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黑风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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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兰来的那天，南平州下了场小雨。
许宁宁正在院子里教沈娇娇练刀，忽然听到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雨幕中，一队骑兵正沿着官道朝这边走来。
大约二十骑，清一色的枣红马，马上骑士都是女子。她们穿着统一的轻甲，腰间挎着长刀，背后背着弓箭。领头的女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英挺，眉毛浓黑，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她没穿甲胄，只着一身青色的劲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比任何甲胄都压人。
花木兰。
许宁宁放下木刀，迎了出去。沈娇娇跟在她身后，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探头探脑地看。
花木兰在农场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马背上长大的。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菜地、篱笆、以及墙上挂着的那一排木刀，嘴角弯了弯。
“许宁宁？”
“花姐姐。”许宁宁行礼。
花木兰走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她蹲下来，看着沈娇娇。沈娇娇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怕生。
“这就是你说的小苗子？”花木兰伸手摸了摸沈娇娇的头。
“嗯。她叫沈娇娇。”
花木兰盯着沈娇娇眉心的朱砂痣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雨水：“进去说。”
堂屋里，许大柱和李氏张罗着烧水沏茶。花木兰坐在主位上，她的副将站在她身后。其余的女兵在院子里歇脚，动作整齐划一，连喝水都保持着纪律。
花木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许宁宁。
“黑风寨的事，我查清楚了。截我粮草的是黑风煞不假，但他背后有人。”
“谁？”
“北境的一个都尉，叫赵崇。他跟黑风煞勾结，把官粮倒卖给敌国，赚的钱分账。我的粮草路过黑风岭，被他盯上了。三百石粮食，全没了。”
许宁宁皱眉：“赵崇是什么人？”
“北境都尉，管辖三个州府的兵马。他上面有人，是兵部侍郎的小舅子。所以官府剿匪剿了几次，都剿不动。”
花木兰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许大柱和李氏，最后落在许宁宁身上。
“我这次来南平州，有三件事。第一，把你的娘子军练出来。第二，端掉黑风寨。第三……”她顿了顿，“见一个人。”
“谁？”
“鬼王。”
许宁宁愣住了。
花木兰看着她，表情认真：“我知道你跟冥界有联系。我在北境的时候，做梦梦到过一个人，黑衣长发，站在鬼哭岭上。他说我在南平州能遇到他。我来了，得找到他。”
许宁宁心里翻了个个儿。鬼王托梦给花木兰？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她打开红包群，找到鬼王的私聊。
【许宁宁】：“鬼王，花木兰来了。她说你托梦给她？”
【鬼王】：“嗯。我找她有事。你安排我们见一面。”
【许宁宁】：“什么事？”
【鬼王】：“她前世是我的副将，战死沙场。我在黄泉路上等了她一百年，没等到。她投胎了，什么都不记得。我找她，是想还她一样东西。”
许宁宁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鬼王在黄泉路上等了一百年。一百年。
她收起红包群，抬头对花木兰说：“花姐姐，鬼王在鬼哭岭。但那个地方一般人进不去。我需要准备一下。”
花木兰点头，没多问。她站起来，朝院子里走去。
“先不管鬼王的事。黑风寨那边，赵崇最近会有一批粮草从黑风岭过。我打算在半路截住。你这边，三天之内能把人练出来吗？”
许宁宁看了一眼院子里练刀的李氏、张婶子、王婶子，还有跟着比划的沈娇娇。
“用不了三天。明天就行。”
花木兰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豪气。
“行。明天我看看你的兵。”
第二天一早，花木兰站在农场院子里，看着许宁宁的“娘子军”。李氏、张婶子、王婶子，三个妇人，一个比一个瘦。沈娇娇站在最前面，个子最小，但站得最直。
花木兰绕着她们走了一圈，时不时点点头。
“马步不稳，但架势有了。刀法生疏，但底子打得正。”她在沈娇娇面前停下来，蹲下去，“小丫头，你叫什么？”
“沈娇娇。”
“练了多久？”
“十天。”
花木兰伸手捏了捏沈娇娇的肩膀，又看了看她的手腕。然后她站起来，对许宁宁说：“这丫头我带走。”
许宁宁心里一紧：“现在？”
“不是现在。等她再大两岁。”花木兰看着沈娇娇，眼神里有一种许宁宁看不懂的东西，“她的体质特殊，不是普通练武的料子。她是天生的将才。”
