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小城》芋圆波波

14、 新的开始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穿过杨树枝叶，斜斜洒在老街青石板路上。
　　林然推开小店的木门，风铃叮铃一声，带着初秋清浅的凉意。
　　宋柒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橘子，放在工作台一角。
　　经过上次巷口当众作证之后，她整个人沉稳了许多，不再被浮躁的念头裹挟，每日早早到店，先擦拭全部工具，整理色胶，再拿出练习甲片打磨基本功。
　　“林姐早，夏染应该也快到了。”宋柒一边摆放钢推，一边开口。
　　“早。”林然点点头，拉开窗帘，让阳光铺满工作台，“今天预约不算多，上午只有一位老客，下午是空档，可以慢慢练前置处理。”
　　没过多久，夏染骑着单车停在巷口，背着帆布包走进店里。
　　帆布包里装着书本，还有一小盒刚买的桂花糕点再过几天就要开学，她一边陪着林然，一边抽空整理开学要用的东西。
　　“早上好，带了桂花糕点，尝尝。”夏染把盒子放在靠窗的木桌上，目光温柔地望向林然。
　　林然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谢谢。”
　　宋柒拿起一块桂花糕点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在嘴里散开。
　　店里氛围松弛平和，再也没有前段时间紧绷压抑的感觉。
　　店长自那天在店门口闹过一场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同城美甲圈子里的流言也慢慢平息。
　　大家都清楚了前因后果，明白林然是当年被栽赃的受害者，反倒更多人慕名想来小店做美甲。
　　“最近咨询预约的消息变多了。”林然打开手机后台，翻看消息，“好多人是听老客说起这件事，想来试试。”
　　“是好事，你的手艺本来就值得被更多人看见。”夏染坐在一旁，翻看着开学要上交的作业，时不时抬眼看向林然。
　　上午预约的老客准时到店，是之前常来的姐姐。
　　一进门就笑着打趣：“前几天巷子里那场事，我听说了，还好都澄清了，今天依旧来认准林然的手艺。”
　　林然微笑接待，开始帮客人修甲型、做前置处理，动作从容细腻。
　　宋柒站在一旁认真观摩，默默记下手法要点，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心比较嫉妒。
　　她慢慢懂得，手艺是需要沉淀的，不必靠着算计抢夺机会。
　　客人躺在躺椅上，闲聊起来：“艺尚美学那边听说生意垮得厉害，很多美甲师都离职了，店长也无心经营。听说打算把店铺转让出去。”
　　林然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打磨甲面，语气平淡：“路是她自己选的。”
　　夏染抬了抬眼，没有多言，一切尘埃落定，不必再过多纠结那个人的结局。
　　客人做完美甲，看着成品满意付款离开。送走客人，店内再次安静下来。
　　宋柒继续埋头练习，夏染收拾桌上的桂花糕包装，林然清洗工具。
　　“下午空闲，要不要去夜市逛逛？”夏染忽然开口，眼里带着期待，“之前说好风波结束一起去，今天刚好有空。”
　　林然侧过头看向她，眼底笑意温柔：“好啊。”
　　宋柒听见，抬起头：“你们去吧，我留在店里收拾，顺便再多练一会儿甲片。”
　　“不用勉强自己，你也可以一起。”林然说道。
　　宋柒轻轻摇头，笑了笑：“不了，我想抓紧时间练基本功，下次再一起。”她心里清楚，有些时光属于她们两个人，不打算打扰。
　　午后阳光慢慢偏移，宋柒提前和两人道别回家。
　　店里只剩下林然和夏染，两人简单收拾好店铺，锁上门，并肩往夜市的方向走去。
　　初秋的午后气温舒适，街道两旁的树上，偶尔落下泛黄的叶子。
　　两人慢慢走着，没有急促的脚步，一路闲谈。
　　“再过一周我就要回学校报到了。”夏染轻声开口，“开学之后，不能天天过来店里。”
　　林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舍：“那周末可以过来吗？”
　　“当然。周末没课，我一有空就骑车过来。”夏染伸手，轻轻牵住林然的手，“就算上学，我们每天也可以发消息，晚上打电话。”
　　掌心相贴，暖意缓缓流淌。林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夏染的手背。
　　“我还担心开学之后，见面的机会变少。”
　　“不会的，距离不会影响。”夏染弯起眉眼，“学校离这里不算很远，周末来回很方便。”
　　一路闲聊，两人走到夜市入口。
　　傍晚的夜市已经热闹起来，摊贩陆续摆好摊位，烟火气扑面而来。
　　小吃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烤串、糖炒栗子、冰粉，还有摆摊卖穿戴甲、小饰品的小摊。
　　夏染拉着林然，挨个摊位慢慢逛，在卖冰粉的小摊停下，点了两碗冰粉，加山楂碎和葡萄干。
　　两人端着小碗，站在路边慢慢吃。
　　“你看那个穿戴甲摊位。”夏染抬手指向不远处，“款式好多。”
　　林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有空我也可以给你做专属的穿戴甲。”
　　“真的吗？那我要！”夏染眼睛一亮。
　　逛到小吃摊，夏染买了两串烤面筋，递给林然一串。
