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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演戏 她发现周嬷 ...


  •   第十一天,曹衍开始演了。
      说“开始演”不太准确。他一直在演,演了三年。但从这一天起,他演的方式变了。以前他是被动地坐着、躺着、任人摆布。现在他开始主动。主动在曹母的人来的时候歪头,主动在周嬷嬷给他擦嘴的时候流涎水,主动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把眼睛阖上。
      沈知意坐在旁边看着他演。她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看一个人在走钢丝,而他走得很稳,稳到她知道他走过一千遍一万遍。三年,一千多天,他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演。她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纸上的破洞按了按,按平了一点。
      这天下午,赵管事又来了。这次她没有带婆子,只带了一个小丫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是四样点心,码得整整齐齐。
      “夫人说了,”赵管事把食盒搁在桌上,“二爷这几日精神好,二夫人照顾得用心。这点心是前院厨房新做的,给二夫人尝尝。”
      沈知意垂着眼。“多谢夫人。”
      赵管事没有立刻走。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桌面,扫过床铺,最后落在曹衍身上。曹衍靠在床头,眼睛半阖着,嘴角挂着一丝涎水,呼吸浅浅的。赵管事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二夫人,”她说,“你照顾二爷这些天,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没有抬头,声音还是平平稳稳的。“赵管事说的是哪方面?”
      “二爷,”赵管事说,“有没有动过?有没有说过什么?有没有……”
      她没说完。但沈知意知道她在问什么。她在问,他有没有露馅。沈知意抬起头,看着赵管事的眼睛。赵管事的眼睛弯弯的,笑着的。但那笑底下,有一根针。
      “没有。”沈知意说,“二爷还是那样。周嬷嬷说,比前几日安稳,夜里不怎么翻身了。”
      赵管事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好。”她说。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二夫人,”她说,“夫人让我提醒你一句——法事定在三天后。到时候府里人多,二夫人要是忙不过来,可以不用带二爷去。”
      “二爷是曹家的人。”沈知意说,“法事是给二爷祈福的。他不去,祈福给谁看?”
      赵管事的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脚步声顺着夹道远去。沈知意站在原地,等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她低头擦了擦,走到床边。曹衍的眼睛是睁着的。他看着她。半阖的,安静的,但在看她。
      “我替你说了。”她说。
      他的手指动了动。她把手递过去,他握住了。这次他握得很稳,没有抖。他的掌心比前几天暖了一点。她在他旁边坐下,后背靠着床沿。
      “三天后是法事,”她说,“曹母要在法事上做什么。你猜得到吗?”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数什么。她不懂。但她记住了。三下。
      那天晚上,周嬷嬷来送饭的时候,沈知意叫住了她。她把赵管事白天的话告诉了周嬷嬷。周嬷嬷听完,皱起了眉。
      “法事,”周嬷嬷说,“曹母请的是城外的白云观。来的是观主,姓陈。陈观主以前……”
      她顿了一下。
      “以前什么?”
      “以前给老爷看过风水。”周嬷嬷说,“老爷病故那阵子,陈观主在府里住了半个月。说是做法事,其实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知意懂了。她想起了那个印鉴上的豁口。想起那张烧了一半的纸。想起周嬷嬷女儿说的那句话——“那个印,不是老爷的”。
      “陈观主,”沈知意说,“和那个印有关。”
      周嬷嬷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她那个眼神,沈知意看懂了。
      周嬷嬷走后,沈知意把这件事告诉了曹衍。她坐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他听着,眼睛半阖着,呼吸匀匀的。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收紧了。越来越紧。
      她说完了。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但比昨天多说了几个字。
      “陈观主,”他说,“不能来。”
      她看着他。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攒力气。他又说了一个字。
      “会。”
      然后他停了。他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她明白了。陈观主一来,法事就是一场试探。曹母要借陈观主的手,验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三年前陈观主就在府里,他知道什么,曹母也知道什么。如果陈观主说他没傻——
      “不能让他来。”她说。
      他点了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下巴几乎没动。但她看见了。她握紧他的手。
      “我有办法。”她说。
      她其实还没有办法。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成形。她看着曹衍的眼睛,那双半阖的、空茫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她可以赌一把。赌曹母不敢在法事上把事情闹大。赌陈观主不敢在众人面前拆穿什么。赌曹母只是想吓她,不是真的要验他。
      她不知道赌不赌得赢。但她决定赌。
      那天夜里,她坐在脚踏上,后背靠着床沿。她在想一件事——她进来这些天,曹母一直没有动手。为什么?如果曹母觉得曹衍是装的,直接动手就好。她不动手,是因为她不确定。她不确定,所以她要试。法事就是试。她要在法事之前,让曹母更加不确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梅花纹。她慢慢攥紧了拳头。簪尖抵着掌心,有一点疼。但这一次,她觉得那点疼让她清醒。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她抬起头,看了看床上那个人。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匀匀的。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替你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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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日更,每章3000字左右,每天上午更新。 追妻火葬场,男主前期装傻,读者比女主先知道真相。从第一章起,你们就会替女主记账——他听得见她说的每一句话,却选择了沉默。账记够了,他会还的。 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新书期数据很重要,看完顺手点个收藏,让我知道有人在看。 感谢每一个点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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