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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现在,他们贴在一起做魔药。

      这一回没让哈利一个人乱来,为了防止他再次搞恶作剧把坩埚炸了,里德尔手把手地教他。

      这间教室里是有灯的,不是哈利在德思礼家见过的那种几十年后明亮的那种电灯,而是略显昏暗的、带着淡黄色光芒的油灯。

      光线太暗了,哈利几乎看不清魔药的药材长什么样,到现在他也有点吃惊自己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里在日记本上写字,又画下一只猫的。

      “专注。”里德尔说。

      搅拌着坩埚里的材料,他随意地瞥了哈利一眼,像是早有预料,“你刚刚就是这里出错了吧?还想再来一次吗?”

      这样说着,挽起袖子的手臂及时放下了一块魔药材料,内里有一些细小伤痕的手掌握住哈利稍微小一些的手,让他不至于搅拌过头,又把教室里搞得一团糟。

      虽然做成什么样里德尔都有办法救,有防备的状况下这回连魔药材料也不会损失,但他真的不想再来一次。

      斯拉格霍恩会对他的效率感到不满的,里德尔必须真的教会哈利些什么,毕竟这里是魔药补习的教室而不是约会的地点。

      斯莱特林级长这样慢悠悠想着,不经意间听到怀中的男孩问了一个问题:“你将来想做什么,里德尔?进魔法部吗?”

      没错,哈利很好奇,他看着里德尔平稳地指挥着他制作魔药的手,感觉比斯内普教的还要好,里德尔好像总能察觉到哈利将要犯什么错误,再加上不时的讲解,让这锅魔药往完美的方向发展。

      如果他是哈利的魔药教师,而不是斯内普或者爱听奉承话的斯拉格霍恩,哈利的魔药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这样的一个男孩,他在未来的五十年后会做什么呢?是当上魔法部长,还是像哈利更可能的一个猜测一样,成为食死徒,被烙下黑魔标记作为伏地魔的一个附庸?

      这并不是哈利的凭空猜想,既然里德尔是斯莱特林的一员,又和马尔福的关系这么好,那么他将来有很大的可能是加入了黑暗势力的一方。

      在哈利看来,伏地魔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人才’,尤其是里德尔的实力这么优秀,如此年轻就能施展不可饶恕咒。

      “专心做魔药。”听见哈利的问题,里德尔脸色不变,并没有想和他深聊的意思。

      天知道,他只想把波特的魔药补好,是他主动提出的补习魔药不错,可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干得太差是没法和斯拉格霍恩交差的,这位教授虽然欣赏他,但不是傻子。

      “你先回答我。”里德尔没想到的是,这只小狮子这么大胆,直接就撂挑子不干了。

      “你不回答我,我就不做了。”哈利执拗地说,扔下了手中的搅拌勺,显示出了十足的莽撞来。

      清秀的眉毛皱起,赶忙接过了又一次差点报废的魔药,里德尔不耐烦回话:“如果你一定要问的话,波特!魔法部从来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他们歧视混血种。如果我在毕业后报名,他们只会给我安排一个助理的工作,无论我的O.W.L.S和N.E.W.T.S是不是全部都是O也一样。”

      看着里德尔专心致志地酿造着属于两人的魔药,哈利发现,他的话语听起来高傲,里面却有一种淡淡的苦涩味道。

      本以为说了这些就可以摆脱掉烦人的波特结束这场问话,可哈利压根就没有放弃的意思,马上又不解地追问道:“什么是O.W.L.S?N.E.W.T.S又是什么?”

      此时此刻,对魔法界知之甚少的哈利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怎么可能?你这么优秀,他们不录取你一定是他们的损失!”

