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小城》芋圆波波

13、都过去了 短视频

　　短视频被平台下架的消息传到艺尚美学，店长盯着手机上作品失效的提示页面，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她接连两次布局全部落空，先是拉拢宋柒的计划半途而废，
　　紧接着匿名短视频还被平台直接下架，账号受到限制，没法继续用短视频散播流言。
　　所有算计，接二连三被打断她坐在空荡荡的美甲工位上，指尖用力敲击桌面，心底的焦躁不断翻涌。
　　投入这么多心思，不仅没能逼迫林然回到店里，反而让对方提前掌握了证据，做好了全部防备。
　　“难道就这么算了？”店长低声喃喃，不甘心。
　　艺尚美学门店生意持续下滑，直播间流量惨淡，客诉不断，店里的营收一天不如一天。
　　她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林然身上，只要能把林然拉回来，门店才有机会翻盘。
　　思来想去，一个更加极端的想法，在她心底慢慢成型。
　　既然线上散播流言行不通，那他就直接到老街小店门口闹，当着来往路人的面，旧事重提。
　　线下的争执，最容易引来围观群众，消息传播会更快。
　　哪怕最后自己讨不到好处，也要逼林然妥协。
　　店长拿起外套，匆匆出门，驱车向着老街方向赶去。
　　老街这边，美甲小店内一切如常。
　　上午预约的客人刚刚做完美甲满意离开，宋柒正在收拾台面，清理用过的棉片与死皮推。
　　经历了之前一系列风波，她现在做事沉稳很多，不再胡思乱想，一门心思打磨基本功。
　　夏染坐在窗边木椅上，翻看手机同城消息，留意有没有新的谣言冒出。
　　林然在一旁整理色胶，把新到的甲油胶一一拆封试色。
　　“短视频下架之后，这半天都没有新动静，会不会店长就此收手了？”夏染抬起头轻声问。
　　林然摇了摇头，神色依旧谨慎：“很难。损失太大，不会轻易放弃。越是接连失败，越容易做出冲动的举动，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风铃“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
　　店长径直闯了进来，面色通红，情绪激动。
　　“林然！”高声喊出声，打破店内平静，“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宋柒手里的棉片猛地掉在桌面上，抬头看向来人，心头一紧夏染立刻站起身，走到林然身侧，护住她。
　　“这里是营业店铺，你这样闯进来喧哗不合适，有事情可以好好谈。”夏染冷静开口。
　　店长根本不理会夏染，目光死死锁定林然：“我之前给过你机会，只要你回到艺尚美学上班，所有事情都可以翻篇。可你一次次拒绝我，还举报我的视频，断我的路子！”
　　“是你不断散播不实闲话，持续骚扰我。”林然站得笔直，声音平稳，“当年的事情早就查清，我是受害者你反复拿旧事要挟我，本身就不合理。”
　　“受害者？”店长冷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想要吸引巷子里路过行人的注意，“当年偷窃的事情，满城都听过传闻，你就算拿出证据，别人心里依旧会有看法！今天我来，就是要让老街的人都知道你的过往！”
　　一边大声说话，一边转身看向店门外，试图吸引路过的路人驻足围观。
　　几个路过逛街的行人听见吵闹，好奇停下脚步，趴在玻璃窗边往里张望。
　　宋柒见状心里一慌，立刻走到门口，轻声对外面路人解释：“大家不要误会，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里面有误会。”
　　可店长继续拔高声音，不断渲染旧事，断章取义，只挑对林然不利的片段讲，刻意忽略当年的真相。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低声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夏染冷静观察局面，低声对林然说：“她故意当众闹事，就是想制造舆论。我们不要跟着争吵，越吵越容易被她带节奏。”
　　林然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
　　“你想要的，无非是让我回去帮你拯救艺尚美学。”林然看着店长，清晰开口，“但当年门店为保全生意，默许流言栽赃我。
　　这么多年，我独自承受非议，不可能回去如果你继续当众捏造谣言，恶意诽谤，我手里的全部证据，会直接提交给派出所。”
　　店长听见这话，短暂迟疑，但围观人群就在眼前，已经骑虎难下，不肯就此罢休。
　　“你少拿证据吓唬我！”店长硬着头皮继续争执。
　　宋柒咬了咬牙，站了出来，对着围观的路人开口：“大家等一等，我来说清楚是这位店长之前找我，想让我帮忙挖掘林姐当年的旧事，用来胁迫林姐。
　　我拒绝和她合作，当年偷窃财物的人不是林姐，是另一个学徒，当年已经写下认错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店长身上。
　　围观路人开始小声讨论，风向悄悄发生变化。
　　“原来是这样，那是店长在故意找事？”
　　“难怪，林然手艺很好，我来做过美甲，人很踏实。”
　　店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宋柒会直接站出来作证，当场戳破他的谋划。
　　“你……你胡说！”店长慌乱辩解。
　　“我没有胡说。”宋柒拿出手机，“我们的聊天记录我都保存好了，你许诺我艺尚美学主美甲师岗位，要我出卖林姐过往，这些全部都在。”
　　店长看着宋柒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整个人愣住。万万没有想到，当初拉拢的学徒，此刻会站在对立面，当众拆穿她。
　　林然抓住时机，拿出手机，调出当年另一位学徒手写的认罪证明、聊天记录截图，展示给围观人群：“大家可以看，当年财物失窃一事，已经有当事人承认。
　　我是被冤枉的，多年来流传的闲话，只是断章取义的谣言。”
