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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关于转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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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沈如蕙订婚,柳儿也有点蠢蠢欲动。
她坐在席间嗑着瓜子:“沈大小姐,你这订婚宴都办了,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沈如蕙笑了一下:“急什么,总得等我把女官考完。考上了再办,双喜临门。”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今年秋天吧,女官考在三月,考完了正好办酒。”
柳儿眼睛一亮:“那我到时候能来吃席吗?”
“你来就是了,小阿满也来。”沈如蕙摸了摸阿满的头。
柳儿羡慕得直咂嘴,转头跟陆可鹿嘀咕:“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办酒席?”
陆可鹿看了她一眼:“你先考上女官再说。”
“考上就办?”
“考上再说。”
柳儿叹了口气,嗑了一颗瓜子:“也是,考不上女官,我爹年底就把我嫁了。到时候别说酒席,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孙芷宁在旁边听见了,淡淡地说:“办酒席有什么好的,累的是自己,吃的是别人。”
柳儿瞪她:“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办过似的。”
“当然,”孙芷宁把阿满碗里的鱼刺挑出来,“从定亲到成亲,忙了两个月,酒席是我自己张罗的,他家里人就出了个院子,还是租的。”
沈如蕙忍不住问:“那你忙了三天,最后吃上什么了?”
孙芷宁想了想,笑了一下:“什么都没吃上。”
“开席的时候我在后头换衣裳,换完了出来,席已经散了,我只能拿了块喜饼啃了两口。”
柳儿瞪大了眼睛:“这也太惨了吧?”
“惨什么。”孙芷宁拿筷子敲了一下阿满的碗边,示意她好好吃饭,“不办酒哪来的阿满。”
阿满正低头扒饭,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米粒:“娘,我是酒席上捡来的?”
“对啊,”孙芷宁面不改色,“酒席散了之后,我在灶台边上捡的。”
阿满哦了一声,信了。
席上笑了一阵,陆可鹿正要接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婆子掀帘进来,脸色煞白,凑到沈如蕙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如蕙手里的茶盏“咣”一声磕在桌上。
“……什么?”
婆子又低声说了一遍,沈如蕙脸色变了,立刻起身往外走。
陆可鹿和柳儿对视一眼,连忙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沈父正在跟几个来客说话,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官家……驾崩了。”
陆可鹿站在廊下,脑子里一嗡。
仁宗死了。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知道这是仁宗朝,可从来没仔细想过仁宗是哪年死的。
光顾着考公了,谁知道官家这么脆弱,就这么去了呢。
穿越者必备技能之一——提前预判历史大事。
她倒好,光顾着刷题,连皇帝哪年驾崩都没记住。
这下好了,沈如蕙的婚期要往后推了。
果然,沈父下一句话就是:“国丧,一年内禁嫁娶,京城不许宴乐。”
柳儿在旁边哀嚎了一声:“好惨啊!早知道早点办——”
沈如蕙倒没觉得有什么:“没事。考上女官再结婚,那才叫双喜临门。”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多好啊,对吧小鹿?”
陆可鹿尴尬地笑了一下。
她该怎么跟沈如蕙解释自己其实应该提前提醒她的?
一个穿越者,提前知道历史走向,愣是没想起来提醒朋友早点办酒席。
相当于知道明天要下暴雨,但没提醒朋友收衣服。
不过皇帝一死,朝堂上立刻闹起来了。
赵曙是先帝的养子,现在当了皇帝,该管亲爹濮王叫什么?
朝堂上分成两派,一派说该叫濮王皇伯,一派说该叫皇考,吵得不可开交。
赵允良对此的态度很微妙。
按理说他应该站在新帝这边,支持追封自己的亲哥哥,可他这个人,一辈子不涉朝政,不掺和任何事。
孙长史跑过来跟他说“王爷,朝里吵起来了,您得表个态”。
他却说:“表什么态,我又不管事”。
孙长史急了:“可那是您亲哥啊。”
“亲哥怎么了?亲哥都死了,追封不追封,他也听不见。吵什么吵,闲的。”
陆可鹿后来听顾采薇学这段话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赵允良这个人,荒唐是真荒唐,可坦荡是真坦荡。
反正人都死了,追封一个名号图什么嘛。
可朝堂上不这么想,保守派认为濮王不能称皇考,因为赵曙已经过继给了仁宗,可另一边认为赵曙是皇帝,皇帝的父亲就该是皇考。
韩琦、欧阳修支持英宗叫濮王皇考,可司马光、范纯仁反对。
曹皇后如今成了太后,对这个养子本来就不亲,也说英宗是先帝的儿子,不能忘本。
此事一闹,英宗觉得曹太后管得太宽,曹太后觉得英宗忘恩负义,两个人面和心不和,英宗一气之下罢了几个保守派的官。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民间的反应倒是简单。
谁当皇帝的爹,跟老百姓没关系,他们只关心另一件事——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今年的赋税能不能减一点?京城里的差役能不能少派一点?