      对于哈利的无知,里德尔发出了惊人的感叹,“你还真是对魔法界知之甚少。Harry·Potter,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像是被哈利话语里的真诚给逗乐了,他停下了制造魔药,斜睨了他一眼,黑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

      “巫师界对于血统的歧视由来已久,”里德尔边引导他制造魔药边慢慢解释道:“像是一些古老的巫师家族——例如布莱克家,还有马尔福家,他们认为巫师与巫师间的结合才是最好的,对于那些有着麻瓜父母或者其中一方中是麻瓜父母的小巫师有着严重的歧视——就好像是沃尔布加·布莱克常常挂在嘴边的——”

      “类似于mud开头的那个词?对于麻瓜种的蔑称?”哈利机灵地问道,想到了在魁地奇球场时马尔福张口骂赫敏的那句话,泥巴种——

      “别打断我说话!”出人意料地,听到这个词,里德尔对他怒目而视,连放在哈利手背上的手都握紧了些,“像是沃尔布加·布莱克,”里德尔缓缓把话说完,“别看她看似对我很痴迷,但实际上,实际上我们两人根本不可能结婚。”

      “她的父母不可能同意,因为我的姓氏——没错,里德尔,”猜到哈利一定又不知道,里德尔忍下了怒气但还是气冲冲地说,“这是一个麻瓜的姓氏,我翻遍了《巫师族谱》也没能找到一个姓里德尔的巫师曾来霍格沃茨上过学。”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冷淡,眼神也变得冷酷而强硬,“这意味着我是一位混血种,没错,霍格沃茨的每个人都知道——要么是我的母亲给我起了一个麻瓜姓。如此可悲,她甚至不愿意留给她的孩子一个好的血统,让他在霍格沃茨里受尽嘲笑!”

      “但这一定不会发生的,”哈利马上不可置信地说,里德尔转过头看他,发现这个才十二岁的男孩正大声地替他抱怨:“额,我是说。”

      对上了他感到新奇的目光,哈利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是说,你的母亲,她一定是爱你的!我想她,她只是没有办法了,才给你起了一个麻瓜姓。”

      “而且你在霍格沃茨里还是很受欢迎的,是不是?我听到尤菲莉亚说了,就是格兰芬多的那个尤菲莉亚,她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听她说你对你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真诚相待,”哈利的眸光变得温柔,不自觉地出声道,“你将来一定会进魔法部的,里德尔。相信我,将来对血统的歧视没有那么严重了,我就是从未来来的——我是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你知道的,相信我,在未来你一定会更好的。”

      绿眼睛期盼地看着他,期待着他肯定的回答,在忽然变得柔和的气氛下,哈利停止了搅拌魔药,而是渐渐地贴近了他的怀里。

      “酿好了。”最后哈利听到他这样说。

      ——

      一节魔药课的补习结束,哈利带着满满的知识往宿舍走去,只觉一切如梦。

      当然,考虑到哈利还是一个二年级的低年级学生,还是据说新转来霍格沃茨的之前一直在家里接受教育的学生,里德尔没有抛下他不管,而是像对待大多数女生一样绅士地将他送到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外。

      “祝好梦,哈利。”里德尔笑着说,对打着瞌睡的画像胖夫人报出了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口令,(哈利很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注意到对方已经称呼了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更疏远的姓氏,哈利的心中一动,心知两人的关系更亲密了一些,至少这位总是彬彬有礼的男孩级长对于沃尔布加·布莱克可是到现在都疏远地称呼她为‘布莱克小姐’。

      看着他转身准备离去,身影就要消失在走廊的阴影处,这画面给了哈利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自禁问了一句,“你要去哪?”

