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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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8》
文/隙秋
晋江文学城首发
向嘉月是被热醒的。
后背贴着一片滚烫，胳膊横在她腰间，力道箍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风扇在床脚吱呀转，送来的是潮热的风，空气里混着老旧木柜和肥皂的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很低，灯绳垂在旁边，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昏昏暗暗的视线中，能隐约看到对面墙上的日历牌，上面红得扎眼的四个数字——1988……
1988？！
向嘉月愣了两秒，接着全身的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88年？她，回到了88年？
耳边骤然响起二十年前那场火里呼啸出的风声，眼前闪过周誉跪在火场门口、青筋暴起的脸、无数个深夜他坐在阳台抽烟、以及手术台上监护仪拉成直线的场景。
泪水哗地涌出来，没来得及压住的哭声在小家内响起。
周誉一下就醒了，自有了女儿后，他便养成了睡浅觉的习惯，听到动静先是下意识往旁边小床看，见床上没动静，才反应到是枕边人发出的声响。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月月？”
床头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仍是年轻紧致的脸庞，没有苦闷和苍老，眼角还带着刚被吵醒的迷茫。
向嘉月盯着他，眼泪砸在枕巾上，喉头像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只喊得出两个字：“周誉……”
“我在，我在。”他连忙跪趴在床边，抬手去擦她的泪，指腹粗粝，刮得她脸颊有点疼，“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向嘉月摇头，眼泪却越淌越凶。
他现在就在这儿，热乎的，能触碰到的。
向嘉月两条胳膊猛地伸过去，整个人扎进他怀里。
周誉被撞得往后仰了仰，手在她后脑勺僵了一瞬，有点反常，她向来不喜欢主动碰他，更不会这样哭成一片往他怀里钻，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低头看她发旋，轻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向嘉月不答，双臂收得更紧，脸埋在他胸口，闻他身上热气蒸出来的轻微汗味。
她想起飘在他身边的二十年，伸出手去碰他，每次都穿过去，只能静静看他一个人对着她的照片发呆，看他半夜把烟头摁进掌心，那时候她最希望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抱抱他。
周誉被她勒得胸口发闷，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一下又一下，拍着她背，只以为她做了噩梦：“没事了没事了，那都是梦，假的，我在呢。”
向嘉月仰起头，泪糊了满脸，透过水光看他，昏黄的灯底下，他眼睛黑亮亮的，全是担忧，嘴唇红润，还沾着刚才亲她时蹭上的湿意。
她支起身，唇对唇印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压上来，周誉整个人僵住，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密密麻麻地炸开，老婆主动亲他了？
向嘉月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腰腹。
周誉呼吸变重，翻身低头看她脸，嗓子有点哑：“月月，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
向嘉月没说话，手绕上他脖颈，把他拉下来，吻他下巴，吻他突起的喉结，嘴唇贴在那儿小声说：“我知道。”
黑发铺在枕巾上，周誉眼底发红，低头亲去她眼角咸涩的泪，她缩起腰，攥着他胳膊，呼吸碎成一片，他忍着劲儿，嘴唇贴她耳边低声哄：“小声些，别让圆圆听见了。”
向嘉月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一夜胡闹，周誉只知道今晚自己就是死了也值了。
两人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周誉醒的时候，向嘉月还闭着眼枕着他胳膊窝在他怀里，一脸的餍足。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用气声道：“就说采阳能补阴吧，你还不信，瞧你现在脸上的气色多好。以后没事可以多补补，知道吗？当然，只能我给你补，其他人都没我厉害。”
不过这话他也就敢趁老婆睡觉的时候说，要不然脸上非得挨一巴掌不可。
外面天还早，刚有点蒙蒙亮，楼道里已经开始有了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今天周末，两人休息，不用起那么早，周誉抱着老婆又眯了会儿才轻手轻脚起床，将床边的帘子拉开，帘子后是一张婴儿床，上面睡着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小姑娘，头发乱蓬蓬的，皮肤白嫩透着粉，长长的睫毛卷曲着，长得跟她妈妈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周誉瞬间软了心，浅浅地笑着，伸手扒拉了下她额前的碎发，随后到旁边桌子上泡了半杯奶粉，搅合匀滴一滴在手背上试温，差不多后拿过去放到圆圆嘴里。
