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还给她》引信

21、同一页上的名字 一只信封揭

　　星期六早上，微光在中心门前等。
　　她外套里穿着浅色衬衫，头发比平时扎得高。时宇看见耳后的那片皮肤，费了点力气才移开目光。昨晚的吻清楚得让她有些难为情，连椅子轻碰的那一下都记得。
　　“睡了吗？”她问。
　　“睡了一会儿。你呢？”
　　“不多。”
　　她们本可以相视一笑。可微光的手环上，还开着到场通知。
　　进去后，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助手引她们去电梯。微光看着植物、高高的大厅，以及空着的座椅。电梯旁一块小牌写着“助行与护理设备使用者随访”，下面列着康复团队的接待时段。另一个箭头指向楼上的行政办公室。
　　“真漂亮。”她说。
　　时宇有点意外。
　　“是。”
　　“我理解，为什么人会愿意相信在这里工作的人。”
　　她没有讽刺。
　　顾阳同时接待她们，起身向微光问好，问要不要茶。她说好。时宇这才想起，除了工作室那些杯子，自己还不知道微光在别处怎样喝茶。
　　副手也在。她用几句话解释了八秒的问题。设备没有停止运转，本地的记忆都存在，只是中央汇总没能把它们排好。两位女人对昨晚的记忆，并没有缺失。
　　“你们当时一起？”顾阳问。
　　微光放下茶杯。
　　“是。”
　　“在做什么？”
　　时宇刚开口，微光就先答了。
　　“工作结束了，在说话。”
　　顾阳轮流看她们，没有问她们之间有多亲近。时宇不知该松口气，还是更担心。
　　“得查清，两台设备为什么缺了同一段时间。”他说。
　　“那就查设备。”微光说，“我能告诉您我们在哪里，但不会为了填满屏幕，把我们的谈话讲给您听。”
　　副手微微点头。
　　“谈话没有录音。现有数据足够开始比较。”
　　顾阳没有反对。他要求保留记录，时宇不能再独自分析。随后说起墨一。
　　保护将在十七点五十八分结束。图书馆的机器人已安排送往维修中心，统一检查。他能把记忆保留期限延到星期二早上，条件是星期一闭馆后运走设备。
　　“为什么一定去那里？”微光问。
　　“那里有充分隔离设备所需的器材。”
　　“检查以后呢？”
　　“删除与它们任务无关的内容。”
　　微光看向时宇。
　　“那些话。”
　　“也包括其他内容。”顾阳说。
　　她重新转向他。
　　“要删我们正在追查的东西，请提前告诉我。”
　　“操作定在星期二六点。今天会通知您。”
　　他把延长的时间当作照顾；比起今晚到期，也确实是照顾。时宇却感觉到松口气背后的陷阱。她们竟要为晚三天失去墨一而感激。
　　微光拿起茶杯，几乎没喝。
　　“我还在等名单。哪些人能从监控记录里认出我的姓名？”
　　顾阳看向时宇。
　　“你没给她访问权限的资料？”
　　“申请了，只收到技术组的。”
　　他叫来秘书处的人，请对方汇集档案中可以提供的材料。微光要求查看所有涉及自己的决定，还要知道这些资料交给过谁，为什么要观察她。顾阳点头，迟疑短得时宇几乎没察觉。
　　会谈结束。
　　走廊里，一位老妇人刚从随访室出来，和助行机器人在电梯旁等。她握着扶手，没有把重量压上去。顾阳停下来问脚踝怎么样。她抱怨练习时间太长，每次结束都累得不想再走。他认真听完，答应把情况转给康复团队，请他们重新评估。他没有替治疗师答应缩短练习。她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
　　微光看见了。
　　“你认识他很久了。”她对时宇说。
　　“是。”
　　“他好像认识每一个人。”
　　“他记得人。”
　　这句话在时宇嘴里留下异样的滋味。
　　她们在楼下大厅等材料。秘书处提议发送电子件，微光还要一份打印的。时宇看她把外套放在膝上。阳光穿过玻璃顶，照亮布面细小的线头。
　　现在必须说了。
　　“微光……”
　　打印机刚刚停下。
　　工作人员送来一个敞口信封。微光拿出纸，核对姓名，开始读。
　　第一项决定的日期，是她们正式见面的那个星期五。
　　还没看清文字，时宇就认出了版式。
　　墨一机组专业鉴定。对林微光进行补充观察。
　　下面要求记录她的活动、来访者，并尽可能查阅私人文字。第一阶段，不向她告知任务的全部内容。
　　下方写着沈时宇的名字。
　　微光抬眼。
　　她问得很简单。
　　“你第一天来，问我们以前见没见过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监视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