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无清瑶》杨萧

3、第3章 繁花玉

　　一阵轻柔婉转的女声从树上传出：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很聪明呢。”
　　抬眼一看。
　　她眉眼极尽魅惑，瞳孔泛着妖异的绯红。衣料薄得贴合身段，颜色如血海棠一样猩红。她侧躺在粗壮的树干上，手上拿着一株海棠花，极具魅惑的看着余清瑶。
　　余清瑶浑身颤栗，捏着衣角：
　　“你是谁，沈夜寒在哪。”
　　女人不紧不慢的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么紧张做什么，你还是第一个能识破幻境的人呢。”
　　女人手臂一挥。她的身下流淌着血水连着到地面。她身形妖娆地走到你身边。
　　她用手指抬起了余清瑶的头，迫使她们对视：
　　“生的真是貌美呢。”
　　余清瑶：
　　“你想做什么。”
　　她的手指延伸到余清瑶脖子上海棠花式的玉佩，她抚摸着。不过一瞬她扯着玉佩将余清瑶拉至身前。
　　身边血树延伸到余清瑶的身体里，吸食着她身体里的灵气。
　　女人：
　　“你一个凡人，能识破我的幻境。但可惜了，没人能从这走出去。”
　　那缕缕妖异的血线钻入我的皮肉，一股阴冷的力量正源源不断从我身体里抽离，灵气顺着血引，缓缓涌向趴在巨树枝干上的树妖。
　　树妖伏在高处，眼波流转，唇角噙着魅惑的笑，静静享受着汲取来的灵气。
　　一道凛冽的银白色剑气划破漫山的猩红光晕，破空而来，锋芒撕裂周遭弥漫的妖雾。
　　剑光如裂空寒芒，直直劈向那些缠绕在我身上的血引。女人也被剑气撞到身后的树上，口吐鲜血。
　　沈夜寒站在你身后扶着余清瑶：
　　“就你也配？”
　　女妖冷笑一声，身形掠下巨树，衣袂掠过层层猩红海棠花瓣。她指尖一挥，万千海棠花瓣骤然化作锋利的血色飞刃，密密麻麻朝着二人射来。
　　沈夜寒旋身挡在余清瑶身前，长剑舞出层层剑幕，血色花瓣飞刃尽数被格挡击碎，碎落的花屑混着血沫漫天纷飞。
　　可这树妖依托参天血海棠本体，源源不断汲取山中灵气，力量源源不绝。
　　一道粗壮的主藤趁着剑光空隙，骤然从地底破土而出，狠狠缠向沈夜寒的腰侧。他侧身闪避，可藤上的倒刺依旧在肩头划开一道浅浅血痕。
　　冷笑声传出：
　　“哈哈哈，我可是万年树妖苏念，就凭你这损伤了灵根的废物也配？”
　　她本以为，对方灵根受损，修为大打折扣。
　　可沈夜寒周身的剑气，并未因为灵根受损而减弱半分。
　　他没有耗力去和树妖缠斗厮杀，只是抬臂挥出一剑。
　　剑光横空扫过，那些疯长的血色藤蔓，如同遇上寒霜，尽数僵在半空，枝桠上流淌的血水瞬间凝滞，不再涌动。
　　余清瑶头顶冒出一堆问号：
　　“这就没啦？”
　　树妖脸色煞白，浑身妖力被这股威压死死禁锢，四肢动弹不得。古树身流淌的血色汁液竟开始缓缓褪去，妖异的红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女妖眼神凌厉：
　　“你到底是谁。”
　　沈夜寒不屑地笑：
　　“你不配知道。”
　　说罢沈夜寒抬起剑就要刺向苏念。
　　余清瑶连忙朝着苏念看去：
　　“等等！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做什么。”
　　苏念见已无退路苦笑：
　　“没想到还能在这与人说。我是海棠花树妖，活了上万年。
　　万年前，棠化山寸草不生，我的枝也不再发芽。是一位神女来到这里赠予了我们繁花玉，才让这片土地获得了生机。
　　可这繁花玉有个规矩，谁手中持有这玉的生灵才会越来越旺盛，获得更多的灵力。所有生灵都在争抢。很显然，我才是最强的生灵。
　　但我可不想只有这点残枝来维持我的生命。我凭借繁花玉吸取棠化山上所有生灵，才能如此强大。
　　可有一处的生灵力量我不能吸取，那便是你家小院。我身为海棠花树妖却连你家海棠花的灵力都不曾能感知。我认为是我的力量不足，于是我开始对人施加幻境吸取他们的灵气。
　　引你出来也是如此。”
　　她说完，轻轻抬眼，看向沈夜寒，眼底藏着困惑不解：
　　“我寻遍山林，始终探查不出那两株海棠究竟藏着什么力量。明明只是寻常庭院花木，却隔绝了我的感知。”
　　沈夜寒皱起眉头抬眼看向苏念，声音沉静：
　　“那片土地的庇护，不是你力量不够。是种下海棠的人，留下了神念护佑一方，凡那结界之内，生灵不受妖力掠夺。”
　　苏念一怔，长长的睫毛颤动，喃喃自语：
　　“种下海棠之人……难道，是当年那位神女？
　　余清瑶看向沈夜寒，再看向被禁锢妖元的苏念，缓缓开口：
　　“繁花玉本是生机之玉，不是吞噬生灵的利器。你将生机化作掠夺，早已偏离神女最初的心意。不论怎样，你杀了很多人，你的恶已经引起了你的因，所以你得偿还你的果。”
　　苏念听完话语，颓然靠在枯老的枝干上，万年执念一朝被点破，眼底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空洞的茫然。就在这时，她胸腹之间，骤然泛起一阵滚烫灼热的光晕。
　　嗡——！
　　一声低沉、古老的玉鸣，自她体内轰然炸开。
　　她浑身猛地一颤，脸色骤然大变，原本被封禁平稳流转的妖元，瞬间疯狂暴乱起来。周身残存的细碎妖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升腾，暗沉的红光再度从枯萎的巨海棠树干中渗出，重新染红了周遭密林。
　　余清瑶紧张的大喊：
　　“不对……不对劲！”
　　苏念失声低呼，五指死死攥紧衣襟，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枚藏在她本源妖丹深处、沉睡万年的繁花玉，竟在此时骤然苏醒、失控躁动。
　　浓郁的猩红煞气顺着她的七窍、肌肤缝隙不断外溢，缠绕上巨大的海棠古树。原本已经枯萎干瘪的花瓣再度诡异舒张，暗沉血色层层复燃，整座棠化山林的草木都开始剧烈震颤，地底灵气疯狂逆流、紊乱冲撞。