圆圆人还没醒，就下意识地吮吸，小脸颊一鼓一鼓。
周誉见状刮了下她小鼻头，套了衣服蹑手蹑脚地出门。
以往的早饭都是他做，但今天他也有点起晚了，只能去食堂打。
食堂三餐都有供应，不过大锅饭，花样也就那么些，什么包子油条豆浆的。
周誉伸头看了看，正好瞧见后面油条刚出油锅，递上饭票和饭盒：“四根油条，一个蛋饼、三个茶叶蛋，再打两碗豆浆。”
等他上楼，老婆还在睡，闺女已经醒了，喝完奶睁着眼嘬奶嘴。
周誉把早饭放到桌子上，过去把闺女从被窝里捞出来。
圆圆像是才回神，小手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嗓音清亮：“爸爸！”
周誉被她一嗓子吓得赶紧扭头，见老婆没有反应才转回来，手指放到唇边“嘘”了声，“妈妈还没起，我们小点声。”
“好~妈妈昨天又加班了是不是？”圆圆学着他用气声说话，还边说边捂着嘴，眼睛睁得圆溜溜，“咱们小点声，不能吵醒妈妈。”
周誉笑，捏了捏她小鼻子，嗯，昨晚老婆是没少加班……
等带着圆圆刷好牙洗好脸，又把头发梳好扎起来，扎成两个小丸子，又按照她的要求别了两个红色发卡上去，周誉才过去叫向嘉月起床。
向嘉月睁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影儿，就觉得身上又酸又软。
真是稀奇，从她死了后，她可就再没有过什么累了困了之类的感受。
视线逐渐聚焦，人影变得清晰，向嘉月看清了眼前男人的长相，一头短发乌黑蓬松，几缕发丝不服帖地翘着，衬得那张脸越发的年轻肆意。
他眉骨生得高，眉形又浓又长，不笑时带着唬人的凌厉，笑起来却又弯出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眼睛是那种很深的双眼皮，瞳仁黑亮，总喜欢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得人心烦，偏他自己还不觉得。
鼻梁挺直，唇形偏薄，锋利又红润，嘴角微微上翘，不说话也像是在笑。
向嘉月怔怔地看着，你也变得这样年轻了。
她的眼眶一点点湿润，喉头哽着，嘴巴张了张：“你也死了吗？”
声音沙哑又含糊，周誉没听清，下意识重复了句：“什么？”
那边圆圆正捧着鸡蛋吃，眼见要被蛋黄噎着了，周誉赶忙过去帮忙顺了顺背，又递上温水。
这么会儿功夫，向嘉月已经把房间打量了一圈，心头疑窦更甚，这还是他们刚结婚那几年住的筒子楼，就一间房，差不多十几平，一家三口住在里面，东西放得满满当当。
后来她去世，圆圆也大了，不方便跟爸爸睡一间房间，周誉就买了套两室的房子带着闺女搬了出去。
看着那边耐心哄圆圆吃饭的年轻男人，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难道昨天晚上都是真的？不是她的梦，也不是她的幻想？
此时周誉安排好闺女，得意地转过身看着她，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先是疑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随机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凑近了逗她，“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向嘉月怔怔地望着他，忽然“嗯”了一声：“很帅。”
他穿着件厂里发的工字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光影淡淡落在他侧脸上，下颌线条利落分明，脖颈修长，喉结微微滚动着，带着二十几岁男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她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好，厂里的女工经常背地里讨论，说周誉是厂里最俊的，她那时听了只觉得烦，也嫌弃他太招摇。
周誉没想到她会肯定他，以往这种情况他只会收到一个白眼，一时有些愣住，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红。
他这人平时嘴贫得很，什么浑话都敢往外冒，偏偏就经不住她的夸，每次但凡她说句软话，他都能高兴半天。
“你、你……”他“你”了半天，清了清嗓，别开眼，“我早饭都买回来了，你看看是你想吃的吗？不是我再出去买。”
向嘉月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就笑了，原来他还有这么鲜活的时候，耳朵红起来的时候，连后脖颈都跟着泛红。
可看着看着，鼻头却跟着发酸，她眨了眨眼，将涌出来的泪意用力憋了回去。
“妈妈！”圆圆扑过来，嘴巴边还带着蛋黄渣渣。
向嘉月张开双臂接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圆乎乎的小脸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点缀在上面，比洋娃娃还要精致，她望着她舍不得移开眼。
这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宝贝，在她的设想中，她本应该幸福快乐地长大，而不是像上辈子那样安静郁郁，被人欺负了还要因为怕爸爸担心而把一切都埋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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