　　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发丝，周围人声喧闹，可彼此看向对方的时候，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走到河边的小摊，有卖小盆栽的，小小的薄荷、多肉。
　　林然挑了一盆薄荷，小小的一盆，放在掌心。
　　“带回店里，摆在工作台边上。”
　　“很好看。”夏染看着绿油油的薄荷，轻轻点头。
　　慢慢逛完整条夜市，手里拎着小吃和小盆栽。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的彩灯一盏盏亮起，流光摇曳。
　　两人找了一处安静的河边石阶坐下，晚风轻轻拂过。
　　远处夜市的喧闹隐约传来，河水静静流动。
　　“以前我很少来夜市。”林然低声开口，“自从开店之后，每天守着小店，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
　　就算出来，也只是简单采购食材，没有心思慢慢闲逛。”
　　“以后可以常来。”夏染靠在她肩头，“不管是周末，还是放假，我们都可以过来。”
　　林然微微侧头，鼻尖轻轻蹭过夏染的发顶，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萦绕鼻尖。
　　“夏染，”林然轻声唤她，“我以前总觉得，这辈子就守着这间小店，安安静静过完就够了。
　　从来没有想过，会遇见一个人，把我的生活填得这么满。”
　　夏染心跳微微加速，抬起头望向林然，眼底亮晶晶的：“我也是，本来只是想来做一副美甲，没想到认识了你。”
　　最开始只是一次美甲翻车的意外相遇，一路经历流言、威胁、对峙，跨过重重风波，走到现在。
　　林然抬手，轻轻托住夏染的脸颊，慢慢靠近。
　　夜色温柔，河水无声流淌，周围灯火点点。
　　良久，两人分开，相视一笑。
　　“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去。”林然站起身。
　　两人起身，慢慢离开夜市，沿着街道走回老街。
　　回到美甲小店门口，拿出钥匙开门，把那盆薄荷放在工作台靠窗的位置。
　　“薄荷放这里，有阳光就能长得很好。”夏染伸手轻轻碰了碰薄荷叶片。
　　“嗯，每次看见它，就会想起今天。”林然看着她。
　　夏染看了看手机时间，该准备骑车回家了。
　　“我要走啦，明天我再来店里。”
　　“路上小心。”林然送她到巷口单车停放点。
　　夏染跨上单车，回头看向站在路灯下的林然，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夏染踩着单车，慢慢消失在夜色里。林然独自返回小店，关上店门，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盆新鲜的薄荷，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夏染准时来到店里。宋柒也到了，今天练习修甲型的进步很明显，打磨出来的甲片边缘平整顺滑。
　　“小柒，这个甲型做得不错。”林然拿起甲片仔细查看，点头夸奖。
　　宋柒眼睛一亮，露出开心的笑容：“真的吗？我练了好久，反复调整力度。”
　　“基本功慢慢练，继续保持，再过一段时间，可以上手给客人做简单款式。”
　　得到肯定，宋柒干劲更足，低头继续练习。
　　上午来了几位预约客人，店里忙碌起来。林然专心做美甲，夏染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向林然，目光温柔。
　　中午休息，三人简单煮了面条。
　　宋柒主动帮忙洗菜，气氛轻松融洽。
　　吃完午饭，夏染拿出手机，翻出学校的宿舍照片，和林然讲宿舍的布局。
　　“宿舍窗外有银杏树，秋天叶子会变黄，很好看。等开学，我拍照片发给你。”
　　“好，我等着。”林然认真听着。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一天天流淌，距离夏染开学越来越近。
　　开学前最后一天，夏染一整天都待在店里。收工之后，林然关上门，两人再次沿着河边散步。
　　“明天我就要返校了。”夏染轻声说道，“周末才能再来。”
　　“我会想你的。”林然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有空就发消息，不用惦记店里，我和宋柒可以打理好。”
　　“我也会想你。”夏染抬头，眼底带着不舍，“一到周末，我第一时间骑车过来。”
　　晚风拂过河面，水波轻轻晃动。
　　“我准备给你做一副穿戴甲，带去学校。”林然笑着说，“裸色，带一点点细闪，日常上课也可以戴。”
　　“太棒啦。”夏染弯起眼睛。
　　第二天清晨，夏染收拾好行李，动身返校。
　　临走前，林然把做好的穿戴甲小心装进精致小袋子里，递给夏染。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好好开店，我周末就回来。”夏染拥抱了林然，转身踏上前往学校的路。
　　林然站在小店门口，目送夏染走远，手里轻轻攥着衣角。
　　小店的日常依旧继续，宋柒手艺稳步提升，已经可以接待简单款式的客人。
　　老客源源不断，小店口碑越来越好，闲暇的时候，林然看向窗边那盆薄荷，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到了周末，夏染一放假，就立刻骑车奔向老街的小店。
　　风铃一响，林然抬头，看见门口笑着走进来的夏染。
　　所有风雨都已经远去，往后，是安稳小店，四季烟火，还有岁岁相伴的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