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心走》恩漩

11、第 11 章 第11章

　　第11章

　　元葵闭上双眼坐在后台走廊的椅子上，用手指在大腿上敲打出接下来要上场表演的曲目。他带着必须要赢的信念，强制自己把周围的杂音都屏蔽了，让脑海中能准确响起手指弹出的旋律。
　　“13号元葵，山口元葵。”催场的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在后台点名让演员们候场。
　　元葵听到名字后恍惚了一下，睁开眼立即起身往工作人员的方向应了一声：“嗨!”他还不太习惯自己的J语名字用中文来呼唤。
　　“13号山口元葵是吧，现在是10号在表演，你得去舞台侧面候场了。”工作人员随即做了一个往舞台方向走的手势。

　　工作人员讲话的速度不快，但是以上的那些话元葵只听懂了自己还不太熟悉的中文名字。连蒙带猜加上对手势的理解，推测出接下来可能就轮到他演出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领结，拉了拉衣角径直往指的方向走去。
　　他越往前走，舞台上的声响就越大离他越近，可里面传出来的语言把他的自信一片一片的剥开，那颗膨胀的自信心从来了中国后正加速变小，甚至产生了自卑。在J国元葵虽然不是家喻户晓，但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现在来到中国却没有一个人认识自己，一切都得从零开始。听不懂的语言，蒙出来的文字意思成为了束缚他的枷锁，让他的力量无法带着他飞奔起来。这让他很烦躁，不能在第一时间知晓当下的信息就像比赛被踢出局一样难受。他时常在想，因为语言交流的不顺畅，他是不是还没开始比赛就已经输了。

　　思想的力量是巨大的，从后台走到前台的距离就可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元葵走到侧幕条，发现清水也在。清水眼睛盯着比赛者的表演，自言自语的碎碎念在分析是什么风格的演出更能受到评委们的青睐。元葵很自然的把一只胳膊搭在了清水的肩上，清水转头用J语跟他聊了起来，他问元葵：“紧张吗？”
　　元葵语气中充满了傲娇：“紧张？是有一点。我在想观众喜不喜欢我们改编的钢琴曲。”
　　“以演奏者的实力不管弹什么曲子观众都会喜欢的。” 清水说着往元葵背上拍了两下 。
　　说完两人用微笑鼓励着对方。
　　此刻，在陌生的国度。元葵能准确接收和顺畅发送的语言频率就只有清水这一个，也还好有这一点微弱的信号能成为元葵的依靠。那颗元葵自己捏扁的信心被清水的一句话充满了。

　　语言是神奇的 ，它能在关键时刻不用一兵一卒便能拯救人于水火 。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舞台。元葵以前熟悉的剧场只有舞台上方偏暖色调的几盏灯光，而现在舞台周围几十盏灯放出的光源全部聚集在了他们身上，冷白色的大灯把舞台上照得像白昼，还有能变化出各种颜色的LED灯条，这是元葵第一次站在这么华丽的舞台上，我是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这种心情让他瞬间肌肉紧绷。
　　清水用手势示意元葵坐下来开始表演，就是在这瞬间清水的这个动作给了元葵莫大的安全感。“是的，有清水和我一起上台表演。”元葵默默给自己心理暗示，随后眼神坚定朝着清水微微一点头，坐下来看着即将和他合作的钢琴吸气定了两秒提起了双手，此后如清泉般的旋律在钢琴上流淌，清水的歌声顺着旋律跟了进来，歌声高亢而有力量，唱完开场后清水优雅地举起小提琴开始了正式演奏。两人的配合默契十足，元葵的钢琴伴奏完美的贴合了清水的小提琴，期间还相互用眼神沟通，暧昧的氛围瞬间拉满。

　　屏幕前的李老师和阿香已经嗑疯。
　　“啊啊啊啊啊~~~眼神拉丝，推拉感到尽！！看招生演出都可以嗑CP啊!!!”阿香发出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他们在谈吗？”李老师尖叫着回应。
　　“啊啊啊啊啊~~~他们如果是真爱，我祝福”阿香继续尖叫着。
　　“U1S1（有一说一）唱得太好听了！！！还加入了意大利文，真是戳中了我的心巴！”唱功最能打动李老师。
　　“唱歌和讲话不是一样的声调啊，你明不明白那种反差感，真是迷死人呐。”阿香抓起沐南的手臂大力摇晃着。

