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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你也是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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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提前结束今天的任务，纪辛承中午吃完饭直接趴在工位上小憩，在闹钟震动之前就睁眼拐去了实验室。大三本科生周思也下午早早来了之后还吃惊了一下：她宿舍明明比他近，还是来得比他晚。
明天要再早一点。
下午的实验室安静异常，竖起耳朵仔细听，只有笔尖刷刷划过实验记录本的声音，控笔之人似乎已经丢弃了思考和排版的过程，满心满眼只有提前下班的决心。
“啪”的一声，实验室的寂静被打断，纪辛承合上笔记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实验室。
罗力下午的手术上了多久，纪辛承就乖乖坐在走廊里等了多久。
他是个“网感”很弱的人，即便处在长时间等待的状态中，也不会一直低头看手机打发时间。有重要的消息震动，才会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一眼。
就在纪辛承把医院走廊的养宠小贴士反反复复阅读N遍，马上就要达到全文背诵水平的时候，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终于熄灭了。
疲惫的医助们鱼贯而出，无暇顾及走廊外站着些什么人。
“请我吃饭？要吃也是我请呀！”
不等罗力拿到手包表达感谢，纪辛承就主动提出要请她吃顿饭，感谢她这段时间对毛豆的照顾。
她在洗手池旁认真清洗双手和小臂，歪过脸来看着他：“真难得，毛豆都不是你的狗还跟我这么客气。”
没有多余的谦让客套，也就一顿饭的功夫而已。两人走出宠爱乐园大门，沿着路边并行了几十米，相顾无言。
“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同时脱口而出的问句，让本就有点尴尬的气氛显得更加局促。
罗力表示自己吃什么都可以没有忌口，就是去海大食堂吃都行。
“你也是海大的吗？”
听见“海大”两个字的纪辛承，像是飘摇许久，突然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他一改往常做决定前都要理性判断和思考一会的习惯，脱口而问道。
心急了。
纪辛承问完才有所察觉，万一只是因为人家知道他是南海大学的呢？
万一人家不是校友，岂不是闹了笑话？
“是呀是呀，我前年研究生毕业。”罗力乐呵呵的，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而是肯定地点点头，眼睛永远亮晶晶的。
两人就这么走着走着，意外又可以说是意料之中，走到了胖哥烧烤摊。
小毛豆的重生地。
罗力和纪辛承相视一笑，选了个靠近角落的小桌子坐了下来。
老板胖哥为人憨厚热情，胖嫂把店里店外收拾得利落又干净，大排档的客人一直络绎不绝，一半以上都是老顾客。
“原来我们是校友。”看得出来，纪辛承很不想结束刚才的话题：“从前没听你说起过。”
“哎呀，都过去好几年的事情了，学的专业跟兽医也不对口，总不能天天挂在嘴边吧。”罗力用开水烫洗着两个人的餐具，随意搪塞了几句。
纪辛承攒着一连串想问的话：她在哪个学院、读什么专业、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哪见过她。最想说出口的那句 “难怪我一直对你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在舌尖打转良久，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事，没关系，他这么安慰自己。
来日方长。
即便是孜孜以求的疑惑，终有一天会有答案的吧。
上菜间隙，纪辛承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表情十分凝重。
罗力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猜想是导师打来的电话，思绪回到了自己读研的日子，神情不免跟着一起凝重起来。
实际上江教授忙着在外地出差，平时在学校也不怎么push纪辛承，反倒总让他监督整个课题组的进度。
“不是下周放假吗，怎么今天就回家了，身体不舒服？”纪辛承脸色不太好看。
“我说你是不是糊涂了，距离我上次放假已经有一个月了。还有，家里为什么会有宠物用品，你…你养宠物了？”电话里纪阳生的声音十分懒散，音量快被嘈杂的电视声遮盖得听不清了。
“对，本来想等你放假再跟你说的...”纪辛承上一秒还想责问妹妹怎么不在学校好好学习跑回了家，下一秒语气就软了下来，解释道：“前阵子在外面捡到一只狗，马上出院了没地方住，我想先放在咱家里照顾一段时间，等找到领养的人再送走...”
“真的？”纪阳生“噌”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开始放光，催促纪辛承：“你支棱起来了啊小橙子！能不能明天就接回家给我看看？求你了，我周一就回学校了。”
纪辛承叫她别先操心这些，具体要听人家医生怎么说。又警告了几句少吃垃圾食品，没吃饭他一会给她点个健康的外卖。
纪阳生很不耐烦地回复他“知道了知道了，我在学校吃了回来的”，下一秒就挂断了电话，不给纪辛承再啰嗦的机会。
“女朋友吗？今天可以喊她一起啊。”罗力不太自在地喝了口水。
“不是不是，是我妹妹，高二放假回家了。”他连忙解释，生怕对方误会什么似的。
正经的模样反倒叫罗力忍俊不禁，叫他别紧张。
是又怎么样？
她自诩是个轻快洒脱的人。不过，刚才突然松了口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趁着纪辛承正给妹妹打字再叮嘱些什么，罗力一只手托腮看着他：摊头的暖色灯落在他侧脸，黑发清爽利落，眉骨优越，鼻梁挺拔，嘴角永远带着礼貌平和的微笑。
纪辛承敲完最后一行字，抬眼，猝不及防撞进她的视线里，微微挑眉：“怎么了？”
“呃...我想说啥来着？噢对，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状况的话，小毛豆再观察上一天一夜，明天就能办手续出院了。”罗力尴尬地没话找话。嘴上怕纪辛承担心狗狗情况，主动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花痴本性就要暴露了。
明天？这么快...
