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黄泉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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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岭的清晨，雾气比许宁宁上次来时更浓。
她站在山道入口，深吸一口气。鬼王就站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黑衣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整个人像是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准备好了？”鬼王侧头看她。
“走吧。”
鬼王伸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他将火焰往地上一按，山道上的青石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浓稠的白雾，白雾中隐约能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黄泉路，从这里开始。”鬼王率先踏了进去。
许宁宁跟在他身后。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望不到底的深渊。深渊里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哭有笑，有尖叫有低语，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人间百态。
“别往下看。”鬼王头也不回地说，“下面是枉死城，掉下去就出不来了。”
许宁宁收回目光，专心盯着脚下的石阶。石阶一路向下，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低一分。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石阶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黄泉路。
许宁宁以为黄泉路应该是一条阴森恐怖的小径，两旁开满彼岸花。但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这是一条宽阔的大道，足有十丈宽，路面由青黑色的石板铺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道路两侧立着无数石碑，石碑上刻着名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已经碎裂。
更让许宁宁惊讶的是，路上有人。
很多人。
他们排着队，缓慢地向前走。男女老少，穿着各个朝代的衣服，有的面如死灰，有的满脸茫然，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笑。他们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沿着黄泉路缓缓流动。
“这些都是新死的鬼魂，”鬼王说，“在去往轮回殿的路上。”
许宁宁看着那些鬼魂，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本该害怕的，但她没有。她只觉得……平静。像是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很熟悉？”鬼王突然问。
许宁宁没有否认。
鬼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映着黄泉路上的幽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你死过一次。”他说，语气笃定。
许宁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上辈子，加班猝死。”
“不止。”鬼王摇头，“你的魂魄上，有黄泉的印记。你走这条路的时候，没有害怕，没有排斥，甚至……”他顿了顿，“你走得比普通鬼魂还稳。”
许宁宁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来过这里。”鬼王盯着她，“在你上辈子的上辈子。”
许宁宁愣住了。
鬼王继续往前走，声音飘过来：“跟我来，有个人……有个东西，在等你。”
许宁宁跟上去。他们偏离了主路，走进了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耸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壁画，画的是各种刑罚——拔舌、油锅、刀山、火海。许宁宁认出这是十八层地狱的图解，但她来不及细看，鬼王已经在一扇石门前停了下来。
石门上刻着一个名字：许宁宁。
许宁宁的呼吸停了。
那三个字是篆体，但笔画清晰，上面隐隐泛着金光，跟红包群界面上的金字一模一样。
“这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发现的。”鬼王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你的名字刻在黄泉路的石门上，说明你曾经是黄泉路上的人。准确地说，你是从黄泉路投胎出去的。”
许宁宁伸手碰了碰石门，指尖触及石面的瞬间，一道金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化作一幅幅画面，在她眼前展开。
