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搜府 赵管事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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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搜府
第二天上午，曹府乱了。
沈知意和曹衍是巳时前后回去的。周嬷嬷在后角门等着，看见他们回来了，什么也没问，把他们领回西厢。她前脚刚走，后脚夹道里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管事带着五六个婆子，从月洞门涌进来。她的脸不笑了。那对弯弯的眼睛今天直愣愣地盯着沈知意，里面全是冷意。
“二夫人，”赵管事说，“夫人有请。”
沈知意站在西厢门口，没有动。“什么事？”
“二夫人去了哪里，”赵管事说，“昨夜子时到今日辰时，二夫人不在屋里。夫人想知道二夫人去了哪。”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几拍，但她脸上没有变。“二爷夜里发了病，我扶他出去透气。”
赵管事看着她，冷笑了一声。“透气？透到府外去了？”
沈知意攥紧了袖口里的银簪子。簪尖抵着掌心，凉而尖。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哑，但很清楚。一个一个字地，从西厢的门槛里传出来。
“她……和我……一起。”
赵管事的脸色变了。
曹衍站在门口。他一只手扶着门框，身子歪着，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睁着。比平时多睁开了一线。那双半阖了三年的眼睛，此刻看着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亮。像是一盏灯被拨亮了，光从深处透出来。
“二爷……”赵管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让她……扶我……出去的。”曹衍说。他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从喉咙里刨出来的。但他说得很稳。“院子里……闷。”
赵管事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她的目光在曹衍和沈知意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她后退了一步，欠了欠身。“二爷既然这么说，”她说，“我去回夫人。”
她带着婆子们走了。脚步声急促，很快消失在夹道尽头。
沈知意转过身，看着曹衍。他还扶着门框站着，脸色苍白得像纸，手指在门框上攥得发白。他刚才说了一整句话。三年来的第一整句话。说给了赵管事听。
她走过去，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扶着他往里走。他的脚步很软，几乎是在拖。走到床边，她把他放下来。他靠在床头，喘得很急，胸口起伏得像风箱。她倒了杯水，凑到他唇边。他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嗽起来。她给他拍背，一下一下的。
他咳完了，靠在床头，闭着眼喘气。他的嘴唇还是白的，额头上渗了一层薄汗。她拿帕子给他擦了。他的睫毛在她掌心底下颤了颤。
“你开口了。”她说。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她看见了口型。他说的是“嗯”。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后背靠着床沿。她把银簪子从袖口里取出来，放在掌心。梅花纹印进掌心，她攥了攥拳，又松开。她看着簪头的梅花，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簪子插回发髻里，偏过头看曹衍。他靠在床头，呼吸慢慢匀下来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她。
“赵管事回去告诉曹母，”她说，“曹母不会信。”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动了动。
“但今天这一出，”她说，“够她慌一阵子。慌了就会出错。”
他看着她。半阖的眼睛里，那点亮光还在。他伸出手，慢慢移过来，碰到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勾住了她的指尖。她没有抽开。她让他勾着。
“陈观主今天送东西去衙门。”她说，“三天之内，临安府的人就会来。”
他的手指在她指尖上收紧了一点。
“这三天，”她说，“我们得撑住。”
窗外，天阴着，云压得很低。梧桐叶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叶背。风从窗纸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烛火直晃。但她觉得他的手指是暖的。比前几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