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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先父遗传 金瞳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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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之西向薛星橙请了假,然后倒头就睡。
数是累惨了,他睡得很沉很沉,连T114来敲门,他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他才悠悠转醒。
洗漱时,他睡眼惺忪扫了眼镜子。
动作骤停。
镜子里,一双纯金的眼睛,正看向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看到自己的“金瞳”。
在监控里,在别人口中,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会透光。
可真正的“金瞳”竟如此震撼!
童之西不免好奇,对着镜子一番打量。
还怪好看的呢。
忽然,他凑近看,两边的眼睛里,都有一条不粗不细的黑线,从瞳孔中心辐射抵达虹膜边缘,像瓷器上的裂纹。
黑线截断了金瞳,而且越看越明显。
童之西想了想,咬着牙刷,跑去把那张检测报告翻出来。
【腺体萎缩……典型性BETA。】
他含着满嘴泡沫,认认真真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是BETA无疑,才安心去刷牙。
童之西今天特意穿了高龄,把后颈的咬痕遮起来。
一路上遇到的医官、警卫,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打招呼时,都有些扭捏地看他。
童之西心想,应该是多心了。
快到办公室时,一个熟识的小医官,一把将他拽到角落里,低声问:“你和谁睡过了?”
“什么?”童之西红着脸,拉高衣领,结结巴巴道,“没遮住吗?”
“是你的眼睛!”小医官又急又气道:“有异色瞳线!这是育体的先父遗传!只要睡过马上就能看出来!”
童之西故作镇定:“我是beta,我有白塔检验证明的。至于我这眼睛,太累了就会有这种变色的问题。不是什么先父遗传。”
小医官将信将疑点点头:“那最好。真要是异色瞳线,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结束小插曲,来到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童之西有点紧张,他其实是想咨询一下老师,自己这个眼睛到底什么情况。可薛星橙外出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的工作内容很简单,童之西长吁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分心出错。
傍晚,童之西刚关上终端,半掩的门砰一下被推开,这动静吓人一跳。
回头一看,三个穿警卫队挤进不大的办公室,后面还跟着一个白塔医官。
为首那个上前一步,手里亮出一份电子令。
“76号,你被匿名举报出现异色瞳线。根据规定,需要你放下手里的工作,立即去检测区,做一次育体复查。”
童之西悠悠起身,他想起白天旁人的诡异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陷入了棘手的情况。
童之西毫无选择余地,被“请”到了采样室。
房间四壁嵌满了监测设备,中间是一个金属台面。两名医官已经早早等在那里。
光是第一步——虹膜分析,童之西就做了三次。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主检医官眉头紧锁,看看报告,看看童之西的脸。两名医官互相推诿,迟迟不愿签字确认。
两人争执不下间,门被推开了。
朱焕走进来。绸缎一般的高马尾,白色实验服,凤眼锐利地扫过来,一眼停在童之西的眼睛上。
他像是刚从什么实验里出来,神色紧张地一边摘手套,一边看医官递来的数据。
他细长的眉毛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又舒展。
好半天,才放下报告。
“上次你的腺体检测,最后是我签的字。你是beta这个结果不会错。”
他拿起手上的报告晃了晃:“但这次的数据和上次的南辕北辙。腺体活性从零飙到上限,虹膜色值完全偏离。我严重怀疑有人对你的数据动了手脚!”
童之西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朱焕敛了脾气,又道:“不过好在,你和人发生了深度粘膜接触,暴露了先父遗传特性。但是光从瞳线,不能盖棺定论你就是育体。接下来我亲自给你检测。”
朱焕越说越兴奋。
“假设由我经手,最后验证你是育体。那么,76号!你将是白塔有史以来第一例,从beta转化的育体!”