画面里，一个穿着古装的年轻女子站在黄泉路上，身后跟着无数鬼魂。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点名。鬼魂们排队从她面前经过，她一个一个地核实名字、核对死因、记录去向。
“那是……我？”许宁宁看着那个女子，她的脸跟她有七分相似。
“黄泉引路人。”鬼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冥界，这是一个官职。负责引导新死的鬼魂走上黄泉路，前往轮回殿。你上一世——准确地说，你最初的魂魄，是这个职位。”
许宁宁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黄泉引路人？那是什么？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个设定。她穿书之前，看的是一本古代逃荒言情文，不是什么冥界职场文。
“为什么我会投胎？”她问。
“你自己选的。”鬼王指了指石门，“上面有记录。”
许宁宁凑近石门，门上的金光又变换了画面。这次她看到那个年轻女子站在阎罗王面前，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本册子。
“大人，我想去人间。”女子说。
阎罗王问：“为何？”
“我想看看，人间值不值得。”
“你可知道，投胎之后，前尘尽忘。黄泉引路人的身份，也会消失。”
“我知道。”
“你可知道，人间苦多乐少，你去了，未必能如愿。”
“我想试试。”
阎罗王沉默了很久，最终挥了挥手：“去吧。但你记住，你的魂魄上有黄泉的印记。无论你投胎多少次，黄泉路永远为你敞开。你的名字，会刻在这扇门上。”
画面结束，金光消散。
许宁宁站在石门前，久久没有动。
她前世是个社畜，加班猝死，穿书。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但现在她才知道，那只是她无数世轮回中的最后一世。在她成为社畜之前，在她成为黄泉引路人之前，她还有过其他身份。只是那些记忆，都被轮回磨平了。
“为什么我能记住这些？”她问。
“因为你的魂魄不完整。”鬼王说，“你从黄泉路投胎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黄泉的阴气。那部分阴气一直跟着你，所以你才会有红包群。”
许宁宁猛地抬头：“红包群是黄泉的阴气？”
“诸天万界红包群，是冥界用来连接各界的工具之一。”鬼王摊了摊手，“阎罗王闲着没事做的。但他没想到，你会带着它投胎。所以你现在成了群友，而不是管理员。”
许宁宁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有点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纤细瘦弱，跟普通村姑没什么区别。但此刻她能感觉到，指尖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凉意，顺着经脉缓慢流动。
那是黄泉的阴气。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我是黄泉引路人？”她看着鬼王。
鬼王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许宁宁看不透的东西：“我帮你，是因为你欠我人情。至于黄泉引路人的身份……那只是个添头。”
他转身往回走：“走吧，你的时间不多。龙珠的锁魂咒只有七天，你已经在冥界耗了一天。”
许宁宁跟上他。走出窄巷，回到黄泉路上时，她忍不住多看了那些排队的鬼魂几眼。她曾经也站在这里，拿着册子，一个一个地引导他们。那种感觉，很遥远，又很熟悉。
“鬼王，”她边走边问，“我以后还能来吗？”
“当然。”鬼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黄泉路永远为你敞开。不过下次来，记得带点好吃的。冥界的伙食太差了。”
许宁宁差点笑出来。一个鬼王，抱怨伙食差。
他们沿着黄泉路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东端出口。出口处立着一座牌坊，上面写着“东海界”三个字。牌坊后面，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石阶尽头有明亮的光。
“上面就是东海海底。”鬼王停下脚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许宁宁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黄泉路，那些排队的鬼魂还在缓慢地走着，像一条沉默的河流。
“鬼王，”她说，“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鬼王挑眉：“你欠我的已经够多了。”
“那就再欠一次。”
许宁宁转身，踏上了石阶。石阶很长，她走了很久。周围的温度在升高，空气变得湿润，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头顶的光越来越亮，最后刺得她睁不开眼。
当她终于走出石阶，站在出口处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东海海底。
无边无际的蓝色，像是把天空倒扣在了水里。头顶有光柱穿过海水，投下摇曳的光斑。远处有巨大的珊瑚礁，五彩斑斓的鱼群穿梭其间。而在珊瑚礁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坐落其中，琉璃瓦在海底泛着温润的光。
龙宫。
许宁宁深吸一口气，朝龙宫游了过去。奇怪的是，她在水里居然能呼吸，能自由行动，像是鱼一样。大概是黄泉阴气的作用。
游到龙宫门口时，两个虾兵蟹将拦住了她。虾兵举着长矛，蟹将挥舞着钳子：“什么人！敢闯龙宫！”
“我是来送龙珠的。”许宁宁说。