      “去夜巡。”里德尔回眸看他,停下了脚步,“这是级长的职责。”说这话时他下意识用手摆弄了一下胸前亮闪闪的银质级长徽章。

      “早点睡吧。”他说,“明天还有课。”

      哈利有心追出去,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但又没有很好的理由,胖夫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他,让他赶紧进去睡觉,马上要宵禁了。

      画像门最后还是被旋上了,不知为何,哈利总觉得这一场魔药补习更像是一场利用,两人的关系看似拉近了许多,也有过真情流露的瞬间。

      可哈利还是感觉不踏实,这是他隐隐的一种预感,希望不要成真吧。

      他躺在五十年前格兰芬多的寝室里,身边是其他二年级同学的呼噜声,没有熟悉的罗恩,羞涩的纳威也不在身边,连吵闹的迪安·托马斯和西莫·斐尼甘也没有。

      这一刻他感觉有些寂寞。他在这里有什么呢?除了里德尔之外别无羁绊罢了。

      或许他该试着多交点朋友,正好海格也和他同年级。这位霍格沃茨后来的林场管理员由于半巨人的身份一直备受歧视,哈利只知道他在将来被开除了,除此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等明天,明天一早我可以去找海格。

      这样想着,哈利放下了忧愁,进入了梦乡。

      ——

      如哈利所想的一样,里德尔并没有按他所说那样去夜巡,至少没有完全诚实。

      “三楼这边一切正常。”他与沃尔布加·布莱克在大厅的一处拐角处汇合了。“你那边情况如何,布莱克小姐?”

      没错,沃尔布加·布莱克,她是斯莱特林的女级长,今晚负责和里德尔一起夜巡。

      男女级长的搭配,确保没有人能在宵禁后溜出来。这是规矩,不容更改。

      “哦,汤姆!你总是这么冷淡,”女级长恼怒地摇了摇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我想——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收回给你的那个承诺了,你知道,对于魔药材料的采购,还有把你介绍给魔法部的——”

      其实,不仅是对里德尔称呼她姓氏的事情感到不满,还要加上记恨上一回他为了哈利和她闹翻的事情。

      沃尔布加对那只小黑猫的利爪抓破了她脸的事实耿耿于怀,后来多次向马尔福打听,希望能惩处那只猫,可全都被里德尔挡下了。

      这就更助长了里德尔宠溺黑猫的传言,这倒还没什么,虽然大多数人对这只猫都是只闻其名,但不妨碍他们八卦。

      这却让沃尔布加·布莱克丢尽了脸,更为此对这只名叫哈利的黑猫耿耿于怀。

      “请随意。”但她没想到,听到这句威胁,里德尔面色不变,仍是微笑着说,“布莱克小姐,你随时可以收回你的承诺。”

      他猛地回过身,将她压在墙上。

      急促的喘气声,女孩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这一刻她心跳的超过正常的频率,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凑近的脸。

      恶意在他的黑眼睛里一闪而逝,要不是速度太快了,沃尔布加几乎要以为里面闪着红光。

      “昏昏倒地。”然后她听到里德尔说。

      这就是沃尔布加·布莱克对今晚最后的印象了。

      确认了四处无人,将被修改了记忆的沃尔布加·布莱克拖进了一处隐秘的扫帚间,里德尔迅速地转移目标,往二楼的女生盥洗室赶去。

      没错,今晚的一切,说起来只是为了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

      在哈利到来之前,里德尔已经找了密室很长时间,通过哈利的回忆确认了桃金娘的死亡地点,以及密室被斯莱特林继承人打开的事实,他不是不高兴的。

      这意味着他离目标已经很近了。就快了,就快了,他马上就要获得先祖留下的遗产,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现在里德尔有两份不在场证明,一份是哈利提供的,一份是沃尔布加·布莱克提供的,一份在前,一份在后。

      绝对安全——只要他今晚控制住自己,不去做什么,只打开密室的话,就是万无一失的。

      施展了幻身咒,他来到盥洗室里的洗手台前,看着脏污的镜面,试探着说了一声“打开”。

      格兰芬多的寝室里,哈利忽然从梦中惊醒,他的手捂着伤疤,在床上滚作一团。

      “好疼,好疼,”哈利下意识说,“伏地魔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他的问话无人回答,难受的喘息声回荡在寝室里,和呼噜声一起,哈利的同学们都睡得很熟。

