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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就在他吃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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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吃着迟来的早饭时,同事急匆匆地跑进来,说:“陈,快出来,那个该死的上班族又来了,非要你去给他端咖啡。”
“.....马上就来。”
陈宜亦深吸一口气,认命地闭了闭眼,放下手里的半个甜甜圈,心想,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一个布朗警官,又来了一个更变态的家伙。
还没走到餐厅,他远远地就看见领班正朝自己挤眼睛,又朝门口那个方向努了努嘴,用口型说:“快去!”
在门口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这个人叫格洛夫,在附近的证券公司上班,高且瘦削,戴着眼镜,还穿着宽大的棕色西装,打着茶色的领带,看着木讷又内向。
但这个看着和所有在金融行业工作的无聊白领没有任何区别的男人,正是陈宜亦的狂热粉丝。
光说狂热都还不足以形容,他简直如同朝圣一样,风雨无阻,每日两趟的来这家小小的快餐店吃早饭和午饭,还一定要陈宜亦亲自服务他才行。
一开始,这人只是偶然走进这家不起眼的小店买咖啡,一眼就看见了收银台新来上班的陈意礼,他看见这个亚裔小男孩有一张嫩生生的漂亮小脸,扬起青涩的微笑,对他说:“先生您要些什么?”
从此之后,格洛夫就着了魔。
当他第二次前来,提出要陈宜亦来为他提供服务时,遭到了其他店员的嘲笑。
陈宜亦的同事才不理会他,直接把咖啡粗暴地端上桌,对他讽刺地说:“先生,我们这里不是脱衣舞俱乐部,不能指定佳丽,您要是有需要请直接去下城红灯区里。”
格洛夫碰了壁,开始挑刺,不是说端上来的咖啡发酸,就是把店员叫来非说三明治里的番茄已经稀烂了,更是对快餐店里的消防安全和厨房卫生发表了许多带有威胁性的看法,扬言要去向督察写投诉信,简直让人不得安生。
领班不得不认输,让当时原本正在扫厕所的陈宜亦去服务这个难缠的客人。
茫然的陈宜亦完全不知道店里发生了什么,手里的拖把就被领班夺走,接着塞给了他一个黑色的塑料托盘,上面是一杯咖啡和一块重新做好的三明治。
陈宜亦虽然对咖啡没什么见地,也知道自己工作的这家店里的咖啡非常糟糕,淡得要死,简直和洗咖啡机的水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没品味的家伙会专门到这里喝咖啡。
他一边腹诽,一边老老实实地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格洛夫一看到陈宜亦,眼睛发直,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像恨不得舔一遍一样恶心,嘴里连连喃喃道:“真是个漂亮的男孩。”
陈意礼没听到他说什么,只觉得他盯得自己浑身发毛,犹犹豫豫地站到他的桌子边,把咖啡和三明治摆好:“请您慢用。”
这人端起塑料杯把咖啡一饮而尽,对这杯涮锅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好像就算陈宜亦真端上发酸的咖啡也要喝尽了似的。
自这天以后,陈宜亦就被格洛夫缠上了。
今天也不例外。
其他的同事看陈宜总是被这个白领纠缠,看样子这人还只对这种漂亮的亚裔男孩情有独钟,不知道私底下玩得有多变态,都非常同情。
陈宜亦被同事从休息室里叫出来后,走到收银台,把咖啡和做好的一个培根三明治拿上,端到了桌子上。
格洛夫看了他一眼,陶醉地啃了一口三明治,在嘴里嚼了半天,接着开口道:“这段时间我每天来这里吃早饭,看新闻,你给我端上咖啡,我们简直就像一家人一样。”
他茶褐色的眼镜下死鱼一样无机质的眼珠死死盯着陈宜亦,又咬了一口三明治,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一家人......哈哈,我还没有结婚,你不就是我的妻子吗,我的快餐店妻子,便宜,但是还算美味。”
他一边盯着陈宜亦一边撕咬三明治,白森森的牙齿像是咬在陈宜亦身上一样。
好恶心。陈宜亦身上麻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到一阵恶寒。
他不敢发火,只能继续发挥自己的鸵鸟大法,装作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窝囊地移开了视线。
他在心里宽慰自己,等到时候攒够了钱,就从这里辞职,去上社区大学,再找个办公室文职的工作,每天只跟电脑打交道,和这些变态永世不见。
就在格洛夫还在用下流的眼神看着陈宜亦的时候,他面前整张铁质桌子忽然猛地一抖,桌上的咖啡杯直接翻到在桌,黑色的咖啡液哗啦一下流了一桌子,连格洛夫的棕色西装上都被泼了不少,浸透了一大片深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该死的!”
格洛夫怒吼一声,连忙跳起来拿纸巾擦拭,这垃圾咖啡明明喝起来淡得像水一样,沾在衣服上却格外牢固,像浓黑的机油一样,始终擦不干净。
陈宜亦连忙从厨房里拿了新的抹布来,递过去时却被格洛夫粗暴地推开了。
“抹布怎么擦得干净!真是倒霉!”
