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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后山异动 夜半,陆安 ...

  •   夜半,陆安惊醒。他睁开眼,发现床底那只旧箱子,正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微光。他翻身下床,打开箱子——那枚"柳"字令牌,正静静地躺在里头,通体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陆安心头一凛。他刚拿起令牌,偏院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从后山方向传来,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缓缓推开。
      他正要出门查看,院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安开门一看,阿禾抱着那块破碎灵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陆、陆师兄……我这灵木……一直在发烫……还、还做了个怪梦……"
      陆安心里一沉:"什么梦?"
      "梦见一个……一个穿着旧袍子的人,"阿禾喘着气,"在梦里喊我,喊……'柳'……还让我,去后山找他……"
      陆安心口猛地一紧。又是"柳"。他低头,看着阿禾腰间那块发烫的灵木,又摸了摸怀里那枚令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阿禾,"他压低声音,"你跟我来。"
      他带着阿禾,趁夜摸向后山。怪萝卜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根须贴地,走得极轻;白气也盘旋在头顶探路,像是在给他们开道。陆安一路走到那座废弃洞府前,发现石门上的阵纹,正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像是活了过来。
      他推开石门,侧身进去。石室中央那只石匣,不知何时已经空了——里面那枚令牌的底座,正泛着微光,与阿禾腰间灵木的纹路,遥相呼应。
      陆安蹲下,从怀里取出"柳"字令牌,又让阿禾解下那块灵木。他把两样东西,连同脖子上那枚古玉,并排放在月光下。
      月光里,三样东西的纹路,竟严丝合缝地,衔接成一幅残缺的图谱。
      古玉的云纹、令牌的刻痕、灵木的脉络,在月下彼此咬合,勾勒出一幅半明半暗的图——像是被撕碎的某张地图的一角。图上隐约可见几笔勾勒,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道门,残缺的部分,指向洞府更深处。
      陆安盯着那幅图谱,心里翻江倒海。他忽然明白,这三样东西,本是一体——它们纹路同源,怕都是"镇界"一脉的东西,只是被打散,散落到不同的人手里。古玉在他这儿,令牌在后山洞府,灵木在阿禾身上,三者隔着几十年、几百年,今夜竟在这一方月光下,重新拼到了一起。
      "师兄……"阿禾凑过来,看着那幅光图,怯怯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陆安盯着图谱,低声道,"但我猜,它指向的,就是温二两、云清反复提起的那件——宗门深处的东西。"他顿了顿,又问阿禾,"阿禾,你娘当年,是怎么得到这块灵木的?"
      阿禾想了想,摇摇头:"我娘没细说。只说她年轻时,在后山一处塌了的旧屋里,捡到这块木头。她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好看,就一直带在身上。"他低头,看着灵木,"后来我娘没了,这木头就一直跟着我。"
      陆安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他想起第4章那句"上一个住客姓柳,一夜消失",又想起第14章那张"柳"姓遗言纸条,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越来越清晰——这块灵木,怕也是那个"柳"姓弟子留下的东西。
      他正细想,洞府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一缕浓得化不开的煞气,再次从石室尽头涌出,比上一次更浓,凝成一张模糊的兽脸,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和阿禾扑来。
      "退后!"陆安一把把阿禾拉到身后,抬手,凌空一划,一道淡金色的阵纹凭空凝现,横在煞气面前。那煞气撞在阵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却不再像上次那样溃散,反而扭曲着,缓缓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背光而立,看不清面目,只发出一声沙哑的低语,一字一字,落进陆安耳里:
      "……它……醒……了……"
      陆安脸色一变。白气猛地窜出去,化作一点莹白的光,撞进那人形体内。那人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炸开,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夜风里。可那句"它醒了",却像一根针,扎在陆安心口。
      洞府深处,那股异动的气息,缓缓平息下去,像是什么东西,又沉睡了。
      陆安站在原地,握着那幅图谱,又看了看阿禾腰间的灵木,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点。他低头,摸了摸脖子上那枚古玉,低声自语:
      "它醒了……到底,是什么醒了?"
