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澜》花Z开

52、雨夜归程，一室暖意 密闭车厢，

　　云层是傍晚时分慢慢压下来的，原本只是微弱的凉风，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噼噼啪啪打在摄影机防护罩和布景木架上。
　　导演看着迅速变暗的天色和越下越密的雨幕，只能抬手叫停拍摄。
　　“先收工！外景这场戏挪到明天白天再拍，大家注意安全，分批返程。”
　　片场一下子忙碌起来，场务迅速遮盖设备，演员和工作人员陆续收拾东西，去往停车场。雨水把泥土路面打湿，踩上去带着湿滑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温时予裹上一件薄款黑色防风外套，把剧本抱在怀里护住，快步走向停车场，头发末梢沾了零星雨珠，微凉的湿气贴在皮肤上。
　　他原本打算跟着演员组的大巴一起回酒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时予。”
　　温时予回头，看见沈烬撑着一把深色大伞站在雨里，伞沿微微倾向他这边，自己肩头一侧已经被雨水打湿一小块。
　　“大巴位置满了，坐我的车回去。”沈烬走近，伞稳稳罩住两个人，隔绝不断落下的雨丝。
　　温时予没有推辞，跟着他走到黑色轿车旁边，弯腰坐进后座。司机关好车门，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雨声。车厢内温度适宜，安静柔和。
　　车子汇入路上拥堵的车流，雨刷来回不停摆动，在车窗上划出规律的弧线。城市的路灯透过雨雾，晕开一片片朦胧的暖黄光斑。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窗外流动的雨景。过了一会儿，沈烬率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刚刚在片场，李老师和我聊了很多以前沈家的事。”
　　温时予转头看向他，耐心听着。
　　“我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很乱，很多事情身不由己，那时候总觉得没有人可以商量。”沈烬语调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旧事，“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很少会和谁说心里的感受。”
　　温时予静静听完，轻声开口：“我刚入行那段时间也是。没有人引路，遇到质疑和非议，只能自己消化，不敢和别人讲。”
　　两个人慢慢聊起那些独自熬过来的、孤单的年少时刻。从前他们各自在不同的困境里挣扎，互不相识，却有着相似的疲惫与孤独。现在能够坐在一起，在同一场雨里返程，像是一种很奇妙的圆满。
　　车流缓慢挪动，花了比平时多出一倍的时间，车子才顺利抵达酒店地下车库。
　　上楼之后，温时予去沈烬的房间。房间里灯光调得偏暖，落地窗外雨势依旧没有减弱，雨点持续敲在玻璃上。
　　房门关上的一刻，外界所有的顾忌和分寸可以暂时放一放。
　　温时予脱下潮湿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发丝还带着湿冷的水汽。沈烬走上前，拿起干毛巾，轻轻覆在他头顶，缓慢轻柔地擦拭他的头发。
　　“别着凉。”
　　温热的呼吸落在头顶，雪松的信息素平缓舒展，稳稳包裹住他。温时予微微垂眸，顺势靠在沈烬肩头。
　　“这场雨来得太突然了。”他低声说。
　　“嗯，明天应该会放晴。”沈烬放下毛巾，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人揽进怀里。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没有急切的欲望，只是单纯贪恋彼此的温度，互相安抚心底藏着的疲惫。
　　另一边，顾知栩开着自己的小车，顺路送沈柚回去。雨下得很大，视线不好，他开得很稳。
　　沈柚坐在副驾，手里攥着一袋刚从剧组便利店买到的热饮。她转头看向窗外不断划过的雨帘：“今天幸好你刚好顺路，不然我还要等很久网约车。”
　　“外面下雨不好打车。”顾知栩目视前方，语气自然，“以后遇上这种突发收工的雨天，如果你没车，可以和我说一声。”
　　车子开到酒店公寓楼下，他先下车，撑伞绕到副驾这边，送沈柚到单元门入口，确认她安全进去之后，才转身回到车上。
　　主卧这边，相拥许久，温时予微微抬头，鼻尖蹭了蹭沈烬的下颌。
　　“以前我很讨厌下雨天，总觉得阴沉沉的，心里闷。”
　　沈烬低头，额头贴着他的，眼底浸着暖意：“那以后下雨，有人陪你。”
　　雨声绵长，一室温热，所有曾经独自熬过的雨天，往后都有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