      “等等,我差点要忘了,这个时代——有伏地魔吗?”望着窗外暗沉的夜色,哈利打了一个激灵,彻底睡不着了。

      ——

      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流沙一样从指缝里溜走了,当期末考试到来的时候,哈利才发现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半年了。

      这期间他和里德尔的魔药聚会时有发生,但都没有如第一回那样细致的去谈话。在上课期间,由于不是同一个年级,两人也时有距离,再加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隔阂,更是很少单独交流。

      不是哈利不想深入作研究,而是他第一回就已经拿到了日记本,还在上面乱写乱画,以他会的魔咒也不能做更多了。

      通过一次对于海格养的神奇的宠物的探究,哈利成功地和他搭上了话,但是在随后的交往中又感到有些失望。

      这位五十年后常常邀请他去小屋喝茶的“大”朋友,现在并不是那么好相处,说话时异常自卑,因为半巨人不受欢迎的身份连头也不敢抬,倒是有一点和后来颇为相似,那就是对于那些危险的、可以列入五A级危险生物的动物幼崽的痴迷,哈利甚至听说海格养了一只小狼人,就在某个教室的橱柜里。

      现在,好在是把最后一门魔法史给应付过去了,抱着厚厚的历史书籍走去教室门外,哈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假期即将到来,同学们都收拾着各自的东西,这半个学期以来,以插班生的身份,哈利已经和大部分热情的格兰芬多混熟,和他们一一道着别。

      暑假要待的地方邓布利多倒是帮哈利安排好了,他在伍氏孤儿院帮哈利暂定了一个床位。

      哈利不得不感激这位此时还没那么显老的副校长,因为适合他的地方也确实没那么好找,哈利才十二岁,这个时代又没有了救世主的光环,连波特家的金库也不属于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不过按邓布利多的说法,哈利迟早要回去的,从没有时间旅行能超过一年,如果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待得久了,人的身体会变得脆弱。

      倒不是说突然生病或者重伤而死什么的,邓布利多为哈利详细解释了这个问题,‘脆弱’是指受到的伤害成倍的放大在身体上,自愈能力消失,伤痕无法被治愈。所以,在邓布利多那里打听清楚了里德尔居住的地点之后,哈利决定跟在里德尔的身边,早点把问题解决。

      他们约在了火车站的外面见面,因为要一起打车。路旁是匆匆的行人,时不时有一些眼神贼溜溜的流浪儿经过。

      “走快点,哈利。”里德尔帮哈利提着行李,抬眼看了眼天色,火车到站的时间不早。现在是物资紧俏的战争时间,再晚就打不到车了,以哈利这个小身板得跑很长一段路才能回去。还要拖着重行李,非散架了不可。

      “谢啦!”哈利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看见他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伍氏孤儿院。”里德尔说,主动坐在了车的前面。

      “你有钱吗?”司机问,对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一起打车还是去孤儿院这种地方感到迷惑。

      里德尔拿出钞票在司机的面前晃了晃。“赶时间。”

      “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到达,不然就没有晚餐了。这里实行战时供给。”他为哈利解释说。

      这是哈利头一次见到这样差的环境,生锈的铁门,大多数东西都是旧的,衣服被缝补过很多遍,食堂定点开放,洗澡的热水需要共享,所有的人都看起来过得紧巴巴的。

      倒不是说他们虐待了孤儿,而是有一种紧迫的、压抑的气氛在里面,哈利能听见两个女孩靠在一起谈论即将到来的战争,话语里压抑着恐惧。

      在与科尔夫人的一阵交谈之后,两人理所应当地被分进一间房间。里德尔的房间在他前往霍格沃茨时一直是空着的,听孤儿院的助手玛莎嘀咕,“没人愿意和魔鬼的孩子一起住,即使是他走了之后,还得给他留着空房。”

      “如果不是你带回来的是个男孩,我准以为你又去哪鬼混了。”科尔夫人醉醺醺地说着,靠在办公椅上,斜睨着哈利,“瞧那瘦小的身板,我想我不用嘱咐你们悠着点,毕竟他又不会怀孕,我的天,幸好是个男孩!”

