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选妹说我不爱她》央山昭昭

6、姐…姐？ 裴沅芷：确

　　裴沅芷和黎近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程鸢正在和杨跃一起收拾桌面。
　　程鸢刚一转头就看见裴沅芷面露愠色，她以为裴沅芷还惦记着昨晚的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踟躇不前。
　　裴沅芷扫了二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黎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一旁。
　　直到杨跃戳了戳她，悄声说道：“快去说清楚。”
　　程鸢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上去。
　　裴沅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在气谁。她大步流星往门口走，追在后头的程鸢被挡住了去路，只好另辟蹊径，从侧门绕出去。
　　“等……等一下……”
　　一只手拉住裴沅芷，她停在原地，脸上神色已然平静。
　　“做什么？”
　　面上虽不显，程鸢还是听出她语气不悦。
　　“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问这么尖锐刻薄的问题，是我越界了。”
　　裴沅芷呆住了，她其实没有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对不起。”
　　程鸢低着头格外诚恳地盯着她，散落的发丝随风一下一下地挠着裴沅芷的脸颊。
　　这些天怎么没发现她长得这么好看？
　　裴沅芷想。
　　“我没有生气。”
　　“欸？”
　　程鸢错愕地往后退了一步，裴沅芷的手却抬了抬，好像想挽留住她，她识趣地又凑近了一点。
　　“我还以为，刚刚你是因为我了才生气的。”
　　“我为什么生气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啊？”
　　“我不是因为你的问题生气。”
　　“哦……”
　　裴沅芷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怎么自己澄清了她反而更蔫吧了？
　　“要是真的想道歉的话，下次请我吃饭吧。”
　　“啊？！”
　　裴沅芷真的搞不懂她了，现在倒显得她小气了。
　　“你只会说一个字了吗？”
　　裴沅芷双手抱臂，板起脸，程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你是笨蛋吗？”
　　“当然不是！你要回家了吗？我……”
　　“小心！”
　　程鸢身后突然闯出一个人，裴沅芷眼疾手快把她拉了过来。
　　未完的话被骤然拉近的距离打断，连同程鸢的心一起打乱。
　　“……谢谢。”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日的不懈努力，季澜等人终于找到了愿意提供证词的村民。
　　“太好了季队！总算能交差了。”
　　林茜看着手中的文件有些激动，这是她的第一个案子，她心中默默感谢那位将她举荐给季澜的学长。
　　嘿嘿，奖金。
　　季澜看她一脸傻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在想什么美事了。
　　“事不宜迟，现在立刻回局里，协助云律整理一下材料。”
　　云律师一口回绝，称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走吧。”
　　黎近看完这场“她逃，她追”的戏码后，秉承着来都来了的理念，准备关心一下这位“杨导”。
　　“很紧张对吗？”
　　“和您聊了一会儿，没那么紧张了。”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黎近，黎近想拍拍她，手却悬在半空，犹豫再三还是收回了手。
　　“不必这么拘谨，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怎么氛围这么严肃？”
　　一道声音岔了进来，二人循声望去，傅知秋正靠在门框上。
　　“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连我们的大忙人都来了。”
　　傅知秋路过黎近身旁时，用手肘轻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只许你来，就不许我来？”
　　“对不起，黎总，我错了。”
　　要说傅知秋有什么优点，那就是滑跪速度特别快，黎近慊弃地看向她，一时语塞。
　　不久，“她逃，她追”的两位主角也回来了，病房里好不热闹。
　　杨跃朝程鸢挤眉弄眼，程鸢心下了然，今天在这里见到裴沅芷想必就是她的手笔，程鸢哑然失笑。
　　“对了，下午就能出院了，需要为你提供住所吗？”
　　“不用不用，我有……”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
　　“你可以住我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大家面面相觑，杨跃慌忙出来打圆场。
　　“不用不用，我可以……”
　　“那就住我家吧，程鸢正好就在隔壁。”
　　杨跃面露惊恐，“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难得小芷这么热心，你就住一段时间吧。”
　　傅知秋看热闹不慊事大，两手一拍就替她做了决定。
　　傍晚时分，季澜等人终于回到警局。
　　“还是不肯认？”，审讯员抿着嘴，摇了摇头。