　　李老师和阿香的声音在沐南耳朵里逐渐消失，她已经在屏幕前看呆了，好久没看到实力这么强的选手了，开头几个琴键出来就能听出元葵的钢琴基本功有多扎实！！！那种指尖的颗粒感还有在琴键上轻松快速的跑动，是作为一个琴童妈妈羡慕惨了的程度。沐南一眼看透了刚才的表演中观众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元葵出现了两次失误，但都被他巧妙地圆回来了。‘高手在进行重要比赛的时候也会紧张啊~但是能看出应变能力也超强呢！’这么想着沐南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元葵。

　　等到这个节目结束，李老师的声音才重新灌入沐南的耳朵：“这两个人都得录取上咯嘛？”
　　阿香接了句：“唔知，看投票先咯！”
　　“我觉得有戏！你看弹幕里的反应就知道这两人票数不会低。” 沐南也加入了分析局：“我本命最近躺平了，要不我爬个墙？”沐南冲着阿香得瑟地挑了挑眉。
　　“哈哈哈~得得得，我先认咗个仔，唔介意我再多分一对青梅竹马~！”
　　“这个视频我要再看亿遍！”“这种实力考什么试啊！直接录取进来当老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人的笑声装满了整个办公室，这样的场景让沐南想起了2005年。

　　“快快，老妈把手机拿给我一下我要发短信。”沐南坐在沙发上和妈妈讨手机。
　　“又要给张靓颖投票是吧，给你给你。”妈妈掏出手机递给她。
　　“你一票我一票，靓颖明天就出道。”沐南编辑着短信嘴上也不闲着。
　　妈妈看她这么感兴趣便说：“你也去参加选秀吧，到时候我给你投票！”
　　“听说选秀得陪着其他人去选被选上的几率比较大，等下次我看看谁要去参加选秀，我陪着她去！哈哈~”说笑间，就把票投了。

　　QQ上发出了敲门声，好朋友上线了，沐南马上给她发过去信息：“你们玉米好强啊！我在我们家这边的街道上都能看到她们到处给李宇春拉票，这次春春总冠军稳了吧！”
　　“低调，低调！你们家靓颖也很不错，那海豚音唱得漂亮！”
　　“还好总决赛在假期，不然我得遗憾终身。”
　　“嗯！开学也不怕，我们几个玉米都准备好总决赛在上晚自习的话我们就逃课去网吧看！”
　　“对啊！感觉错过了这次总决赛就会错过见证历史的时刻！”

　　05年超级女生总决赛当天，沐南在电视机前守着看完了整场比赛，第一名李宇春，第二名周笔畅，张靓颖是第三名，有那么一点理解了男生看球赛时的乐趣。国人想闯进娱乐圈当明星的心在05年的那个夏天被点燃了，就在这一年开启了全民选秀的时代，全体记忆都和这场比赛捆绑在了一起，朋友间增加了很多可以讨论的话题,各个选手的打call团体也越来越紧密。每次欣赏她们努力准备的作品，自己的举手之劳用按键手机发个短信就可以帮别人完成梦想，这样也蛮酷的。

　　电脑屏幕里传来观众的欢呼声，直播镜头的观众席上有很多人站起来为他们鼓掌。沐南把思绪拉回到了当下，阿香对着触屏手机给凯恩猛投票的样子，跟05年的自己如出一辙，不变的是每一代人对美好积极事物的追求。
　　元葵和清水是目前人气最高的一组选手。节目表演完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彼此配合很好，节目完成度很高，他们满意地面对面相视一笑，给观众鞠躬致谢以后脚步轻盈的走下舞台，快步从后台回到观众席。
　　快到凯恩座位前，凯恩伸出手掌准备和他俩击掌，担心影响其他人表演，走上前的清水轻轻地拍上去紧紧握了一下凯恩的手。元葵直接走过去拽紧了凯恩的手，俯身给了他一个拥抱，凯恩压抑不住热情但是也得压低了嗓音对着元葵的耳朵说：“你们太帅了！表演得真棒！”说完拍了拍元葵的背，元葵靠着凯恩的肩点了点头。