      哈利的脸红了个彻底,紧紧地攥着衣服,要不是对这里不熟,他一定要大声抗议了。搞什么?他才十二岁,离十三还差了些距离,这女人也太开放了吧?

      “我很遗憾,夫人。”还是里德尔硬邦邦地回话道,“我和哈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听到这句话,哈利脸上的红晕总算是消去了些,好奇地看了里德尔一眼,意识到他和科尔夫人,这位孤儿院的管理者的关系一定不怎么好。

      因为很快,他又看见里德尔身体前倾,这样对她温和道:“我的事情您不用多管,也希望您半夜出去和闺中密友幽会的时候,能谨慎小心……那么一些,毕竟,那里是修女院。”

      听清楚他的措辞,她的酒忽然全醒了,用一种极为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不是因为他知道她半夜出去的事实,而是两人都是女人,在这个时代,是比两个男人还不被容忍的事情。

      也是这层关系,她才能一眼看出哈利和里德尔相处中隐隐的不正常。

      举止亲密,不像是正常的同伴,更不可能如里德尔所说,仅仅是学校的同学。

      “走吧,哈利。”见科尔夫人没话说了,里德尔轻快地出言道,“和我一起上楼去换衣服,准备吃饭。”他连瞧也没再瞧科尔夫人一眼,就带着哈利离开了。

      他本来是不想和她撕破脸的,这个‘秘密’要留在最佳的时刻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想想看,如果在这个女人以为她稳占上风的时候将事情挑破,当着众人的面,这位孤儿院的管理者怕不是要被当场赶出去了,要知道,无论她偷喝杜松子酒的事实有多么明显,都不足以成为决定性的罪证。

      但是哈利的那个眼神让他一时间冲动了,放开了内心的闸门,恶意喷涌而出,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不过里德尔也不后悔,等十七岁到来他能够明目张胆在校外施法之后,他就会搬离孤儿院,再也不回来。

      现在过了生日的他已经十六岁了,这手牌留着不用,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这样想着,他揉了揉哈利的脑袋。

      在小狮子变得气冲冲的视线下把他推进了门内。

      现在,他们要换衣服了,还等着吃饭呢,他刚刚听到哈利的肚子响了。

      ——

      衣柜里的是和其他孤儿别无二致的灰色束身衣,哈利躲在衣橱后,看着里德尔脱校服里面的衬衫,校服外套已经在火车上找机会脱掉了(为了避免被麻瓜们当成怪胎)。

      褪下了斯莱特林优秀学生的光鲜亮丽,他显得没有往常那样光彩照人,又或者说从来都没有什么光鲜亮丽的外表,只是一个住在伦敦破旧孤儿院的底层孤儿的伪装罢了。

      “你告诉他们了吗?你住在孤儿院?”哈利情不自禁问,想要多了解他。

      “当然没有。”瞥了哈利一眼,开始把面前灰扑扑的衣服往身上套。“阿布拉克萨斯知道了会尖叫的!”

      “快点吧,哈利。”他轻柔地说,被问到了这种隐私的问题,看起来也没有多生气或受刺激,“我不是让你来看我换衣服的,我注意到你的校裤还没有脱。”