纪辛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就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他绝大部分好友和群聊都开了免打扰，能听见消息的，必然是重要的人。
导：【在哪？】
导：【思也给我发消息说PCR仪出了点问题。】
导：【你去实验室看看吧。我得后天才回学校。】
积雪草：【好的，我马上回去。】
“有事要忙？”
其实，纪辛承的教养是有目共睹的，基本不在与人交流时翻看手机，除非真是有要紧事。罗力见他犹豫过后还是回了几字，不免好奇。
纪辛承点点头：“实验室仪器出了点状况，我导师出差了，我一会得赶回去看看。”
“你们实验室是做什么的？”罗力饶有兴致问了一句。
“分子生物和动物生物制剂。”纪辛承老老实实地回答。
罗力左一口右一口，嘴里塞得很满，根本来不及咀嚼：“那咱都是生科院的啊，巧了嘛不是！我是你直系师姐！”
纪辛承上一秒还在思索该几点回去，把罗力的话在脑海中复述了一遍，才意识到她说了些什么。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纵使周围的一切还在变化，他的呼吸却回到了从前。
罗力漫不经心的这一句使他确信，他对罗力的熟悉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他们，真的曾经生活在同一片天空。
“对了，瞧你最近忙得在实验室和医院之间来回跑，是研究生快毕业了吧？” 罗力夹了一筷子烤茄子，随口问道。
纪辛承有些犹豫地开口：“其实，我是博士二年级在读，不过忙是真的，导师把课题组放权交给我来管理了...”
罗力根本听不见纪辛承后面说了些什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数，怎么想怎么不对，终于忍不住问道：“我真看不出来咱俩是同龄人，你怎么保养的？也太显年轻了吧！”
纪辛承笑着剥完最后一只虾，将盛满虾肉的干净盘子推到罗力面前，摘下一次性手套，慢慢擦拭着指尖：“你没看错。”
“我是直博，小学还跳过一级。”
“我说呢，正常读到博士怎么着也得双眼无神、头发稀疏了，我看你完全没有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科生呢嘿嘿...”罗力干笑两声。
纪辛承有些不快，他记得实验室只有大师姐被说年轻会高兴，其他师兄弟都恨不得让自己看起来再老成一些。
他低着头思索半晌，突然抬眸看向罗力：“生科院的实验楼不大，我们又是一个系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最后一句，他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很有可能他们见过，只是他不记得。
“可能，我不大出门？”罗力虽然神色不太自然，转移话题倒是挺自然的：“你导师是不是江树礼教授？”
“你怎么知道的？”纪辛承既惊讶又惊喜。
“我第一志愿本来是这个方向的，初试之后就给江教授发了邮件，想进他的课题组，可惜他那年的研究生名额有限，来晚了一步。”罗力无奈摊手。
“在海大三年，最遗憾的就是没听过江教授的一节课。”罗力感慨地摇摇头。
纪辛承本想脱口而出“有机会我带你去听”，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今年校庆开放日，可以回校旁听他的选修课，这课每年都有很多人抢，反响还不错。”
“好呀。”罗力随口客气道。
这顿饭结束得匆匆，纪辛承起身去买单，却被胖嫂温柔提醒说和他一起吃饭的女士已经结过了，他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说好了我请你的。”
“你一个学生，就别跟我一个上班族客气啦。”罗力潇洒地甩了甩手背，带着一点打趣的意味，“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请姐姐我吃顿好的。”
呃，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我有工资...”纪辛承想说自己还没到囊中羞涩的程度，就被罗力无情揭穿：“得了吧，海大研究生那点补贴我还不知道吗，何况现在你还得养着小毛豆呢。”
“同一个学院，好歹也算你半个师姐，虽然不是同门，但也算是有缘。”罗力看样子很得意，像占了什么便宜一样。
“那我送你回家。”纪辛承还在坚持。
“不用啦，我坐公交回去就可以的，很近。你有事就先回学校吧。”罗力用手指摆出走路的样子，示意自己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等车。
“那你注意安全。到家后跟我发个信息。”
“知道啦。”罗力留给他一个挥挥手的后背。
Lucky宠爱乐园犬猫兽医师罗力
南海大学 生命科学学院罗力
纪辛承在心中反复回味。
脑海里却依旧浮现不出任何场景。
除此之外，你还有哪些身份？
我感到熟悉的你，又是哪一个你？
学校离得不远，边走边发呆的间隙，“南海大学”校门的四个大字就映入眼帘。
生命科学学院的实验大楼，间间实验室灯火通明。
无数学子的科研梦想从这里生根发芽，也有无数的人在这里迷失了方向，不知何时能重新启航。
纪辛承在实验楼下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