童之西瞠目结舌,接不上话。
朱焕笑盈盈地盯着童之西,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可得好好感谢那个睡你的男人。我还从来买见过这么漂亮的黑金色瞳孔。”
说着,他走到仪器前,主检医官马上让位。
“从头来一遍。所有项目,我亲自来。”
体表检测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朱焕没有让任何人插手。每做完一项,他亲自记录数据。他动作敏捷,全程没说一句废话。
直到一项腺体活检的准备工作开始,他忽然停下来。
“这次不打麻药。”
忽然,门禁被刷开。
薛星橙摆脱阻拦,进入了采样室。
他额角冒汗,面颊发红,跑了两步就开始喘气。隔着厚玻璃,他一眼看到了躺着的童之西。
童之西正看向他。
朱焕白他一眼,下一秒就想赶他走。
薛星橙卯足胆子开口道:“副座,我听说童之西有情况,他这两天病假。能不能缓一缓再来接受检验。”
朱焕嗤笑一声,“病假?在我的字典里可没这个词。薛教授,你这是想干扰检验?”
薛星橙一味摇头。
朱焕瞪他一眼,道:“想看可以留,但我没时间招呼你。”
薛星橙被晾在一边,他局促地贴墙站着,再也没人理他。
所有人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等!”薛星橙越看越不对劲,他忽然叫到:“副座,腺体活检不用打麻药吗?”
朱焕不耐烦道:“麻药影响腺体酶活性。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薛星橙哀求道:“副座,不打麻药太痛了。白塔有操作规范。腺体取样应当局部麻醉。”
朱焕不接话,示意医官继续。医官握着取样针,比普通的针更长,针身上刻着细密的刻度线。
薛星橙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挡在朱焕和仪器之间,恳求道:“副座。”
朱焕冷脸道:“薛教授,你是我非常器重的学者。你应该和我一样,尊重结果!而不是情绪上头。”
“你!”薛星橙瞪着眼看他。
朱焕忽然换了一个笑脸,他把薛星橙往门口推去。
“我们共事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得到一把伞,就希望立刻下雨。至于别人会不会淋雨,我可不在乎。”
薛星橙被推出门外,身后的门嘭得合上,采样指示灯亮起。
这意味着,薛星橙的权限无法强行进入。
只有比朱焕更高级别的神体,能打开门禁。
薛星橙无力地捶了一下门,在旁人异样的眼神中,慢慢低下头去。
由于没有麻药,取样针刺进腺体的时候,童之西清晰地感到寒冰刺入后颈,腺液倒流的刹那,痛得他弓起身体,指甲刺破掌心。他双眼紧闭,牙关咬得咯咯响,汗水滚落。
这个痛感,像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
医官的手很稳,抽出取样针,放入分析仪,数据很快传输到朱焕的眼前。
“样本质量很好。”
朱焕看着数据,一边飞速记录,一边喃喃道:“硬骨头。我喜欢。”
——
门再次从外面被打开时,里面的人着实惊讶一下。
按理白塔里,没人能再打搅朱焕了。除非……
苏弋站在门口。银白色长发垂在肩后,白手套,白靴子,一丝不苟。
他走到朱焕身旁,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几十个数据。
然后他抬起眼,隔着检测台的玻璃隔板,看到了采样台上的人。
“朱焕。今天的检测到此为止。后面的项目先缓一缓。”
下一秒,他径直打开采样室的内部门禁,走到金属台边。
束缚带已经解开。童之西蜷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后颈还在渗血。
苏弋摘下手套,指尖在碰到童之西额前湿发之前,顿住了。
迦南香。
极浅,嗅不到的程度。但瞒不住他苏弋。
童之西的身上散逸迦南香。
苏弋的手悬在半空,镇痛的白麝香在指尖凝固。
他想了想,把手套戴回去。
童之西吃力地睁开眼。金瞳。
比起金瞳,更让苏弋惊诧的,是金瞳中的黑线。
先父遗传,以及,迦南香。
苏弋盯着那双眼睛,喉结滚动一下,下颌绷紧——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他碰你了。”
童之西昏昏沉沉的,还没缓过来,他嘴里低低说道:“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苏弋笑了一下,“本来想给你止痛的,看样子你也不需要”。
他推开门,出去。
身后,权限锁落下的电子音,把那股迦南香隔绝。
冷光打在他脸上,依旧是高冷的神体。
朱焕还在看数据,抱怨道:“差一组活检就可以收尾了。”
苏弋忽然改口:“还是按照你的节奏,继续。”
朱焕像孩子一样高兴道:“首席,真的么,说话算话。”
苏弋隔着玻璃看童之西一眼,冷声道:“无论什么身份,不该在永生庭胆大妄为。你尽快出结果,避免夜长梦多。”
——
童之西独自一人回到寮后,天刚黑。
那些医官在他的标记伤口上豁开口子,痛得他几乎晕厥。他难受得趴在了枕头上,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唤醒,揉揉眼,窗外漆黑,房间里连灯都没开。
童之西慌忙踩了鞋子去开门。
料想是老师,或者T114。
打开门,是苏弋。
他垂头看着童之西,长发散在宽肩上。
“不开灯在睡觉?”
