一个肘击。
      那一次揍的是真狠。
      哎,我的妻子还是这么厉害。
      凶狠凝视着我的时候真的好想突然亲上去。
      我瘫倒在地上,他骑在我身上,揪着我的衣领。
      “不是说要给我准备晚餐吗?”
      我咳了两声,嘴边呛出血丝,“在桌上呢,宝贝。”
      他笑了一下。
      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不管他怎样,我都从始至终死死盯着他。
      妻子的美貌,好久没有看到了。
      “我的晚餐,不就在这里吗?”
      从来没见过妻子露出这种恶趣味满满的表情。
      “那,现在就要享用吗?”
      我当然知道,这对妻子来说,和挑衅无异。
      他凑近来。
      很近很近。
      滚烫的鼻息打在我的脸上。
      “我会好好享用的。”
      那一晚折腾的是真厉害,我第一次觉得妻子原来也会需要那个手铐。
      第二天,我一睁眼就看到了妻子。
      他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要起身,整个人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我痛呼出了声,妻子微笑着看我,似乎对我这反应期待已久。
      “蓝桉。”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着实愣了一下。
      我和他都明白,我从不叫他的名字,因为叫妻子的名字就代表着我服软。
      至少在一起之后我从没真正意义上的服过软。
      妻子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我知道这一点,但我就喜欢吃他的硬。
      软可以硬着来,硬过头了自然就可以吃他的硬了。
      哦,没有妻子的人当然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有妻子的也不一定,毕竟我的妻子实在太独一无二了。
      妻子果然吃这一套,但一时间还是立在原地没动。
      “求你。”
      妻子暗爽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
      真是的,我又要忍不住说他可爱了。
      不过现在真的不行,我这条命还要留着欣赏我的妻子。
      至少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妻子对我百依百顺。
      谁懂我的爽感?
      他把我调的很好,我一直清楚这一点。
      妻子说,他想去纹身。
      他明明不喜欢在身上做这些标记,这次为什么一反常态?
      但是妻子的请求,就是命令。
      第二天就去了附近的纹身店,我告诉妻子我可以找个更好的店,但他似乎不想等。
      他不让我陪他纹,甚至挑图案的时候也要把我赶到外面。
      我好委屈…
      纹身师是个二十几岁模样的小青年,长相俊俏。
      ……
      我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妻子那么乖,那么可爱,那么…迷人?
      靠,这臭小子不会也迷恋上我的妻子了吧!
      腿脚比脑子快得多,闯进去时,思维还没来得及跟上。
      眼前的景象让大脑彻底放弃了运转:
      妻子褪去了上衣,皮肤失去了从前的白皙,身上的肉少了一些。
      纹身师刚好落下一针,妻子毫无防备,轻轻一颤。
      “出去。”
      妻子弱弱的声音发了出来。
      那是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的。
      我瞟到了他胸口的疤痕。
      狰狞。
      像是魔鬼伸出的利爪,将小小的他撕碎。
      回去之后我再没提过纹身有关的话题。
      后来我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啊…想起来了。
      我到处打听妻子的行踪,将欺负过他的人扒了个遍。
      有的已经死干净了,有的已经进了监狱。
      但是难免有些漏网之鱼。
      不过没关系,他们都被带到了妻子面前。
      地下室里环境很潮湿,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啊…回荡啊…
      失去了视觉、语言和行动力,听觉似乎成了这些蝼蚁最后的救命稻草。
      草木皆兵。
      我把妻子带来了。
      不过我告诉他这是个游戏,妻子的眼睛被蒙上了。
      我给了他飞镖,握着他的手。
      “咻~”
      没有惨叫声,只有绝望的呜咽。
      妻子问到了血腥味,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他当然能猜到我在干什么。
      毕竟,我的妻子是那么聪明。
      只是他没说穿,我也没主动提起。
      心照不宣的完成一场游戏而已,没什么过分。
      我让下面的人把场地收拾干净,将妻子抱了回去。
      我把之前收藏的电影光盘拿了出来。
      这是我精挑细选的。
      是动画片。
      妻子说我太过幼稚,但还是陪我看完了。
      他明明就很开心。
      我送给了他一个镯子。
      温润的底色上是细水长流的柔情。
      妻子很喜欢,后来的几十年,也就一直戴着了。
      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再后来….