　　围观路人凑近看了看图片，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是被人栽赃了，难怪。”
　　“店长生意不好，就跑来为难人家，太不地道了。”
　　众人的议论声，全部倒向林然这边。店长原本想靠着当众闹事毁掉林然的口碑，结果反而把自己的算计全部暴露，当众落了下风。
　　店长看着围观群众投向自己的异样目光，面子挂不住，又无力反驳。策划许久的闹剧，彻底失败。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店长丢下一句硬撑的狠话，狼狈推开人群，快步离开了小店。
　　围观路人看闹剧结束，也陆续散开，有人临走前还跟林然安慰几句，表示愿意相信她。
　　等到人群全部走远，店门关上，风铃安静下来店内终于恢复平静。
　　宋柒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刚刚还好，我把聊天记录保存了，幸好能帮上忙。”
　　林然看向宋柒，眼底带着赞许：“谢谢你，刚刚愿意站出来。”
　　“这是我该做的。”宋柒轻轻摇头，“之前是我糊涂差点帮她伤害你，现在我要弥补。”
　　夏染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林然：“这下，他当众闹事失败，所有算计都暴露了，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了吧。”
　　“大概率不会再用同样的方式。”林然轻轻揉了揉眉心，“今天这件事，也算把多年压在身上的误会，在老街路人面前澄清了。”
　　风波暂时平息，但是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对峙，算是多年纠葛的一次了结。
　　下午的预约客人按时到店，客人进门的时候，笑着提起刚才巷子里的事情，说自己相信林然的为人。生意没有受到负面影响，老客依旧信任她。
　　一整天忙碌结束，暮色慢慢笼罩老街预约全部做完，宋柒收拾好工具，和两人道别先行回家。
　　店里只剩下林然与夏染。
　　林然锁好店门，两人沿着熟悉的河畔步道散步。
　　初秋晚风轻柔，吹走白日里对峙带来的紧绷。
　　“这么多年，我一直害怕提起这件事，害怕被人指指点点。”林然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声音温柔，“今天当众拿出证据澄清，我才发现，原来我不必一直躲着清白不需要我藏起来。”
　　夏染侧过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你本来就没有错，不用一直背负这份沉重。”
　　林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夏染。落日余晖落在她眉眼之间，柔和温暖。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情愫，再也无法压抑。
　　“夏染，这段时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如果不是你，我很难撑过这一连串的风波。”
　　“我说过，我会站在你这边。”夏染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心跳轻轻加快。
　　林然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夏染的发丝。
　　晚风安静，河水潺潺，周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止是感谢。”林然声音放得很轻，“和你相处的这段日子，我好像慢慢明白，我想要的不只是安稳开店。我希望往后的日子，身边一直有你。”
　　夏染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泛起暖意。
　　“我也是。”夏染轻声回应。
　　林然微微俯身，轻轻靠近。落日铺在河面，金光漫上来，包裹住两个人。
　　没有喧闹，没有流言，只有初秋温柔的黄昏，和终于坦然面对心意的彼此。
　　许久之后，两人慢慢分开，并肩继续沿着河岸往前走。
　　“等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我们可以去夜市吃小吃。”林然笑着开口。
　　“好。”夏染弯起眼睛，“开学之前，我们一起去。”
　　两人边走边聊，规划着往后的日常。
　　小店，手艺，平静的生活，还有彼此。
　　另一边，艺尚美学店里，店长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店内，满心挫败。
　　今天去老街闹事，不仅没有打压到林然，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算计，同城美甲圈子里，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件事，大家纷纷指责她不择手段。
　　店里口碑进一步崩盘，不少客人直接退单。
　　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有的手段，都无法逼迫林然回头。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多麻烦。
　　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放弃继续针对林然的想法。
　　这场持续许久的博弈，到此落幕。
　　夜色渐深，夏染和林然回到小店门口。
　　“我送你去骑单车。”林然说道。
　　走到单车停放点，夏染跨上车，回头看向林然。
　　“明天见。”
　　“明天见。”林然微笑目送她离开。
　　夏染踩着单车，慢慢汇入夜色街道，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所有的风雨终于过去，往后的日子，她们可以安心奔赴属于彼此的温柔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