没等童之西开口,苏弋打开门口的点灯开关,一头钻进房间。
进门时,他的长发撩过童之西的面庞。
“房间太小,我给你换一间大的。”他环视一圈,开口道。
“用不着。”童之西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苏弋已经用手环,发了指令。
他回头看了童之西一眼,桃花眼弯起来。“如果你不想给薛星橙惹麻烦,最好听话。”
不到一刻钟,童之西在白塔后勤人员的护送下,被带进高层的专属休息区——独立的房间,柔软的床,桌上摆着鲜花和果盘,落地窗正对璀璨的夜景。
门口配备一名值班医官。
安顿完毕后,苏弋靠在门框上,看着站在窗边的童之西。
“有任何需要,告诉医官。”
童之西回头道,“你这是要软禁我?”
“不能是我看不惯你那小破屋么?”苏弋笑道。
童之西回过头,“谁举报我?”
苏弋回过头。
“为什么会有人举报我的瞳色?”他的声音嘶哑,“我的瞳色妨碍谁了。”
苏弋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看他。
“是谁。”童之西有点火气。
“告诉你,你能做什么。”苏弋的语气轻描淡写,“举报育体线索一经采纳,奖励50万星币。有人一辈子赚不了这些。一条育体的命,在朔城黑市是天价。凭你那双眼睛,就是行走的赏金,你觉得能藏多久?”
藏?他根本没想藏!童之西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苏弋看着他,“你的问题在于,该藏的没有藏好,让先父遗传过早暴露了。你现在就祈求检测结果不是育体吧。”
他往前几步,眉眼带笑,把童之西压在窗户玻璃上。
“你大概还不知道——育体最麻烦的是什么。你和谁睡,和多少人睡,都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所有人一目了然。而且这些,你自己控制不了。”
童之西吞了口水。
苏弋凑近童之西,死死盯着他的黑金瞳
“你在永生庭,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跟着我。”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到童之西的,直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我给过你两次机会。”苏弋收回目光,语调恢复成随意的调子,“我本来对你还挺感兴趣的,可惜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重重合上,把两人隔绝开。
走廊里,苏弋停顿片刻。
值班医官迎上来,苏弋恢复神态,关照他盯紧里面的人。
——
第二天一早,童之西趁着医官换班,逃也似得去了不远处的薛星橙办公室。
教授一个人萧条地坐着,正在发呆。
童之西进去,薛星橙喜出望外,对他抱了又抱。
他给童之西递了一杯茶,又开始紧张地推眼镜。教授和其他人不一样,对于童之西的异色瞳孔,视而不见。
两个人聊了几句工作上事,薛星橙按耐不住道:“之西,苏弋这个人,他的话你一个字也别信。他的白麝香能镇痛不假,但也会让人慢慢上瘾。等你发现依赖白麝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童之西想到昨晚苏弋说的话,点头如捣蒜。
薛星橙又道:“你在他这里,就是一颗制约花初云的棋子。”
童之西噌得脸红了,这哪跟哪儿啊,怎么突然提到了这茬。所以老师一个字不问,是因为他早就看得透透的,不需要问。
“老、老师,凭我哪能制约花初云。”
薛星橙乐呵呵地抿了一口茶。
忽然一阵敲门声。
白塔医官过来,原来是值班医官发现童之西不见了,一顿好找。
“童助理,我求你了。后面还有几项检验内容呢。你就别为难我了。”医官面色惨白,软磨硬耗地求着童之西。
童之西黑了脸。嘴上说不是软禁,实际上,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这些人想方设法困住他。