虾兵蟹将对视一眼，脸色大变。蟹将立刻转身跑进宫里，虾兵紧张地盯着她，长矛尖微微发抖。
不一会儿，龙宫大门洞开，一个白须老臣急匆匆地迎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水族侍从。
“龙珠使者在哪？”老臣看到许宁宁，愣了一下，“就是……你？”
许宁宁点头。她从背包里取出那颗水蓝色的龙珠空壳——里面的龙魂已经被沈娇娇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大半龙珠精华凝聚在壳里。
老臣接过龙珠，双手颤抖，老泪纵横：“龙珠……龙珠回来了……”
就在这时，龙宫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地面在震动，海水在翻涌。许宁宁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一条巨大的金龙从龙宫深处游出来，鳞片在水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但让许宁宁注意的是，金龙的龙角断了一根，龙须也短了一截，身上有不少鳞片脱落，露出底下泛白的皮肉。
渡劫失败的东海龙王。
金龙游到许宁宁面前，化作了人形。一个俊朗的中年男人，穿着金色龙袍，但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他接过老臣手里的龙珠，握在掌心，闭目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了眼。
“龙珠里的龙魂，少了一半。”龙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许宁宁心里一紧。龙魂被沈娇娇吸收了，这件事她没法隐瞒。
“陛下，龙魂在我妹妹体内。她不是故意的……”
龙王抬手打断她：“我知道。龙珠认主，是龙族的缘分。你妹妹能吸收龙魂，说明她有龙缘。”
他盯着许宁宁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小姑娘，你身上有黄泉的气息。你是什么人？”
许宁宁犹豫了一下：“黄泉引路人。大概吧。”
龙王的表情变了。他看了鬼王留下的锁魂咒残留的气息，又看了看许宁宁眉宇间隐约的金光，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龙珠回来大半，本座的伤就能稳住。至于那一半龙魂……”他顿了顿，“你妹妹既然吸收了，那就是她的造化。但本座要你答应一件事。”
“陛下请说。”
“等你妹妹长大，带她来东海一趟。龙魂入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摆脱龙族的影响。本座需要亲自确认她的状况。”
许宁宁点头：“好。”
龙王转身准备回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本座的红线……是不是在你那？”
许宁宁僵住了。
龙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月老那天喝醉了，把本座的红线牵到了黄泉路上。本座找了很久，最后发现红线连着的人……是你。”
许宁宁感觉头皮发麻：“陛下，那根红线我绑给我爹了……”
龙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龙宫里回荡。
“绑给你爹？哈哈哈……行，那你欠本座一根红线。以后再说。”
他摆摆手，回了龙宫深处。虾兵蟹将让开路，老臣恭恭敬敬地把许宁宁送出了龙宫。
许宁宁站在海底，看着头顶的光柱，深吸一口气。
龙珠送回来了。鬼王的人情还了一半。沈娇娇有救了。
但她也多了个身份——黄泉引路人。
她打开红包群，今天的群红包已经刷新了——
【阎罗王】：“@许宁宁 听说你回黄泉路了？怎么不来见我？”（红包x1）
【孟婆】：“小姑娘，下次来喝汤，给你打折。”（红包x1）
【东海龙王】：“@许宁宁 红线的事记着。另外，龙宫里有个小家伙，你顺手带走吧。”（红包x1）
许宁宁疯狂点击——
【恭喜你抢到“阎罗王”的冥界红包，获得：黄泉引路人令牌x1（凭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冥界，不受七日限制）】
【恭喜你抢到“孟婆”的汤药红包，获得：孟婆汤x1（消除记忆，可指定一人，仅限一次）】
【恭喜你抢到“东海龙王”的龙族红包，获得：龙族幼崽x1（渡劫失败的龙太子，需宿主自行抚养）】
许宁宁盯着最后一个红包内容，愣住了。
龙族幼崽？渡劫失败的龙太子？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龙宫侧门突然打开，一个水族侍从捧着一个贝壳跑出来，朝她游过来。
“使者留步！这是龙王陛下让您带走的！”
贝壳打开，里面蜷缩着一条小得可怜的金色泥鳅。泥鳅浑身鳞片暗淡，龙须断了一根，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许宁宁看着那条“泥鳅”，脑子里闪过红包群里的信息。
渡劫失败的龙太子。
东海龙王说“顺手带走”。
她伸手把泥鳅捧起来。小东西在她掌心动了动，勉强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茫然，有虚弱，还有一丝……委屈？
许宁宁叹了口气，把泥鳅放进背包里的灵泉水里。小泥鳅一碰到灵泉水，立刻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灵泉的滋养。
“行吧。”许宁宁对着背包里的小泥鳅说，“你就叫……旺财。”
小泥鳅吐了个泡泡，似乎在抗议。
许宁宁没理它，转身朝出口游去。
七天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天半。她得赶紧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