      阿禾惊魂未定地缩在他身后,抱着灵木,声音都在抖:"陆师兄……那、那是什么?"
      "一个麻烦。"陆安揉了揉他脑袋,把他拉起来,"走吧,先回偏院。今晚的事,你谁也别跟人说,包括你娘留给你的灵木,也先别离身。"
      阿禾用力点头,抱着灵木,跟在他身后。走出洞府时,他忽然又怯怯开口:"师兄……我梦里那个人说,他姓柳……我娘留给我的灵木,是不是……跟他有关?"
      陆安脚步一顿。他回头,看着阿禾那块灵木,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枚令牌,心里那句"柳姓弟子,一夜消失",又浮了上来。
      "别想太多。"他揉了揉阿禾脑袋,低声道,"有些事,师兄会查清楚。你先把灵木收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月色很亮,照得山路一片银白。阿禾抱着灵木,走了一会儿,又怯怯开口:"师兄……我娘当年说过,这木头不是凡物,让我好好收着,说将来会有用处。她没说是什么用处,只说等它发烫的时候,就跟着它走……"
      陆安脚步一顿。他回头,看着阿禾腰间那块灵木,心里那根弦,轻轻绷了一下。阿禾娘这句"等它发烫就跟着它走",分明就是说,这灵木在指引什么——指引到后山,指引到那个"柳"姓之人身边。
      "你娘还说过别的吗?"他低声问。
      阿禾摇头:"我娘没来得及说就没了。她只把这个留给我,说让我好好活着。"
      陆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你记住,这灵木以后若再发烫,你就来找我。别一个人去。"
      阿禾用力点头。两人走到半山腰,阿禾忽然停下,指着远处一处塌了一半的旧屋,低声道:"师兄,我娘说的那个捡到灵木的旧屋,就是那里。我小时候,她还带我去看过一回。"
      陆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月光下,那座塌了半边的旧屋,静静立在杂草丛里,屋顶塌了一角,梁柱斑驳,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他盯着那屋,心里那句"上一个住客姓柳,一夜消失",又一次浮上来。
      "改天,"他低声道,"我陪你去看看。"
      阿禾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安:"师兄,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有师兄在。"陆安揉了揉他脑袋,"怕什么。"
      回到偏院,陆安把图谱的走向,默默记在心里。他躺上床,看着那幅残缺的图,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古玉,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越积越沉。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那个伏案书写的老者又出现了,这一回,他身边那道与顾大成相似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朝他开口,说的却是——
      "……界……要……破……了……"
      陆安一个激灵,猛地惊醒,天已大亮。
      他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古玉。那东西温温的,这一夜,却烫得有些发沉。他想起后山洞府那句"它醒了",又想起梦里那句"界要破了",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点。
      他翻身下床,打开床底的旧箱子。那枚"柳"字令牌还在,那幅残缺的图谱,也收得好好的。他盯着它们,好半晌,才慢慢合上箱盖。
      天亮后,陆安把阿禾送走,独自去了半山腰那座塌了一半的旧屋。
      旧屋荒废已久,屋顶塌了一角,梁柱斑驳,门槛上积着厚厚的灰。陆安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香扑面而来。屋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一张塌了半边的木床,和一只落满灰的陶罐。
      他蹲下,翻看那只陶罐。罐子里空的,只在罐底,压着一角泛黄的布。陆安取出布,展开——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木头留下,人走了。若有缘人得此木,莫让镇界之物,落入歹人之手。"
      落款处,一个模糊的"柳"字。
      陆安盯着那行字,心里翻江倒海。这行字,分明是那个"柳"姓弟子留下的。他想起那块在阿禾处的灵木,又看看手里这角布,心里那句"上一个住客姓柳,一夜消失",终于有了一个更清晰的分量。
      他小心把布收进怀里。旧屋外,晨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屋里,落在那只空了许久的陶罐上。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旧屋,低声自语:
      "柳姓弟子……你到底去了哪儿?这世间,还有多少人,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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