      哈利张了张嘴,也意识到现在半/裸的状态不适合谈话,赶紧把校裤一脱换上了新的,由孤儿院提供的灰色外裤。

      额,感觉黏糊糊的。这裤子不会有其他人穿过吧?抱着这样惊悚的想法,哈利下定决心要在吃完饭后把衣服洗一遍。

      在哈利纠结的时候,里德尔早就换好了,催促着他赶紧下楼和他一起去用餐,“食堂的掌勺厨师对我可不怎么友善。”这是里德尔的原话。

      踏进食堂的一瞬间,哈利和里德尔就遭到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观。

      里面倒也没有怎么显得乱糟糟的,孤儿们有序地排着队打饭。

      不出意外,他们是来晚了,大多数人都已经吃上了。

      看到他们餐盘里少少的食物和风卷残云的姿态,哈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好和里德尔一起排在了队伍的末尾。

      果然,等排到他们,食堂的主勺一见里德尔的脸,就惊异地挑挑眉头,对于这位传说中去遥远的寄宿学校上学的‘魔鬼的孩子’又来混饭吃很不感冒,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他的盛的少了些,非同一般的少。

      只见本来就没多大的铁勺子一抖,几颗可怜的土豆盖在罐头的顶部。

      没错,罐头,这是军/用罐头——政/府专门为孤儿院提供的,现在物资紧缺,压根就买不到新鲜的蔬菜,珍贵的肉类除了过年是不会提供给孤儿的。

      这里是孤儿院,不需要太好的待遇,只需要保证他们活下去,不造成社会动乱即可。

      这怎么吃得饱?看着这一幕,哈利差点就上去理论,被一只手拦住。

      这一回,里德尔没有像对科尔夫人那样犀利,只是轻微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上去打饭。

      这番示弱显然是做对了,即使见到哈利和他举止亲密,这位主勺的大妈也没有多么苛待,而是按正常食量给了他大多数人一样的食物,虽然他看起来就很需要补充营养。

      他们在一处偏僻的小桌旁落座,哈利看见里德尔低下头,速度非常快,却又小心地把罐头一点点地吃干净,连最底部的酱丝也不放过。

      “在霍格沃茨有足够的食物吃,不用担心这些,”见他一直呆呆望着他,不吃饭,里德尔解释道,“但是在孤儿院要珍惜每一份食物,不然你会尝到饥饿的滋味的。”

      “我当然知道——”哈利忍下了心酸说,觉得他在霍格沃茨和这里的差异大的惊人。

      “我从小就没有足够的食物,忍饥挨饿的本事或许比你还强。”见里德尔无动于衷,哈利不服气地迅速补充道。

      “你不是从我的记忆里都知道了吗?”他生气地问,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他的忽视?

      “哦,或许是我忘了,忘了你那悲惨的童年。”里德尔带点漫不经心,略显冷淡地说,迅速将东西收拾好,看起来准备上楼了。

      没想到他吃的这么快,可不想单独一人留在这里,哈利赶紧出言挽留,“那个,你不——不等等我吗?”

      见里德尔真的要走,他也顾不上说话了,而是急匆匆地扒饭,风卷残云一般试着把东西吃完。还好在这期间,不知是顾虑着什么,里德尔还是站在旁边靠在墙上等他,为了怕等得久了,等待时还拿出了日记本阅读着笔记。

      “汤姆·里德尔,稀客啊,稀客,真是难得见你回来。”当一个粗鲁的声音自两人身上两英尺传来时,哈利差点被饭呛着。

      “比利·布斯塔斯,别来烦我。”比对哈利更冷淡的声音响起。

      哈利抬起头,发现里德尔还是拿着那本日记,连头也没抬一下,对新来的挑衅不想理会。

      “哦——那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对了——我听科尔夫人说,你带回了个小宠物?”被称呼为比利·布斯塔斯的男孩闲闲地剔着牙,十足的傲慢而莽撞不怕事,伸手作势就去抽里德尔手里的日记本,“你在看什么?把你的眼睛从这个小本子上移开!”