      再后来,我把产业渐渐转手给了信任的下属,我的直接参与越来越少。
      我更专注于爱我的妻子了。
      之前想赚钱是为了更好的证明我爱他,现在只是单纯的想爱他。
      我带着妻子去了很多地方,
      我的妻子喜欢刺激,极限时速一百零八公里每小时的空中秋千,几十米高的过山车,峭壁间穿梭的山间溜索,对他来说都像呼吸一样。
      简单,必不可少。
      哦,我的妻子好像有了这些刺激心脏的日常活动才算是真正的活着。
      我和妻子还是有很多不同点的。
      这算是其中之一。
      但这并不妨碍我爱他。
      不过我有时候也会思考,要是和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不敢细想,两只疯狗对着嚎会是怎样的场景。
      我带着妻子去了国内所有他想去的地方,高山,草原。
      唯独溪流,湖泊,大海,他一直在隐隐抗拒。
      我也不是没想过问他。
      但是我还是告诉自己:
      我的妻子他还需要时间。
      四十四岁的那一年,他说想和我一起去看海。
      没人能懂我的心情。
      我的妻子告诉我,他想去和自己心里的恐惧比一比高低。
      我带他去了三亚,那里是国内最好的海滩。
      我其实准备了惊喜,但我的妻子并不知情。
      站在海边时,他没有颤栗,甚至没有恐慌的表情,只是平静的,平静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那天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
      那时候恰逢淡季,人很少。
      安安静静的,是妻子喜欢的。
      他坐在海边,我就陪他坐在海边。
      我们年轻的时候很少去这样平淡的过日子。
      安安稳稳的享受生活。
      从前的奢侈,竟成了如今的平淡。
      清汤寡水没什么不好,我和妻子的感情会成为最好的增色剂。
      确实,我们没有了年轻时候的热情,但没有哪段感情需要时时刻刻的轰轰烈烈。
      那是妻子第一次和我提童年。
      小时候生在一个富贵人家。
      父亲很严厉,有任何不合规矩的地方都会受到惩罚。
      脑袋会被摁进花园的水缸里,喘不过气,很难受。
      水,成了妻子童年最大的噩梦。
      暴力,冷酷,充斥着整栋房屋。
      妻子的父亲定下的规矩,是一个又一个方框,把所有人都拘束在内。
      包括他自己。
      不过十岁那年,妻子的父亲就死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
      所有人都选择了卷钱跑路,剩下妻子一个人。
      妻子也是这时候被一个人“赏识”的。
      后来?
      没过几年就遇到了我。
      妻子平淡的讲完这些,倚靠到我身上。
      我喜欢他依赖我。
      也可能是因为这种时刻实在太少太少了吧。
      那天的妻子笑了很多次,我夸他可爱,他只是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真是的,我还很期待呢…
      在民宿里,妻子对着镜子打量手上的翡翠镯子。
      我从身后抱住了他。
      “喜欢?”
      “喜欢。”
      不需要反应时间,下意识说出了这个答案。
      我的嘴角勾起,眉眼弯弯,对着镜子笑了。
      也是那个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脸上岁月的痕迹。
      原来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这么久了吗?
      想起年轻时的事情,依旧仿若昨日。
      妻子突然开口了:
      “阿书,我们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我对这个称呼琢磨了很久。
      可能是太喜欢了,以至于耳边一直回响着。
      “都听你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妻子和之前确实很不一样。
      他会说情话,会更精准的接住我的情绪。
      是我的妻子变了吗?
      其实不是的。
      他只是更信任我了。
      他能毫无顾忌的表达自己的爱,表现出自己的安心。
      他也能更坦然的接受我的爱了。
      但是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两样。
      妻子就是妻子啊,无论是什么样的,不解风情的,笨拙刻薄的,都要认真的喜欢。
      第一次和妻子表达爱意说的什么来着?
      哦对,我说:
      “我想给你个家。”
      当时没人当真,甚至包括我自己。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誓言。
      “蓝桉,我想给你个家。”
      还是清晨,妻子刚朦胧睁开睡眼,毫无防备的被我抱住。
      我嘴中呼出的气息打在他耳畔,语气郑重的说了这句话。
      像是在发极其重要的誓言。
      我还记得,我的妻子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我的眼眸。
      他似乎是瞬间清醒的,动作迟缓只是对我的话有些惊讶。
      不过我可不是开玩笑。
      …….