　　“全志勇呢？”
　　“男也咬死自己只是家暴，并未做除此以外的任何事。”
　　季澜冷笑道：“一个不说，一个不认。”
　　轰隆的飞机从漆黑的上空划过一道弧线，裴沅芷抬头望向云层，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某个人。
　　不对劲，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会不停回忆程鸢靠近时的感觉？
　　“不对不对，在想什么呢。”
　　裴沅芷晃着头轻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从脑子里丢出去。
　　“工作工作。”
　　裴沅芷打开电脑，悠扬的纯音乐和键盘声搅拌在一起，直到她按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今天的所有工作才算彻底结束。
　　她摘下眼镜，眼神没有聚焦，“这本写完我就不写了。”
　　“我为什么要写第二本啊……”
　　裴沅芷懊恼地闭上眼睛，片刻后，微波炉叮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塞尔西日记》……算了，先吃饭吧。”
　　程鸢站在玄关准备出门扔垃圾，两道咔嗒声同时响起。二人提着垃圾面面相觑，裴沅芷主动开了口。
　　“去扔垃圾吗？”
　　“你也是吗？”
　　话刚出口，程鸢就后悔了，拎着垃圾不是明摆着去扔吗？不然还能做什么？
　　“一起去吧，顺便散个步。”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裴沅芷看着无人修缮的石径小路，一步小，一步大，让她都分不清是因为路不好走，还是因为身边的人。
　　程鸢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会儿看看路灯，一会儿抬头望月看星星，就是不说话。
　　“那个……”
　　“那个……”
　　二人视线相撞，裴沅芷先一步撇开视线，比了个请的手势。
　　“你先说吧。”
　　“今天复诊，医生……怎么说？”
　　裴沅芷松了口气，这才看向程鸢的眼睛。只是她没有想到程鸢会问这个问题，这不在她的设想范围内。
　　“……没事。”
　　垃圾站终于到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程鸢手一顿，灯被垃圾站挡住了大半，晦暗不明，裴沅芷看不清她的表情。
　　程鸢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裴沅芷是个小近视，她不断凑近程鸢，想要看见她的表情，试图判断自己这个问题是否应该pass掉。
　　程鸢感受到裴沅芷在不断靠近，她的目光移到裴沅芷的脸上。
　　对方正眯起眼睛皱着眉观察她，程鸢强装镇定，反观裴沅芷，似乎只是在近距离观察物品。
　　程鸢不禁想起了上午那一幕，僵硬地转开了头。
　　“其实，我关心你是因为……是因为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程鸢眨眼的频率突然变高，话是对她说的，但眼睛却看向别的地方。
　　裴沅芷微微仰头看着有些窘迫的程鸢，突然噗嗤一笑。
　　“别笑了……”
　　裴沅芷一笑，程鸢觉得整个人更热了。
　　“那你紧张什么，难道还是小孩吗？”
　　“不是！我已经26了！”
　　程鸢反应这么大，反倒让裴沅芷来劲了。
　　“这样啊，那你叫我一声姐姐听听，我考虑考虑。”
　　“姐……姐？不对，凭什么让我喊你姐姐，万一你比我小呢。”
　　程鸢狐疑地打量着她，裴沅芷坦然告知年纪，“这下该叫姐姐了吧？”
　　二人回去的路上，裴沅芷一直在逗她，乐此不疲。
　　程鸢洗漱好后，躺在床上看着对话框里编辑好的文字，左思右想究竟该不该发出去。
　　大脑还没做出决定，手先替她决定了，看着聊天界面里的那句“姐姐，晚安”，脑袋嗡一声就热了，刚想撤回，不料下一秒就受到了回复。
　　「晚安」
　　裴沅芷熄灭屏幕，对着空气轻轻说了一句：“晚安，程鸢。”
　　又是一夜噩梦，裴沅芷醒来时已日上三竿，整个人浑浑噩噩，心里一团乱麻，手机却响个不停。
　　「为了感谢大家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想晚上请大家吃个饭≥vo」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会不会太破费啊？」
　　「小林警官，我没说是下馆子哦」
　　……
　　裴沅芷快速浏览了一遍，揉了揉太阳穴，拖着疲惫的身体转移阵地。
　　「我可以帮忙」
　　「我的厨艺还可以」
　　「我认证！小鸟姐姐厨艺超级好！这些天我都吃胖了！」
　　“小鸟……姐姐？”，裴沅芷轻笑一声
　　“挺可爱。”
　　「我也同意，这位小鸟姐姐烤的小饼干也很好吃」
　　裴沅芷陷入沉思，丝毫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许行说过饼干的事。
　　“我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这是程鸢做的了？”
　　「那就说定了！今天晚上！」
　　「位置呢？」
　　「来我家吧」
　　「好耶」
　　裴沅芷熄灭手机缓缓起身，在客厅左看右看。
　　“我为什么要站起来？”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愁眉苦脸道：“坏了，我不会做饭，今晚怎么办……”
　　“算了，我还是洗碗吧，不然这样对大家不公平。”
　　话虽然是这么说，她最后还是现学了一道家常菜。看着眼前汤汤水水的蒸鸡蛋，裴沅芷还是接受了洗碗的现实。
　　”……其实洗碗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