      一拳击出,这一拳却不是里德尔出的。

      而是比利·布斯塔斯,他的目光狠辣,在说话将所有人注意力转移到日记本上的同时恶狠狠地一拳朝里德尔的脸击去。

      对于这个所有男生口中公认的小白脸,比利·布斯塔斯可是积怨已久了,一出手就没有半点容情,而且他还耍了个手段,表面上拿了哈利做挡箭牌,看似友好的问候只为放松里德尔的警惕。只要击中,他非要把他的门牙给打掉不可,这年头可没有牙医。

      “小心!”哈利的心缩成了一团,眼看着这一招击出,而里德尔还在慢悠悠看着日记本,也不顾自己的小身板就要上去帮忙。

      还好,提醒的话音才刚落下,里德尔就已经飞速地侧开了身,日记本被他拿在手里,像是早有预料,一个轻快的转身,比利的拳头勇猛无比地撞在了墙上,青紫一片。

      “你真可悲,布斯塔斯。”尖锐的惨叫响彻云霄,看着抱着手臂疼的嗷嗷直叫的高壮男孩,里德尔冷笑着说,“以为这样能骗过我——”

      “你给我等着,里德尔!”比利·布斯塔斯尖叫着说,用一种阴狠的语调说着,“我会给你一个教训!你和这个,这个男孩的事我迟早会宣扬出去,和科尔夫人一起,把你赶出孤儿院,让你身败名裂!”

      里德尔的眼神一厉,在布斯塔斯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拳头攥紧了,又很快松了开来。

      “走吧,哈利,我们上楼。”他表面上带着微笑,愉快地说着,半点也瞧不出被惹怒的痕迹,“我还要带你四处转转呢。”

      ——

      两人在楼上逛了一会儿,哈利认识了哪里是浴室,哪里是禁闭室,哪里是教课用的小教室。

      据里德尔所说,所谓的老师并不专业,来这里教课也不是真的为了孤儿接受良好的教育。

      教的大都是《圣经》中的内容,宗教的那一套。顺带一提,澡堂真的很小,还是公共的。

      不过哈利也没多么放在心上,大多数人最终是要分开的,毕竟有男女之别。

      更让他感到放松的是里德尔说到洗澡的时候他会运用大孩子的特权,把其他稍小些的都赶出去。

      嘿!特权阶级,哈利头一次这么感谢这些,被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盯着洗澡真的有些超出了他的范围。德思礼家好歹给他保留了隐私,让哈利养成了一个有点害羞的性格。

      逛完一圈,他们回到了里德尔那间靠近阁楼的小屋的房门口,就在两人准备进去的时候,玛莎匆匆地提着医疗箱从他们身旁经过。

      她是孤儿院的助手,经常会处理一些孤儿间大大小小的矛盾,例如简单的伤势等等,见到他们,玛莎的脸色明显一暗。

      “又是你惹的事,是不是?里德尔,比利·布斯塔斯的手现在青紫一片,他嚷嚷着快要骨折了,疼的在楼下打滚,他说是你做的——把他推到了墙上,你知不知道每年因为你我们要多支出多少医疗费?给我等着,等我回来收拾你——”

      这位严厉的女助手一口气说完,也不管里德尔的反应,就匆匆下楼去了。

      “有没有搞错?汤姆,我是说,她有没有搞错?”哈利大声说,确信连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明明是他自己一拳打在墙上的,比利·布斯塔斯那个混蛋想要攻击你,这怎么能怪你呢?”

      说着这话,他还用一种疑问的眼神看着里德尔,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不反驳。

      感受到哈利话语里的维护,里德尔保持着原本谦逊的姿态,只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我带你下去转转吧,哈利。看你还没有吃饱,或许我们可以去买点糖果,我手里有钱——”他的手怜爱地蹭了蹭男孩凉凉的鼻尖,“比利·布斯塔斯的事可以稍后再议。”

      他已经没机会了。这是里德尔心中没有说完的话。

      两人走下楼梯,很快遇见了手被包成了粽子的比利·布斯塔斯。

      即使被里德尔给巧妙教训了一顿,这个男孩看起来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仍是雄赳赳地抬着脑袋走路,见到里德尔牵着哈利的手下了楼梯。

