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澜》花Z开

20、 药剂微光，暗许心安 董事大会硝

　　夕阳斜斜下坠，橘红色的暖光顺着研究院走廊的玻璃窗流淌进来，把长长的过道染上一层朦胧的暖色。全体董事大会刚刚结束，一整天剑拔弩张的交锋，依旧沉甸甸压在沈烬的精神之上。可他遵守着临湖林地许下的承诺，准时来到生物研究院，参与本周固定观测采样。
　　整栋院区沉浸在一种安静的氛围当中，大部分普通研究员已经下班离去。专属观测楼层依旧安保森严，门禁层层核验，隔绝所有无关人员的靠近。
　　观测室内部灯光柔和，各类采集仪器静静待命，屏幕上面预先加载好本次采样需要用到的参数模板。负责采样的两名穿戴工作服的研究员已经就位。
　　温时予比约定时间更早抵达，安静坐在观测椅上等候来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去。
　　沈烬推门走入房间。一身正装还没有完全换下，衬衫领口整齐。董事大会数小时激烈辩论留下的倦意，明明白白写在眉眼之间。周身蓝白色雪山信息素依旧在努力维持平稳，但是熟悉他的人，很容易就能够察觉到外壳之下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
　　白天那场董事大战的结果，陈崇山提前简短向温时予传递过消息。
　　“沈总。”温时予轻声开口打招呼。
　　“开始吧。”沈烬微微颔首，移步走到操作台旁边站定。
　　研究员各就各位，正式启动整套采样流程。探头缓缓向前伸出，开始捕捉Alpha信息素的各项波动数据。温润清甜的无花果气息慢慢在密闭空间当中弥漫开来。
　　今天的温时予，刻意把自身信息素调得比往日更加柔和。他能够看得出来沈烬身心俱疲，刚刚经历一场残酷的集团内部厮杀。褪去Alpha所有的压迫锋芒，化作一缕缕宽厚的暖意，如同柔软薄毯，悄悄向着操作台的方向笼罩过去。
　　那股安抚的力量包裹住身体，连日紧绷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松弛下来一大截。
　　沈烬的目光落在屏幕不断跳动的采样曲线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甜香。理智提醒自己身处科研工作现场，可身体的感受不会说谎。
　　采样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各项指标稳定向上生成，一条条存入加密数据库。
　　完整采样流程全部结束。研究员保存好样本，拷贝完原始数据，拿着纸质记录表单，躬身告退离开观测室。
　　厚重房门轻轻合上，咔嗒一声锁闭。
　　偌大观测室，此刻就只剩下沈烬、温时予两个人。仪器待机的微弱嗡鸣，成为屋内唯一的背景声响。
　　外部世界所有的铠甲、身份、博弈，在这一间隔绝一切的屋子里面，仿佛暂时失去重量。连日压抑在心底的重重压力，找到了一个短暂释放的出口。
　　沈烬长长吐出胸中积压许久的一口浊气。周身一直死死锁住的雪山信息素，不再刻意完全压死，淡淡的向外舒展弥漫。
　　脚步不受控制，往前迈出小半步。肩膀微微垮下，脑袋很轻很轻地偏向一侧，视线落向观测椅上的男人。锐利全部褪去，眼底浮起一丝转瞬即逝，近乎寻求慰藉的柔软。
　　仅仅就那么短短的一瞬。
　　理智猛地轰然惊醒。
　　他猛然停住脚步，身体向后退开半步。耳尖飞快染上浅红，迅速收拢四处漫开的信息素，把那一份差点流露出来的依赖，强行死死掩藏回去。方才那一幕，好像只是灯光错觉造就的幻影。
　　温时予把全过程尽收眼底。心底泛起一阵轻轻的震颤。他没有上前逼迫，没有出言点破，就那样安静地望着对方，眼眸之中盛满温和。
　　“董事大会，一定很累。”温时予压低声音，嗓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还好。”沈烬的声线略低，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乏力，“提案被否决，暂时守住生物板块。但沈珩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往后只会更加棘手。”
　　“往后不会一帆风顺。”温时予缓缓说道，“不必所有重担全部一个人硬扛到底。如果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可以开口。”
　　沈烬抬眼，与他遥遥对视。
　　观测室内微光摇曳。
　　太多的心事，太多的牵绊，堵在胸口。保密枷锁、家族斗争、公众目光横亘在中间，许许多多话语，都不适合直白宣之于口。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应答。
　　“我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

只有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小房间，才能够短暂卸下所有身份带来的重负，可转瞬之后，又必须重新把自己武装起来去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