      我向妻子求婚了。
      很正式的那种。
      就是穿的有点厚实了。
      不过真的很浪漫。
      头顶上就是极光。
      我和妻子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就是想在宇宙级浪漫的时刻,在宇宙级浪漫的环境,说出宇宙级浪漫的话。
      天空中蓝绿色的光像丝绸一样漂浮,像是空洞宇宙中一个巨大的手电筒,不小心照过地球的大气层,降临人间。
      我的心跳得好快。
      我单膝跪地,拿出了怀中揣了很久的婚戒。
      “蓝桉,嫁给我,让我成为你毕生的归宿好吗?”
      妻子眼睛亮亮的,和今晚的月亮一样。
      他摘掉了手套,我替他戴上了那枚戒指。
      “我愿意。”
      那晚风很大,等极光的人很多。
      其实人们等待的,是一千四百九十六亿公里外的太阳喷射的带电粒子到达地球。
      一瞬间的惊艳,温柔了时光,铭刻了岁月。
      哦,为什么来挪威?
      因为要和妻子领结婚证。
      是的,我们真的结婚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婚礼,只是我亲手为他做了一桌子饭菜。
      将近五十岁的年纪,已经不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平淡快乐的日子,早就胜过了一切。
      那天妻子拍了很多照片,可能人年纪越大就越想记录点什么吧?
      呸,我在说什么?
      如果我能活到九十岁,那我才过了一半。
      哦,那我还很年轻呢。
      只是单纯生活节奏慢下来了吧,所以才会更多的去留下世间的美好。
      不能定格此刻的话,那就将此刻变成一个胶卷,留在相册里好了。
      挪威人很少,这让妻子很舒适。
      这里的自然景观更是无可挑剔。
      妻子经常坐在窗前,嘴里叼着一根笔,面前摊着一张纸,思索一下午。
      然后在睡前为我念他写的诗。
      也可以穿的厚厚实实的,脖子上挂着我送给他的相机,外出拍摄一整天。
      我倒是宅得很,书架上随便拿来一本诗集都可以消磨掉一个下午的时光。
      如果配上黄油面包或者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那自然是锦上添花。
      我时常觉得妻子迷了路,找不到我们的家了。结果每次都是拍的入了迷,跑太远,导致连回来的公交都没了。
      不过不管妻子回来的多晚,我都会背着手,站在窗前,等着妻子的身影出现。
      再佯装生气,带他到火炉边让他赶紧暖暖身子。
      我会在抓住妻子又要不告而别时插着腰,嗔怪妻子总是乱跑。
      经常一声不吭就消失十几个小时。
      但其实只需要妻子几句宽慰的话,一个微笑,我就会被他哄的服服帖帖。
      真是败在我这可爱的妻子手上了。
      哦,差点忘了说。
      自从妻子和我搬到挪威,他不介意我说他可爱了。
      只是偶尔说的次数太多,他会说我小孩子气,哪有夸一个四十几岁大男人可爱的。
      确实,正常人似乎只能想到成熟,甚至是年老色衰。
      但是在爱人眼里,在我眼里,妻子永远是那么美好。
      和安静的岁月一样。
      值得珍惜,令人向往。
      四十六岁,我送给了妻子一架尤克里里。
      我觉得这是个很有风情的乐器,比吉他更有抒情魅力。
      妻子很喜欢。
      不管是不是爱屋及乌,反正妻子确实挺喜欢音乐的。
      他每次学会新的曲子都会到我面前“邀功”。
      他略显粗糙的指尖拨动琴弦,每一个音符都闪烁着生命的光辉。
      他教我唱歌,只不过五音不全的我真的时常让他感到抓狂。
      每次有新的曲子,我就知道晚上又要翻新花样做好吃的菜肴哄妻子开心了。
      三文鱼汉堡,驼鹿炖肉,奶油鱼汤,当地的特色食物我都学了个遍。
      妻子也很享受这些新奇的事物,给日复一日的枯燥感添加了一丝调味剂。
      后来我们一起养了一只雪貂。
      这种动物好神奇,我可以像拧抹布一样拧它细长的身子。
      而且手感很好,滑滑的,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貂皮。
      而且它最大的特点就是:
      睡着之后就跟死了一样。
      真的怎么弄都弄不醒,感觉世界末日那天它在睡觉的话会死的很舒服。
      才开始不知道怎么训练这小家伙,妻子在和它玩的时候经常被咬。
      后来训练这个小家伙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我身上。
      成品展示的那一天,妻子表示非常满意。
      哦哦,来挪威这冰天雪地的国家,自然少不了滑雪。
      我的妻子其实早就提议了,主要我怕一个不小心就极速下坡了,所以一直没同意。
      妻子觉得一个人没意思,也就没去。
      但这并不妨碍他一直兴致勃勃向我渗透有关这项运动的知识。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
      妻子很高兴,我记得他当时就给了我一个吻。
      左脸颊还是右脸颊来着?