      他大声地嗤笑了一声,“汤姆·里德尔,和他傻子似的小宠物——等着吧!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他示威地挥了挥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等到了晚上,趁你们睡着了,我就进去你们屋里,把这个小可怜的脖子捏断。”

      做了一个粗鲁的掰断脖子的手势,也不顾其他人怪异的目光,这样明目张胆的死亡威胁,真的很让人迷惑不解。

      比利昂首挺胸往楼梯走去,期间还狠狠地撞了哈利一下,把身形瘦削的他甚至撞进了里德尔的怀里。

      “未免也太过分了吧!”猛然接触到坚硬的胸膛,被撞到两眼一花,哈利小声嘟囔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眼前一片混乱,嗅到里德尔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气味,他鼻头一酸,差点被撞得流下了眼泪。

      这期间能感觉到里德尔的手落在了他的头顶,顺着发旋,轻柔地进行着抚摸,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慰,安慰他一切都好。

      在他的怀抱里,哈利感觉到了一种安宁。

      温暖、迷人,诉说着体贴、温柔,告诉他,他是受到保护的。

      但一切总是事与愿违。

      等哈利稍微缓过来了些,还来不及抬眼去找比利·布斯塔斯算账,就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可怜的肉球一样从空中滚落。

      爬上二楼楼梯的比利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中绊了一跤,左脚踩中了右脚一样滑稽可笑,惨叫着自空中摔落。

      唯一不那么可笑的是,他绑着绷带的手无力地挥舞着,绝望地向在场的所有人求助——像是期待着有某位神明能救他一样。

      可结局已经注定了。

      ——

      “你们听说了吗?比利·布斯塔斯的腿被摔折了。玛莎助手连夜带着他去看了医生,据说是没救了,彻底站不起来了。”楼底下,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议论着。

      “不,不是骨折。”这时一个大点的女孩出言道,“不仅是骨折,但是比这更严重,他的脊椎都断了——你们这么惊讶干什么?”见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悚的目光瞧着她,她赶忙补充道,“这是医生说的,那个词,用什么来说?瘫痪!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躺在床上只能喂饭!”

      “是谁做的?”这时候有人插话道,“是不是里德尔?听说他们有过节,出事时他也在旁边,还起了争执。”

      “这个还真不是。”另一人肯定地说,“我当时就在现场,是比利先做的挑衅,事发的时候里德尔还离得老远呢!站在楼底下,阴冷的看着他,我是说,看着他——你们懂吧?除非他真的会魔法,不然怎么攻击到快要爬上二楼的比利呢?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

      “撕拉撕拉……”沙沙的响声。

      二楼属于里德尔和哈利的小房间里,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大一些的男孩手中抱着一只收音机,这是一只老旧的、看起来过了期早该报废的收音机。

      型号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的了,落满灰尘的外壳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到信号。

      总而言之,现在里德尔试着修好它。

      他专心致志,将收音机拿在手里,嘴唇翕动着,并没有念动咒语。

      他的手中也没有魔杖,只是轻巧地旋转着螺丝,带着伤痕的手指握着生锈的零件。

      这些零件都不算太精密,但也不是哈利能学会的,帮不上忙的他只能躺在旁边,抱着一本魔法史的课本。

      中间抬眸瞧两眼,关注一下修理的最新进度。

      “嗨!那个,汤姆——”熟练的动作被打断,听见自己的名字,里德尔侧头去看,发现格兰芬多的小狮子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到现在还一页也没翻动的课本,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谨慎目光看着他,“比利·布斯塔斯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哈利?”他随意地答道,用手指敲了敲收音机。

      “修好了。”里德尔满意地说。

      收音机恢复工作,里面开始播放一些法语的歌曲。

      音乐声悦耳地回荡在房间里。

      “可这是不对的!”哈利忽然爆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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