　　苏念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惊惧，“我吞噬的所有生灵怨气，全都被繁花玉引了出来……它要炸了！”
　　沈夜寒察觉不妙，立即将余清瑶拉在身旁，生起结界。
　　可这毕竟是神女的玉，蕴藏着巨大的力量。沈夜寒将余清瑶死死护在怀中，用尽自身仅剩的灵力撑起薄薄屏障。灵根旧伤骤然剧痛翻涌，心口闷血，这凡人层次的力量，在神玉浩劫面前渺小如尘埃，根本抵挡不住分毫毁灭之力。
　　余清瑶脖子上玉佩开始抖动，发出白光。而她因被苏念吸取灵力，从而让她的灵力流动。而她抓住了流动中的灵根。她开灵根了。
　　沈夜寒微微一怔，垂眸看着身旁的少女，眼底满是震惊。他清晰感知到，她体内刚刚觉醒的灵根纯净至极，是世间最顶尖的先天灵根，绝非凡俗所有。
　　余清瑶脖子上的玉佩感受到灵力的波动剧烈震动，她抱向了沈夜寒：
　　“抱紧我。”
　　余清瑶生起了一个新的结界。

　　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巨大的能量波动疯狂扩散。将身边的生灵炸开，外界山崩地裂、土石倾覆、草木尽毁，而结界之内，风声静谧，柔光安然。
　　万年山林繁华，一朝归零。
　　余清瑶怔怔望着眼前一片死寂的荒芜，心口骤然酸涩塌陷。
　　她刚刚觉醒灵根，尚且虚弱，看着这片彻底覆灭的山林，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苏念的残骸，鼻尖猛地一酸。
　　她知道，苏念作恶吞噬生灵有错，可她亦是这万年荒芜、宿命捉弄的可怜人。

　　是神女赐玉生机，是生灵争抢厮杀，是万年执念困住她，最后一场反噬，葬送了她守护万年的故土。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沈夜寒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他看着满目荒芜的棠化山，又低头看向她颈间依旧温润发亮的玉佩，心底疑云丛生。

　　寻常凡玉绝无此等结界神力，更不可能精准抵挡神玉浩劫，护住两人性命。
　　这枚玉佩，还有她与生俱来的顶级灵根，处处透着诡异。
　　他还未思索多久便听见余清瑶的声音：
　　“你看那。”
　　苏念的残骸身旁有着一把血红色的佩剑和繁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