格洛夫一边骂着,一边推开门匆匆往外面走去。
他今天还要见上司,现在只有把这身脏西装赶紧送到洗衣店里,再去街角的裁缝铺租一套新的西装,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陈宜亦目送格洛夫骂骂咧咧地走出门,一脸不知所措,手里还捏着那块抹布。
其他的同事过来了,预备收拾桌上剩余的食物。
砰!——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烟尘四起。
停在路上的车辆刺耳的警报声起此彼伏地响了起来,附近的路人也开始尖叫,嘈杂的人声瞬间沸腾,人群逐渐开始围拢。
“怎么回事!”好几个快餐店员工第一时间推开门冲出去查看情况。
原来是这栋建筑年久失修,最顶上那个巨大的钢制汉堡广告牌支架突然断裂,整个砸了下来,直接精准地砸中了刚出门的格洛夫。
这个沉甸甸的,重达几百斤的钢铁造物从十层高楼突然坠落,加速度和重量让它堪比一颗从天而降的小型陨石,像巨型拳头一样直接把底下的人类躯体砸成了血花,骨头砸得粉碎,又砸入地里。
格洛夫整个人在冲击之下像气球爆炸一样瞬间被压爆,喷溅了满地的鲜血,刺目得让人震惊,人类身体竟然有这么巨量的血液。
他在瞬间就被夺走了性命,成了一滩血肉的泥,连一点求救的声息也没有来得及发出,满是锈迹的巨大沉重广告牌下,只露出格洛夫一只苍白失血的半截手臂,手指头丝毫没有动弹,一看就知道已经死透。
不过奇怪的是,除了倒霉的格洛夫被砸了个透心凉之外,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却没有其他人受伤,坠落的广告牌精准地避开了所有人,连停在街边的车辆也没有受到波及,消防栓也好好地立在原地。
附近的人群惊慌失措地惊叫着,不少人拨打了911,还拨通了附近急救中心的电话,附近街区的巡警闻声赶来,呵斥着围观的人,让他们为排障车让出空间。
外面非常嘈杂,快餐店里的陈宜亦也下意识地推开门,顺着人群看去,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由于身高实在不高,被最外围的人群挡住了视线,什么也没看见。
周围的人群在同情地窃窃私语——“肯定活不了了”“连尸体都不完整”“怎么会这么倒霉”“谁认识他?听说是在普曼会计事务所上班的员工”。
虽然格洛夫是个非常讨厌的变态,但是陈宜亦只希望他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并不希望他死掉。
一个一分钟前才和自己说过话的人,竟然就这样被意外坠落的广告牌砸死了。
他今天出门前会知道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天吗?他最后一顿饭是培根三明治和没喝几口的廉价咖啡,最后的遗言甚至是“真是倒霉”这几个字,这让陈宜亦感觉这个世界非常荒诞,一切都像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他呆愣在原地,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流过来了。
陈宜亦低头一看,是几道浓稠黑红的血,正从人群的中心顺着肮脏的街道砖缝汩汩流过来,又流进了下水道排污口里。
“啊!”
陈宜亦被吓得如梦初醒,惊叫一声,倒退一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伸了出来,像铁钳一样把他的腰牢牢半搂着,扶着他站稳了身形。
陈宜亦惊魂未定,抬起头,看见朝自己伸出援手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身形很高,陈宜亦第一眼只看见了他高挺的鼻梁和形状优美的嘴唇,不得不略微仰起头来看看这个人的脸。
只见这个男人眉目深邃,容貌俊美得有些锋利,眼睛是绿色的,带着颇具压迫感的野性。
陈宜亦盯着他发呆,面前这个男人低下头,对他轻轻一笑:“小心点,别摔了。”
“谢谢。”陈宜亦回过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谢。
“不客气。”这个人露出和他外貌不符合的热情微笑。
他的手还放在陈宜亦的腰上,宽大的手掌传来热腾腾的暖意,一股奇特的痒意像是虫子一样透过了快餐店的员工制服钻了进去,贴在了陈宜亦的皮肤上,让他不得不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嗯......咳。”陈宜亦接着轻咳一声,腰上的手果然马上松开了。
这个男人比大部分路人都要高,见陈宜亦出来似乎是想要看热闹,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了一眼里面,像哄小孩一样,对陈宜亦说:“里面很吓人的,很多血,小心看了晚上睡不着觉,还是快进去吧。”
说完,他又非常自然地牵起了陈宜亦的手。
陈宜亦懵懵地点点头,被这个陌生男人牵着手,带到了快餐店门。
这个男人很快松开他的手,推开门,绅士地朝里面伸伸手,示意让他先进去。
陈宜亦又小声说了几声谢谢,进门前看了他好几眼。
平心而论,这是个外貌非常出众的男人,却带着一点让陈宜亦说不出的怪异。
到底是哪里怪怪的呢?
陈宜亦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他感到怪异的原因是这个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太久了,那双如同野狼一样绿幽幽的瞳孔里带着难以发觉的狂热和贪婪,那是深而浓的疯狂,被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掩藏得很深。
陈宜亦的直觉在发出警报,灵魂也在发出哀鸣,但他的理智却比敏锐的潜意识要迟钝很多,只觉得有些怪,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快餐店里空无一人,顾客早已跑个精光,意外才发生几分钟,领班和几个同事在外面扎入人堆里举着手机拍摄,整个店里只有陈宜亦和这个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走到点餐台前,对陈宜亦说:“有什么推荐吗?”
看陈宜亦一脸吃惊,这个男人好脾气地笑笑,重复道:“我要在这吃午餐,你有什么推荐的?”
陈宜亦又看了他好几眼,心想,好奇怪的人!店外几米不到的地方还躺着一个被广告牌砸死的人,他竟然还有胃口在这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