陆可鹿本来也觉得这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铁打的打工人,流水的CEO。
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该搬的砖一块没少,也不能因为濮王称了皇考就少做两道逻辑题。
至于历史名人,她更不感兴趣了。
谁跟谁吵,谁把谁贬了,谁又升了,听个响就过去了。
误打误撞赶上濮议之争完全属于误闯天家。
没陆可鹿想到的是,最后这件事会落到她头上。
曹太后当年是支持女官考选制的,英宗要是跟曹太后对着干,女官的日子可能不好过。
可结果出乎意料。
英宗坚持把反对的保守派官员贬的贬、罢的罢,试图扶持支持自己的人。
而支持他的人里有一部分是改革派,想推新政,可新政要人,要能干事的人。
英宗环顾朝堂,发现保守派把持着各个衙门,他动不了,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女官。
女官不入外朝,不归宰相管,直接归内廷,没有党争的包袱,没有保守派的根基,用起来顺手。
而且女官考选制是刘娥留下的,英宗要是扶持女官,等于告诉天下人——他认刘娥的旧制,也认曹太后的面子。
所以他下了一道诏书:女官入六部,依考绩定去留。
这道诏书一出来,朝堂上炸了锅。
保守派说牝鸡司晨,祖宗之法不可变,女官入六部坏了朝纲,可英宗不理。
他说,刘太后当年设女官考选制,就是为内廷选拔人才。
如今内廷人才济济,为什么不能入六部?考绩定去留,公平公正,谁也说不出什么。
陆可鹿是在尚宫局的例会上听到这个消息的。
当天她就请假,把消息带到了金笔书院。
周菱第一个跳起来:“女官入六部?真的假的?”
“诏书都发了。”
沈如蕙眼睛都亮了:“那就是说,女官可以和外朝官员一样了?”
柳儿已经开始掰手指头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和男官一样了?那为什么不考四书五经?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参加科举?”
她越说越兴奋:“要是能考科举,那我们就不用只考通识和策论了!四书五经,诗赋策论,什么都能考!到时候满朝文武,一半是女的——”
“别,求求了,千万别!”
陆可鹿捂着胸口,她好不容易把行测申论对付明白了,现在告诉她可能还要考四书五经?
柳儿看她脸色发白,大笑:“你怕什么,现在又没改,女官还是考女官,没让咱们考科举。”
“可现在不改,以后呢?”
陆可鹿还是心有余悸:“朝廷的政策,一天一个样。今天说女官入六部,明天说女官考科举,后天说女官要考骑射,我哪知道明天考什么?”
就跟考公一样,七八十年代包分配,后来不包了,自己考。
九十年代大专就能进机关,后来要本科,再后来要硕士。
前些年题目简单,后来越来越卷,每年都说今年是最难的一年,每念都是明年永远比今年更难。
早生十年,裸考都能进面,晚生十年,博士都得去街道办。
所谓时也命也,赶上了哪一年,就是哪一年的命。
现在穿越了,可命运的大手还在发力。
二月,汴京周边闹水患,冰凌从上游冲下来到了滑州段卡住了。
朝廷派了钦差去赈灾,内廷也要派人随行。
陆可鹿想离开京城看看。
陈玉娘私下劝她:“你疯了?三月考试,你去了就赶不回来。”
“赶不回来也得赶。”
“那你为什么还去?”
陆可鹿想了想:“我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还不知道外头什么样。”
“一个村子被水淹了,灾民怎么安置,粮食怎么调拨,我要是连这些都不知道,考上了六部也是纸上谈兵。”
她跟朋友们道了别,然后跟着尚医局派出的另一个女官上了路。
京西路比她想得远。
马车走了七天才到滑州,一路上,田里的庄稼全倒了,泥浆裹着枯黄的稻秆,房子塌了一半,有的只剩一堵墙。
灾民也比她想的多。
他们三三两两坐在路边,脸上灰扑扑的,眼神空荡荡的。
钦差衙门设了临时公所,陆可鹿从早忙到晚,写到手指抽筋,写到看纸上的字都模糊。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
这还是跟着粥棚发粥的时候发现的。
排队的人里顶多两三个是女人,她起先以为大概是灾民里男人多,可后来往棚子边上看了一眼,发现不是。
女人都缩在棚子边上,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
偶尔有男人端了粥过去,她们接过去先喂孩子,再喂老人,自己最后喝两口凉的。
陆可鹿端着一碗粥走过去,问一个年轻媳妇:“你怎么不去排队?”
那媳妇脸红了,半天没说话,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替她答了。
“衣裳被褥全泡在水里了,连换洗的东西都没有。”
陆可鹿愣了一下。
月事带。
男人不会注意这些,或者说,他们注意到了,但都觉得不是大事。
于是她回去,在赈灾物资那一栏后面添了一项:妇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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