沈娇娇仰着头，看着花木兰，突然开口：“姐姐，你身上有光。金色的。”
花木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摸了摸沈娇娇的头：“小丫头，你也能看到光？”
许宁宁心里一动。花木兰也能看到气运之光？
花木兰没有解释，转身对李氏和张婶子说：“你们继续练。三天后，我带你们去打黑风寨。”
李氏腿一软：“打……打黑风寨？”
“怕什么？”花木兰拍了拍她的肩膀，“三百个山贼而已。我二十个人就够了，带上你们，是让你们练胆。”
许宁宁看着花木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女人，是天生的将帅。她的出现，让整个农场的气氛都变了。连许大柱都挺直了腰板，走路带风。
当天下午，许宁宁带着花木兰去了鬼哭岭。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雾气还是那片雾气。但这次有花木兰在，许宁宁觉得安心了不少。花木兰走在山道上，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浓雾深处。她似乎能感觉到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走到半山腰，鬼王出现了。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黑衣长发，倚在一棵枯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看到花木兰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来了。”
花木兰停下脚步，盯着鬼王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微微发紧：“我是不是……见过你？”
鬼王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他比花木兰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一种许宁宁从未见过的情绪。
“一百年前。北境，雁门关外。”鬼王的声音很轻，“你叫花木兰，是我的副将。你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军旗。”
花木兰的呼吸停了。她盯着鬼王，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鬼王伸出手，掌心里浮现出一枚锈迹斑斑的虎符。
“这是你的虎符。你死的时候，我捡回来的。一百年了，该还给你了。”
花木兰接过虎符。她的手指碰到虎符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颤。许宁宁看到，花木兰的眼眶红了。
鬼王没有再说什么。他退后一步，朝许宁宁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浓雾中。
花木兰站在原地，握着虎符，很久没有动。
许宁宁没有打扰她。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浓雾中的山路。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一百年的等待，一枚虎符，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花木兰终于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把虎符收进怀里，转头看向许宁宁。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恢复了锐利。
“走吧。黑风寨的事，不能再拖了。”
许宁宁点头。两人下山，回农场的路上，花木兰一句话没说。但许宁宁注意到，她握着缰绳的手，比来时稳了很多。
回到农场，花木兰立刻召集了她的副将和许宁宁。她摊开一张地图，指着黑风岭的位置。
“黑风寨的地形是两山夹一谷，易守难攻。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我打算分三路。一路从正面佯攻，牵制主力。一路从后山悬崖攀上去，直取寨门。第三路……”
她看向许宁宁。
“第三路是你。黑风煞把粮草囤在寨子后面的山洞里。我需要有人从内部打开寨门。你上次说，你有办法让阴兵在夜间行动？”
许宁宁点头。
“好。后天夜里，阴兵配合我的人，里应外合。天亮之前，拿下黑风寨。”
许宁宁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寨子，深吸一口气。三百个亡命之徒，两山夹一谷的地形，一个边军出身的头领。而她只有十名阴兵，二十个女骑，外加三个练了三天刀的村妇。
但花木兰的眼里，没有一丝犹豫。
“放心。”花木兰拍了拍她的肩膀，“跟着我，你只管往前冲。后面的事，我来。”
许宁宁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背包里的小泥鳅，敖渊正安静地趴在灵泉水底，鳞片上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旺财，”她在心里说，“后天晚上，可能需要你帮忙。”
小泥鳅吐了个泡泡，水字浮现：“本太子说了，叫敖渊。”
“旺财。”
泡泡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