　　清水和元葵刚坐下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带着一位选手来找到他们。看见工作人员挂着工作牌用J国语和他们打招呼，两人赶快站起来回应，工作人员示意他们赶快坐下并和那位选手蹲在座位旁。
　　“这位是魏锋，原本要和他一起表演的同伴临时有事来不了，他想请问一下两位可不可以帮帮他，和他一起完成表演。”
　　元葵坐在了靠近走廊一边，回答问题的任务落在了他身上，他问工作人员：“这位朋友原来的搭档是钢琴吗？”
　　魏锋回答：“不是，他是弹古筝的。”
　　元葵下意识看了清水一眼，清水摊开手说：“古筝我不知道。”
　　元葵转过头来看着工作人员和魏锋眼神无辜的说：“但是我不会弹古筝啊.”
　　魏锋解释着：“我的意思是，可以把古筝换成钢琴，请你和我一起表演。”
　　元葵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请工作人员翻译出来：“他说他没有听过这首歌，他怎么配合你？”
　　魏锋继续对着元葵说：“我给你听我要演奏的笛子曲，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即兴伴奏。”他用手机调出了音乐递给了元葵，元葵把手机放在中间，示意清水把头凑过来一起听。两人安静地听完后小声地讨论了一下接着问魏锋：“你的表演在第几个节目？”
　　魏锋有些不抱希望地说：“还有两个节目就到我表演了。”
　　元葵爽快地答应：“可以，那我们排练一下吧！”
　　魏锋尴尬地说：“可是现在除了舞台上有钢琴，后台好像没有。”
　　元葵无奈地低头笑了一下，清水压低了声音鼓励他：“可以的，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
　　清水的鼓励像是兴奋剂，瞬间就提升了元葵的自信。腼腆地说：“好的，那我这次就试试就在舞台上即兴伴奏吧。”
　　魏锋弯腰点头连忙说谢谢：“我先去后台换衣服，待会儿上场就拜托你了！”
　　元葵礼貌地笑了一下，刚想张口回话，魏锋已经跑远了。回过神来，在脑海中回忆着刚才听过的旋律，习惯性地用手指在膝盖上练习节奏，准备着接下来的合作。

　　马上轮到了魏锋上场，他装扮了成了一介书生，身着淡绿的服饰一出场就带来了清爽，手中握着笛子给大家鞠了一躬，随后伸出手臂指向了从舞台的另外一侧把元葵邀请上来。有着高挑瘦削身材的元葵穿着白色西装再次登上舞台，观众看到元葵再次上台后给出了热烈的掌声。
　　元葵走到舞台中心，向着观众席鞠了一躬帅气地转身走到钢琴凳上坐了下来，等待学员示意他开始弹奏。学员把袖子轻甩，抬起笛子吹出了前奏，紧接着他边吹边回头看向元葵，元葵接收到示意后也轻轻地按响了琴键，开始了这场没有排练过的即兴合作。魏锋的笛声像一只在天空中飞翔的大雁，元葵的琴声仿佛是在湖里的倒影，湖面的影子跟随着天空中的大雁做出了轻微的变化。大雁高飞，倒影变小，大雁贴近，倒影变大。两个声音彼此贴合应和着，时而像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波纹，时而如石子落入水中漾开涟漪，这些花纹都像为水里的大雁换上了新装，但也只是跟随陪伴，让笛声锦上添花没有夺走笛声的风采。
　　对比赛不抱任何希望的魏锋感受到了元葵靠谱的琴技，原本他想象自己只能站在悬崖边孤独地吹奏，但现在他却仿佛站在花海间被包围保护着。这样的氛围让他重拾信心，渐入佳境。他吹着笛子走到钢琴前看向元葵，元葵感受到了魏锋的眼神，抬起头刚好对上了彼此的眼睛，愣了一下，接着马上回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魏锋接收到微笑的瞬间立马羞涩地转移视线扭头看向前方。刚好这一切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镜头往前推给了个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