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21、R93 将军记仇心

　　冰冻的荒野。

　　冰雪的冻结与消融，主宰着这里的一切。寒冰拔起的森林，倒悬的剔透冰锥，如同这颗星球的利齿。

　　舰队降落，在这片茫茫荒野之上，迎着风雪屹立。远远望去，是庞然巨物在逐渐被落雪吞噬。

　　各突击舰暗舱开启，飞出几架小型侦察机，几乎同于巴掌的大小，飞行速度极快，向四方飞去，隐匿在雪幕里没了影。

　　舰内正忙活。

　　“雪这么大能看清点什么玩意儿……”围着设备，凑在操控人员旁边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吐槽。

　　操纵其中一架侦察机的操控员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看不懂正常，不是给你看的。”

　　围观人偏嘴里啧啧啧地一屁股坐他身旁，又招呼几个来围着，观看操控员的高端操作。

　　侦察机顶着狂风前行，偶尔被风顶得后滑一段，操控员默默提升了侦察机的能耗。

　　“我们要找点啥啊？”

　　“找不一样的。”

　　“搁这玩儿找不同来了。”吐槽者挠挠头。

　　“……”操控员忍了又忍，他们技术组和这些纯靠武力的没话说，忍无可忍后大吼道：“耶尔哥——一直烦我啊他们！！”

　　技术组面前，耶尔也得乖乖听话，过去一人给了一脚，拎着后领扯开去，“边儿玩去！没看到人忙着呢！”

　　耶尔指了指专心侦察的艾萨克，又不重地给了围着的几个“闲人”几脚，“你们看看人家，一个个闲不住，滚开点别碍事儿。”

　　“副官凭什么只踹我们？”“我一声没出也要挨上？”“冤——”

　　喊的太过于凄惨壮烈，惊得伊伽纳也远远地看热闹。

　　他看着一言不发、在一片混乱中堪称恬静的艾萨克，笑着同塞维洛斯道：“那天艾萨克不是刚挨了副官一脚来着？”

　　塞维洛斯暗想，将军这时记性倒好，且何止一脚，还都算是因为将军挨上的。

　　他保持高冷地点头。却听见伊伽纳在笑。

　　“笑什么？”塞维洛斯的高冷维持了不过两秒。

　　伊伽纳挑眉，“笑少将这样……其实还蛮可爱。”

　　伊伽纳的记性不好，他记性可好来着。他还记得将军说，家里那天天围着将军转的破球，可爱。

　　塞维洛斯又给伊伽纳记了一笔，但他不说，说了将军定会嘲笑他。伊伽纳毫无察觉地在他身边踱来踱去。

　　金色的发尾在他眼前荡，他在等待中无意识地随之晃动视线。

　　“老大！找着了！”

　　侦察机回传了捕捉到的微弱信号，坐标同步到每一艘突击舰。侦察机相继回收，舰队再次低空航行，降落于坐标位置。

　　“考察舰的应急装置，信号微弱，只能定位到大体位置，老大。”

　　塞维洛斯拉着伊伽纳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装备，伊伽纳微微抬起双臂，“少将这么仔细。”

　　“你在厄琉待的久。”对联邦的装备不够熟悉，他当然要细心点。

　　“这套作战服的上上上个版本，我参与过实地试用。改动不算多。”

　　塞维洛斯顿时不说话了，联邦不该限制将军的死活，该先把将军的嘴封上，安全系数能提升至少百分之五十。

　　伊伽纳大笑，在塞维洛斯部下们的一片疑惑目光中，帮塞维洛斯拉下目镜，“别臭着脸少将，那时候你还是个嗯……矿区小土狗。”

　　荒星其实很少有狗，更何况是鸟不拉屎的矿区。

　　塞维洛斯没有反驳伊伽纳。

　　将军的手指好凉，给他调整目镜时蹭过侧脸，很痒。

　　分明是已经惯经杀伐的人，近身缠斗犹如厉鬼，怎么动作还和军校学员时候一样轻。

　　“好了，这样视野最佳，也不会挡到数据分析。”伊伽纳松开他道。

　　不远处在检查整理装备的部下们，默不作声，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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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这里，如同踏入一个荒凉、寂静的世界。看起来轻薄的极地作战服，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作战服中的温控装置，足以维持恒温，让这些脆弱的人类免受低温的侵袭。

　　雪原一直绵延到天际，一行人在雪地留下深浅的脚印。根据操控员所说，信号捕捉处再向前，应该能看到一些线索。运气好，说不定能直接遇到失联的科考队。

　　早点结束早点收工，众人怀着这样的心情向前寻去。

　　主星标准昼时，十时零六分。距舰队降落R93已过两个标准时。

　　“毛都没有！你们是不设备坏了趁早修修吧！”

　　“怎么可能？我看你是想躲懒了！你急你来啊！”

　　“老子也想啊老子不会啊！”

　　“滚！”