      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是嘴唇吧。
      反正我都喜欢。
      但是说实话,真的穿好滑雪装备站在那么高而陡的坡顶往下看的时候。
      说不怕都是假的。
      妻子却和我不一样,他尝试的甚至是难度更高的单板。
      别怂…别怂…别怂…
      好像除了给自己足够多的心理暗示也没别的退路可走。
      “阿书,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
      下意识地回答,没有思考,只有满满的求生欲。
      妻子也没给我反悔的机会,直接从身后帮了我一把。
      就不给你们描述我鬼哭狼嚎的声音了。
      最后落地的时候屁股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
      这四十几年都没在妻子面前这么丢人过。
      妻子稳稳停在我面前,扶着膝盖居高临下看着我。
      妻子在后面出发,也就是说他目睹了全程。
      我捂着脸,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那天妻子带我去市中心的咖啡馆吃了柠檬碎纸杯蛋糕,当作嘲笑我时太大声的赔偿。
      我还是很满意的,因为吃的时候可以全程近距离欣赏妻子微笑的模样。
      妻子也很满意,因为他及时掏出手机记录下了我四仰八叉的优雅姿态和吃蛋糕时奶油蹭到脸上的样子。
      我其实不介意这些,无论如何,他相册里总归多了我的一席之地。
      吃完蛋糕我们就回了小屋,晚上的正餐就是一人一块鳕鱼,那是妻子最喜欢的菜。
      第二天早上,妻子说要给我准备早餐,我当然没拒绝,还有点期待。
      妻子笨笨的忙碌着,看着挺呆萌。
      真喜欢。
      直到两块干巴巴的面包夹着几片鹿肉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妻子,妻子也看着我。
      “我只会这个。”
      憋了很久,他用这句话打破了可怕的沉默。
      我一时间笑的直不起腰。
      我将他按到座位上,自己去了灶台前。
      当地人习惯吃冷餐,清晨很少吃热的东西。
      我看了眼剩下的粮食,面条似乎只够一个人的量了。
      还没等做好,妻子闻到肉香就寻着找来了。
      他从背后抱住我,心脏的跳动和我的混杂在一起,调整着频率,不合拍也没关系,能依偎在一起也不错。
      在煮好的面上淋上醇香的肉沫,一碗面就做好了。
      妻子坐到餐桌边,这碗面自然也理所应当的放到了他的面前。
      妻子狠狠吸溜了一大口,嘴角沾着油花,光亮光亮的。
      他对着我弯了弯眉眼,眼睛亮亮的,一如少年时。
      我对着妻子做的简陋三明治淡淡皱了皱眉,用问罪的目光看向妻子。
      妻子心虚的低下头,一个劲儿盯着碗里泛着油光的面条。
      “蓝桉。”
      “啊?”
      听到这个称呼,妻子下意识抬头,扑闪着眼睛望着我。
      我单手托着头,稍稍凑近了一些,“亲爱的,感觉你今天也很可爱。”
      妻子撇撇嘴,侧过脸眯眼盯着我。
      “真是越老越坏了。”
      “哈哈哈……”
      那天晚上我们又去看了极光。
      它的形态瞬息万变,它出现的时间扑朔迷离。
      并不是每一场奔赴都有结果,但极光出现的那一刻,过往的奔赴都变得值得。
      “蓝桉。”
      我又叫了妻子的名字。
      他侧过头看着我,眼里映出万千星河。
      “我爱你。”
      (全文完)
      【哦,其实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过我的妻子,他说这个身份不能轻易告诉别人,所以我把它放在故事结束之后。
      我的妻子是全球杀手联盟排行第一保持者,代号404。
      至于名字的由来蛮…
      我的妻子想杀的人,就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就像曾经存在的网站,却不留一点痕迹。
      所以亲爱的,请记住我的名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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