　　一阵唉声，雪原除了雪，便是崎岖的冰川，偶有高耸的山，也披了层白绒。素且单调，再是壮阔的景，长久地瞧着、寻着，终是看得人乏味至极。

　　耶尔这下也不理会身后接连的告状声。他们斗两句嘴，还能让人解解闷。

　　塞维洛斯只让操控员再确认一遍坐标无误后，靠近伊伽纳，抬手抚上伊伽纳垂在脑后的头发。隔着层手套，触感是轻微的，轻轻一捏却是拢着许多发丝。

　　“嗯？”伊伽纳边走，感受到了身后的动作，边回头看塞维洛斯。

　　雪片随着手指梳理滑落，塞维洛斯不作声，等伊伽纳回正头，拍尽那发丝上的所有雪。

　　他发现伊伽纳的头发长了不少，且更加……乱，或者说，是比九年前更多的不受拘束。

　　“我还想什么时候给它剪了。”伊伽纳冷不丁的开口。

　　“为什么？好看的。”塞维洛斯是真觉得好看，不仅仅是视觉的上的体验。他喜欢看，伊伽纳平日爱散着头发，绝不柔顺服帖的金发，肆意漫过肩臂，没让他变得柔和，反更衬他张狂不羁。

　　“……腻了。”伊伽纳说着，顿了顿，眺向前方，“前边是不有什么东西？”

　　“老大——有发现——”早走在他们前边的士兵，冲着他们大喊。

　　好消息，是有发现。发现了考察舰。

　　坏消息，是七零八碎的考察舰。

　　考察舰陆陆续续地进入他们视线，东一块，西一块，也没有故障时浓厚的黑烟，安静地躺在大雪里，几乎被掩埋尽。

　　“看来我们来晚了。”伊伽纳感叹一句。

　　塞维洛斯用脚左右推了推雪，脚下阿刻戎的标志露出更多，他们甚至看不到残骸的全部，还有一大部分埋在雪层底。他们正站在残骸之上。

　　“这人还能有活着的风险？”耶尔绕着雪面以上的残骸记录，着重拍摄了阿刻戎联邦的标志。

　　塞维洛斯往周遭走了走。

　　茫茫、茫茫，如线一般的雪，风在耳侧怒啸。

　　塞维洛斯慢慢地走，但天底下尽是同样的白，他毫无发现。

　　手臂被拽了一把，塞维洛斯猛地回首。前额被弹了一下，伊伽纳正抬手扫去他脸侧的雪，拨弄他额前的碎发，细小的雪晶簌簌落下。

　　“光顾着我，少将自己快淹成雪人了。挺富有童心。”

　　他感觉有些热，极地作战服的温控适宜，他在这极寒星球里，不会感到冷，更不应感到热。可浑身却能感到一股暖意，像有一簇微小的火苗，在他身体里游走、莽撞地燃烧。

　　塞维洛斯一动不动，只在雪将将要迷蒙眼睛时闭了下眼，直到被敲敲目镜，才发觉并不会落入眼中。

　　“少将，别找了。”伊伽纳按着他肩转了个方向，话语里不容置喙，“回去吧。”

　　塞维洛斯看向考察舰残骸的方向，部下们的还等在原地，身影小得不能再小，一片雪花就能遮没。

　　“再走回不去了，幸亏有人跟着啊少将。”伊伽纳还调侃着他。

　　塞维洛斯垂下眼帘，掩去那清透的眸子中，一丝的不知所措，“还是多亏了将军。”

　　“小子在舰上还跟我臭脸，现在又变样儿了。少将这个多变……”伊伽纳的声音被风声盖过，

　　塞维洛斯心道他在舰上也没臭脸多久，两句话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将军记仇心真重。

　　但将军记着仇还帮自己扑落雪……

　　“老大，回去吧！这雪下得啥也看不清！之后用机器挖看看吧！”耶尔朝着折返回来的塞维洛斯高声喊道，但风声太大，塞维洛斯和伊伽纳没有听清到底在喊些什么。

　　“什么事不能走近了再说。我原本觉得副官算是个聪明点的。”

　　塞维洛斯刚被伊伽纳精准吐槽逗得一笑，待靠回考察舰附近，神情又变回凝重。

　　机械臂被释放出在考察舰残骸处挖掘。

　　突击舰内，塞维洛斯通过了来自阿诺德的通讯申请。

　　“少将，守备队向您汇报。”阿诺德走动几步。

　　通讯中，隔离区的病人正向出口走去，那块透明的天花板下，光洒过每一个过路人的肩膀。

　　“医疗中心效率很高，有了特效药，症状最轻的感染者已经可以离开了。再过几天，重症的患者也可以回家了。”阿诺德面上洋溢着笑容。

　　“至于居住区的修缮，少将您看！”

　　阿诺德拉过一个队友，让他向守备队全体发起集体通讯，一瞬间，九颗星球的画面同时出现在塞维洛斯眼前。

　　“少将，这里是T05。一切良好，居住区……”

　　“这里E17，隔离区全员痊愈……”

　　“E16……”

　　阿诺德在结束后向塞维洛斯解释道，那名持刀砍伤伊伽纳的歹徒，已经进行过教育和处罚。塞维洛斯担心处罚过于严重，阿诺德闻言抿唇，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们让他去随队修缮了，这人看着瘦，还挺能干。在隔离区帮着给孩子们喂药，一天换了七件衣服，现在也算个孩子王。”

　　阿诺德说着，注意逐渐被塞维洛斯身后晃来晃去的人影吸引了去。

　　好像是那个战俘啊。

　　少将在军舰上也要和战俘一间休息舱室吗。

　　那他听说的那些传言？

　　阿诺德大彻大悟，自己好像不该继续细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